林木從豐垌圩打中午飯回到衛生院,江嬈還在病床上打吊瓶,吊瓶的藥水一滴一滴慢慢地通過膠管流入江嬈左手的血管裡,磨得江嬈一點脾氣也沒有。
進豐垌鎮衛生院三天了,林木形影不離服侍江嬈,讓鄰床的老太太羨慕和讚歎不已。
今天老太太已辦理出院了,這個病房就只有江嬈這號病人。
林木搖了搖掛在鐵架上的吊瓶,還有半瓶藥水,估計還需打一個半鍾頭。“還是喂你吃飯吧”,林木拿著飯盒坐在病床邊,打開盒蓋,白花花的米飯,油炒貼骨瘦肉,清蒸野生黃丫角,油炒生菜,飯熱菜香,氤氳整個病房。
江嬈慢慢地從病床上坐起來,輕輕搖了搖了自己的手臂,感覺沒疼痛了,看看手臂上紅腫的蜇人傷口已消退,就用右手接過盒飯放在床邊,然後拿起飯匙狼吞虎咽起來。
林木看著江嬈吃飯陶醉的樣子,寬心了很多。平安健康就是最大的財富,管他賺不賺錢呢。
此時,林木手機微信信息提示聲響了。是蔣雯雯的,這是第二次收到蔣雯雯的微信信息,只有幾個字,“昌明進派出所”。
林木回了個“為什麽”,也不見蔣雯雯回復。
江嬈一看這信息就哽噎了,一口飯噴在林木身上,“又是蔣雯雯,陰魂不散哦,上次叫警惕貴叔,害得我住進這還沒有出去呢,這次又‘昌明進派出所’ 什麽 疤痕仔進派出所?”
“疤痕仔進派出所很正常”,林木拂了拂身上的飯米,“今天不進,明天不進,總有一天會進的。只是蔣雯雯發這信息是什麽意思?又不是我們安插進去的臥底。”
“鬼知道你,到處招花惹草,惹禍上身了吧”。江嬈把飯盒推到一邊,病床床頭的手機響了。林木把手機拿給江嬈,是姑姑江俏打來的。
“丫頭,好些了吧?”
“好多了,準備出院了”。
“那就好。今天早上,我們大石根出事了,疤痕明、耳環欽、斜眼福被阿sir帶走了”。
“什麽,阿sir帶走人?不急,慢慢的,理清頭緒再說”。
“哎,丫頭,姑姑說話就這水平。今天早上鄰村一個後生仔開著柳微到大石根收購百香果,統果都收購2.5元一斤,比明仔那收購價高出7毛錢呢。很多農戶都爭著摘百香果計劃賣給那後生仔。不知怎的,疤痕明知道了,就帶著耳環欽、斜眼福到大石根,說後生仔不懂規矩跨地界奪食,不分青紅皂白就圍著後生仔拳打腳踢。後生仔被打趴了,就報了警,阿sir來了就把他們三個帶走了。”
“那個後生仔呢?”
“阿sir也帶走了,說是帶回派出所調解”。
“後來呢?”
“後來後生仔只是皮外傷,不傷到筋骨,疤痕明給後生仔1000元,叫後生仔以後賺錢要先學會做人。他們雙方握手言和了,都從派出所回來了。後生仔還回到大石根,對疤痕明發誓表忠心,絕不跨界奪食,才開柳微空車回去的”。
“那場面你都在場看到?”
“我哪看到?去摘百香果了,摘百香果回來,阿sir都帶人走了,都是在大石根店閑坐的人在講的。”
“那農戶摘的百香果呢?怎麽處理了?”
“只能賣給疤痕明了, 還能怎麽處理。”
“總算明白了,
姑姑,你還得提高你的說話水平,要像有些人那樣,油嘴滑舌的,大美女也盯上他了;你是我們的財務主管,將來做大了,你要八面玲瓏才行。” “姑姑都老婦娘、老木頭了,改變不了,到時你再請過人吧”,姑姑就把電話掛了。
“都聽到了吧”,江嬈把手機交給林木,“疤痕仔的尾巴露出來了吧”。
“蔣雯雯的信息是真的”,林木拿著手機放回到床頭,“這暗示我們要注意什麽呢?”
“你敢肯定蔣雯雯是在幫我們?”江嬈一臉的疑惑,“鬼知道她是不是想謀財害命,別鬼迷心竅了”。
林木抬頭一看,吊瓶沒藥水了,忙去按響床頭的服務鈴。
很快,護士過來了,“今天的藥水打完了”,解開了吊針,在江嬈左手的針口處塞上棒式的消毒棉,讓江嬈按住,然後拿著空吊瓶,輕快地轉身走了。
江嬈按一會消毒棉,輕輕拿開,見沒有血跡滲出,就把消毒棉丟了,從床上下來,站著,伸了伸懶腰,擺了擺手,“到外面散散步,都憋死了”。
林木就牽著江嬈的手慢悠悠地行到衛生院門口,往外一看,只見蔣雯雯正駕駛著五羊本田125牌輕騎摩托車朝衛生院門口而來。
林木剛想上去打招呼,蔣雯雯好像沒有看到一樣,風一般飛駛而去。
江嬈、林木看著遠去的摩托,一驚一愕的,“真搞不懂這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