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城有專門的監獄,但是並非所有被抓的人都會關在裡面,因為還有另一種地方叫做看守所,是用來關押那些還未被明確定罪嫌疑人的地方,也就是陸小天所說的牢房。
呂讓現在就被暫時關押在北門守備所的牢房裡,這牢房是一棟石質建築,從外面看起來只有一層,其實地下還有一層,姑且可以稱之為地牢。
守門的衛兵已經按照陸小天的意思增加至四人,周圍還有四人在巡邏。
陸小天帶著洛龍在門口做好出入記錄後便在其中一個衛兵帶領下走進牢房,他們的目的地是地牢,那是專門關押危險犯人的地方。
一樓關押的大多是普通犯人,比如陸小天早上從賭場帶回來的宋福,除他之外還有三個因為小偷小摸或者尋釁滋事被抓進來的流氓。
這些人一看來的人是陸小天,紛紛把著牢門喊冤,他們心裡清楚自己犯的都是小事情,只要看守所長官的一句話就可以被放出去。
只有宋福坐在原地一動不動,臉上掛滿了猶豫,嘴巴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他壓根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錯,卻實打實是被陸小天親自點名抓進來的,他擔心自己說錯話。
陸小天看了宋福一眼,笑了笑,他現在沒什麽心情和時間處理這些小事。
又看了看其他喊冤的犯人,對衛兵說道:“這幾個敗類精神頭不錯,晚上別吃飯了,省點錢給兄弟們買酒。”
“好嘞,謝謝隊長!”
那衛兵一聽頓時眉開眼笑,甚至帶路的步伐都快了幾分:“呂讓就在樓下,樓梯滑,隊長您和洛龍祭祀慢著點。”
“嗯。”
陸小天點點頭,問道:“他狀態怎麽樣,還折騰呢?”
呂讓剛被帶來的時候一直劇烈掙扎,就算被五花大綁鎖在架子上之後也不停嘶吼,陸小天擔心他這麽掙扎下去會影響傷口止血。
“剛消停。”
衛兵拿起地牢門口的油燈走在前面照明,回答道:“不過隊長放心,他有專人守著,死不了。”
陸小天點點頭,不再說什麽。
輾轉兩段樓梯來到地牢,陸小天再次見到了呂讓。
他全身但凡能動的地方都被綁上了繩子,整個人被固定在一個十字木架上,手腕的傷口已經結成血痂不再流血,耷拉著腦袋一聲不吭,只有在冷空氣中不斷呼出的白氣證明他還活著。
他的面前有一個大火盆,兩個衛兵手持武器站在旁邊,對陸小天行了一個禮。
“隊長好!”
“辛苦了,你們先出去,把門鎖上。”
陸小天看了三個士兵一眼:“除非有司寇隊長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進來。”
待到士兵們都離開之後,陸小天和洛龍對視一眼,後者右手一伸,輝光戰錘出現在手中。
有備無患。
陸小天倒是沒有洛龍那麽緊張,他來到呂讓面前說道:“呂讓?”
黑暗中,搖晃火光的映照下,披頭散發的年輕人慢慢抬起頭。
布滿血絲的眼珠死死盯著陸小天,沒有痛苦沒有憤怒,沒有多余的表情。
陸小天呵了一聲,心想你被綁的比上秤前的螃蟹都結實,一身粗麻繩加鐵鎖少說二三十斤,這模樣嚇唬誰呢?
“狀態不錯就好,我還真怕你神志不清。”
完全無視呂讓那要吃人的目光,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洛龍:“我是戍城衛隊第三中隊的隊長,這位是秩序神殿的祭祀。
” 他和洛龍的身份不是秘密,所以也沒有隱瞞。
“我現在宣布,你因襲擊神殿祭司正式被捕,你有權保持沉默,但是不影響審判結果。”
也不知道呂讓究竟聽沒聽懂這句話,總之繼續一聲不吭。
陸小天也不管他,自顧自繼續說道:“但是我接到熱心群眾報告,他猜測你是被人控制之後才犯下了如此重罪,並且向我提供了很多可以證明你清白的道具。如果報告屬實的話我會重新考慮你的罪行,同時戍城衛隊會對抓捕過程中造成的傷害予以一定補償,當然,補償的前提是抓住控制你的那個人,因為補償需要他承擔。”
“這都是後話,我要先檢查一下你的情況,看看你是否真的被人控制了。”
他拉過一張木桌,一邊說著一邊拿出苟德琛給他的煉金藥劑,一瓶瓶擺在呂讓面前,繼續介紹道:“檢查的準確性你無需置疑,因為這名熱心群眾就是咱冰城的苟德琛大師,他作為暗系源能力五級且帝國煉金公會認證的高級煉金大師,在靈魂領域的造詣很高。”
陸小天這番話說得順滑無比,毫無感情波動,完全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
此時此刻,呂讓的眼神終於出現了一點變化,從單純的凶狠變得有些恍惚,而且恍惚的感覺越來越重。
似乎是錯覺,陸小天和洛龍同時升起一種感覺:這個人的靈魂在消散!
放下手中的藥劑瓶,陸小天微微皺眉問道:“你沒事吧?”
呂讓突然垂下頭,沒有回應。
陸小天心中突然升起不妙的感覺,立刻抓起呂讓的下巴將藥劑灌進去,但是任憑他動作如何粗暴呂讓都沒有反抗。
被連續灌下去三瓶藥劑之後,呂讓突然開始翻白眼,身體開始劇烈顫抖,嘴巴不受控制的快速開合,發出斷斷續續的短促呼氣聲,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中毒一樣,似乎馬上就會斷氣。
大概十幾秒之後,呂讓的身體停止顫抖,腦袋無力垂了下去。
陸小天連忙摸了摸他的脖子,發現已經沒有了生命跡象。
他嚇了一跳,連忙對洛龍問道:“我去,這藥不會有問題吧?”
“現在說什麽都完了,放血吧,檢查結果要驗血後才能知道。”
洛龍收起戰錘,只見這名秩序神殿祭司雙手一攤,無所謂地說道:“反正咱倆就是公事公辦,跟咱倆有什麽關系?他心裡不爽也是去找熱心群眾苟大師。”
“有道理!”
陸小天讚同地點點頭,抽出長劍在呂讓胳膊內側劃開一道口子,分別向另外三瓶藥劑裡滴進幾滴血。
血液和藥劑甫一混合,瓶子裡的藥劑便開始不停地變幻顏色,甚至隱隱有沸騰的趨勢。
把瓶子放到桌子上等待結果,陸小天收回長劍對洛龍說道:“咱這地方雖然天氣冷,但是熱心人還真是多,我以前從沒發現賣藥的這麽熱心。”
洛龍點點頭:“是啊,不過熱心過頭就是欠,要挨打的。”
陸小天看了看呂讓,又看了看瓶子,問道:“那你說咱們的苟德琛大師是熱心還是欠呢?”
洛龍撇撇嘴:“我只知道他有麻煩了。”
“你這話說得,好像我故意坑他一樣。”
陸小天拿出之前與苟德琛聯絡的圓潤石頭,一邊向裡面注入火元素一邊說道:“我和他誰不了解誰呀,他肯定猜到我會賣了他,我猜他也一定在偷偷摸摸算計什麽呢。”
話音剛落,石頭傳出苟德琛的聲音:“找我幹嘛!”
陸小天懶得跟他廢話,直接將三個瓶子裡藥劑的樣子描述了一遍:“結果怎麽樣?”
“我不是告訴你怎麽用了嗎......”
抱怨歸抱怨,但苟德琛還是把檢查結果告訴了陸小天。
這三瓶藥機分別是偵測源能力、精神力和魂痕的藥劑。
檢查結果很清晰,最終呈現淺藍色的藥劑代表水系源能力二級。
幾乎透明的藥劑代表精神力極低,甚至連一級都不如。
瓶子裡出現一個完整紅色小人的藥劑代表體內沒有魂痕。
“他這精神力絕對有問題,照你說的他剛才還挺正常,不像是靈魂極度疲勞的樣子,那幾乎可以肯定他這具身體自帶的靈魂已經殘缺不全。 ”
苟德琛繼續解釋道:“這些藥劑都很基礎,只能檢查跟這具身體自身相關的信息,後天改造的東西是檢查不出來的。”
陸小天眉頭一皺:“後天改造?”
“對,比如雖然能檢查出來靈魂殘缺,但是究竟為什麽還能跟常人一樣活動?是被死亡傀儡改造了靈魂還是其他原因?還有他天生是沒有魂痕,但是有沒有後天嵌到靈魂裡,這些都檢查不出來。”
這下陸小天明白了,苟德琛的意思是這三個檢查結果中除了源能力等級因為跟肉體直接相關的緣故可以直接準確判斷之外,另外兩個結果都要他自己進一步分析。
呂讓的情況很簡單,分析結果自然不會太複雜。
一個天生沒有魂痕的源能力二級修煉者搶到其他魂痕嵌到靈魂裡的可能性幾乎為零,更不會有人把珍貴的魂痕給他,可以斷定呂讓就是一個沒有特殊能力的初級修煉者。
靈魂嚴重殘缺,那就說明沒有被暗系源能力招式控制靈魂,因為殘缺的靈魂就算被控制了也沒用。
按照苟德琛的判斷,可能性只剩下死亡傀儡。
結果不太好,但是壞結果也總歸是結果,總比沒結果強。
“走吧。”
切斷和苟德琛的聯系,陸小天對洛龍說道:“谷丹的屍體應該檢查差不多了,咱們去看看。”
谷丹的屍體已經被帶回守備所,對於這種凶殺相關的屍體有人專門檢查死因。
雖然可以確定她的死與混沌之種有關,但是他需要確定還有沒有殘留其他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