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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的雪》第3幕 少年的秘密基地
  秋天的太陽一點也不溫暖,公園裡的遊人被寒風勸退,唯有少年孤零零地愣在原地。剛才那位姑娘的臉龐仿佛飄在眼前,久久揮之不去。空蕩蕩的公園映襯著少年空嘮嘮的心,一絲酸楚泛出,少年覺得很不是滋味。

  “想啥那!”突然,一個人影出現在少年背後,厚重的大手瞬間罩住他的肩膀,洪鍾般的嗓音如雷貫耳,嚇得少年三魂差一點出竅。

  “老賈?你嚇我一跳!”少年回頭望去,一個虎背熊腰的胖子正一臉壞笑的盯著他。

  “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看上剛才那漂亮妞了?”

  “老賈,胡說什麽呢?你這都從哪學的詞?”

  少年收拾畫板,生著氣起身就走。胖子微微驚訝,隨即嬉皮笑臉地跟了上去。只見胖子一把摟住少年的脖子,勾肩搭背的走在一處。少年不再抗拒,隨即一團疑雲升起。

  “哎?這個時間你不是應該在上班嗎?”

  “我跟老板請了一天假,上午去看我媽。現在嘛,你看這是啥?”

  胖子大手一伸,一隻噴香的燒雞滋滋流油。少年不自覺地咽了口吐沫,不可思議地看著。這是他最喜歡吃的老楊家熟食,胖子真有心。

  “你,你還記得?”

  “什麽話?你的生日怎麽能忘?”

  少年停下腳步,臉上透著感激。沒錯,今天是他十七歲的生日。可誰會在生日這天孤零零的到公園寫生?只有他。父母一天到晚忙工作,好像那些工作比他重要十倍,百倍,千倍。這麽重要的日子,一個看不見人影,一個要值夜班,有時候少年都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父母親生的?

  “老賈,多,多謝。”少年有些哽咽,茫茫人海之中有一個惦記你,關心你的人,這種感覺真暖。

  “打住!別跟我這矯情。大男人老娘們唧唧的,真煩人!”胖子口中挖苦,可臉上卻透著友善。人這一輩子會遇到很多人,有些人喜歡,有些人討厭,可當你走到盡頭回首往事的時候,心底總會有那麽一個人的位置。朋友會有很多,可真朋友只有一個。

  “你才娘們唧唧,不過你可又圓了啊。我看你不是賈圓圓,是真圓!”少年挖苦胖子,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趁他不注意腳底打滑溜了。

  “嘿,還想不想吃燒雞?你等等我啊。”

  一胖一痩兩個少年,嘻嘻哈哈的出了公園,消失在夕陽映照的地平線上。

  沒錯,胖子的本名就叫圓圓。不能怨他父母沒有文化,只是當時他的出生對於賈家來說是個圓滿的結局。圓圓有個姐姐叫芳芳,芳芳和圓圓,兒女雙全,筒子樓裡所有人都十分羨慕老賈家。

  胖子和少年是發小,從小一起攪合過尿泥,又一起上小學,上初中,友情比鋼鐵還要堅固,可四年前的一次變故讓賈家幾乎家破人亡。父親自殺,母親發瘋,姐姐離家出走,唯剩個小胖子為了給母親治病,輟學開始汽修廠的打工生涯。

  “周姨,身體還好吧?”少年收起笑容,變得嚴肅起來。

  “我媽啊,還那樣。誰也不認識,見人又哭又笑的。”

  當初胖子的媽媽親眼目睹丈夫吊死在面前,整個人的精神瞬間崩潰得了失心瘋。住在安寧醫院裡已經將近四年,街道給賈家辦了低保,加上胖子打工掙錢勉強維持著住院費用。

  “那,你姐?”少年扭頭試探,眼神裡充滿矛盾。

  “我沒有姐,她不是我姐。若不是因為她我爸也不會自殺,

我媽更不能瘋!”胖子斬釘截鐵的打斷少年,臉上寫著憤怒和怨恨。  小的時候父母總是因為錢而爭吵,由於生下他家裡的積蓄繳了罰款,日子過得緊巴巴。他從小就覺得自己多余,倒是姐姐時常給他安慰。他曾經覺得姐姐就是這個世界上最愛他的人,萬萬想不到這個最愛他的人卻給了他致命的傷痕。

  “我只是想說,畢竟她。”少年急於解釋,他一直想讓自己這位朋友放下心魔。

  “畢竟什麽?別跟我說什麽血濃於水的屁話,但凡她要有點良心也不會對爸媽做出那種事情來。”

  “可萬一你姐她有苦衷呢?”少年印象中的賈芳芳是個心地善良,與人友善的大姐姐。他一直不敢相信她會做出那種大逆不道的事情,也一直覺得她是不得以才拋下這個家離開的。

  “苦衷?當初要嫁人的是她,當眾悔婚和別人私奔的也是她。若不是這樣,我爸至於萬念俱灰的尋死嗎?”胖子說著一拳打到街邊的路燈上,驚飛一隻喜鵲,引來路人駐足觀看。

  “你別激動,我不說了。”少年知道要想化解心魔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於是趕緊拉著胖子離開。

  筒子樓是種紅色磚瓦水泥建築,始建於七十年代末。最開始能從棚戶區搬進筒子樓的清一色都是重型機械廠的中乾,後來逐漸條件放寬,機關的職工也就借了光。胖子的父親是機關財務處的會計,幸運的分到了房子。

  紅磚黑瓦的筒子樓見證了工廠的興衰,本身也成為歷史的末位者,等待它的將是淘汰的命運。胖子和少年的家是對門,少年一家是最晚搬進筒子樓裡的一戶,有如此幸運還是因為少年的父親在工作中立了大功。

  “嘿,同樣的屋子,怎麽你家就整潔乾淨,我那就像個狗窩。”剛一進門,胖子就連連感慨,“這人跟人真是沒法比哦。”

  少年知道胖子心裡頭別扭,不想接話茬。心裡想屋子乾淨又有什麽用,家又不是比乾淨的地方,家應該是熱鬧的地方,冷冷清清的和公園又有什麽區別。

  “胖子,洗手吃飯吧。”

  “哎呀,阿姨都把飯做好了啊。”

  餐桌上整齊地擺著美味的飯菜,從冒著熱氣的狀態來看應該是剛做好不久。令人驚喜的是中間放著一塊美味的奶油生日蛋糕,旁邊還有蠟燭。

  “兒子,生日快樂。你已經是大人了,爸爸媽媽不能陪在你身邊,希望你能理解。”胖子一把拿起桌上的紙條,有模有樣的讀起來。

  “媽媽今晚有台重要的手術,你爸說爭取早點回來陪你。桌上的飯菜要是涼了你就熱一熱,爸爸媽媽愛你。”

  “嘁,我不理解。”少年白了一眼胖子,明顯能感覺到對方在佔自己便宜。人生的十七歲只有一次,爸媽真的忙到連陪兒子吃一頓飯的時間都沒有?少年心裡酸楚,嘴上嘟囔,不過至少還有個沒心沒肺的胖子陪在自己身邊。

  “來,陽陽,咱們趕緊點蠟吃蛋糕吧。”胖子見了甜食就像餓狗看見骨頭,邊說話邊噴吐麽星。奶油蛋糕對他來說真是稀罕物,他早就忘了是什麽味道的。

  “免了,直接吃吧。”少年無心許願,他唯一的願望就是父母能多陪陪他,這根本無法實現。

  “那怎麽行?儀式感必須有。”胖子不由分說插上蠟燭,熟練的掏出打火機點燃。

  “你這詞都從哪學的?還有你為什麽有打火機?難道你學抽煙了?”少年忽然覺得自己這位朋友有些陌生,一個學生和一個汽修工人之間那種隔閡感越來越顯得突兀。

  “沒有,打火機是修車時用的。”胖子有些不自然,自打上班以後他與這位發小是聚少離多。可以說從他走上社會那一刻,他們的人生就已經不可能重合。他每天下班後和狐朋狗友去錄像廳,去台球社,去歌舞廳,花花世界的燈紅酒綠逐漸洗去他身上的稚嫩,讓整個人看上去非常社會。

  “來,許願吧。”胖子不由分說的拱著少年吹蠟燭,他實在是太想吃奶油蛋糕,恨不得一口吞個過癮。

  半大小子吃飯絕對可以算得上風卷殘雲,兩個人你追我趕不到二十分鍾就把飯菜一掃而空。時間還早,胖子不想回那個狗窩,兩個人就在房間裡躺著,聊著。

  “你還愛看這些雜志?”胖子指著書架上的《奧秘》望著少年,他知道自己這位發小性格孤僻,上學時時常抱著本雜志看得津津有味,一坐就是一天。

  “很久沒動過了,我最近在學畫畫。”少年指著畫板平淡如水,不到一年的功夫他的畫畫水平從無到有,自我感覺非常良好。

  “不對呀,記得你說過喜歡理科?你不會想轉文科吧?”胖子撓著頭無聊地提著問,眼神飄忽似乎找不到焦點。

  “算一算你再有一年就高考了,考大學你肯定沒問題。羨慕啊,未來的大學生,不像我一天到晚油汙滿身,臭工人一個。”胖子在自哀自歎,命運是個奇妙的東西,你無法選擇也無法倒退,只能順著它的設計向前走。

  “大學?”少年聽聞胖子的話若有所思,他從來沒想過將來的路要怎麽走。母親是名醫生,潛移默化地教育他要學醫。父親是人民警察,成天念叨男子漢大丈夫要頂天立地。倒是他每天平平淡淡,喜歡鼓搗些偏門的東西,胸中沒有什麽大志向。

  “我倒是很羨慕你,胖子。起碼你能自己養活自己,不像我還得寒窗苦讀去走那千軍萬馬都想過的獨木橋。”少年等著回音,可胖子已經睡得四腳朝天,鼾聲從輕到重仿佛一個定時的鬧鍾。

  “服了,吃完就睡。”少年拿塊毛毯給胖子蓋上,坐在那裡一股孤獨寂寞的感覺再次籠罩全身。他有時候也覺得自己矯情,和胖子比他的人生要幸福得多,為什麽還要覺得自己很可憐呢?

  胖子睡得和死豬一樣,汽修廠可不是養尊處優的地方,它一定是最大限度消耗體能後才善罷甘休。少年不忍打擾發小,可自己的床又被霸佔,忽覺得胃裡飽脹的他決定出門溜溜食。

  “對呀,去那裡看看。”少年圍著筒子樓百無聊賴的走著,冰冷的空氣縈繞周圍讓他一點兒困意也沒有。雖然晚上還不到八點,可街上一個人也沒有。得虧今天胖子陪他過生日,否則他無論如何也想不起那個兒時的秘密基地。

  別看胖子體格大,可比膽量還真不如少年。兒時一次偶然的打賭,讓他倆尋找到一處無人關注的失樂園。機械廠辦醫院有個專有名稱一四七醫院,它佔地不大緊挨著家屬區的東邊。麻雀雖小可五髒俱全,別看醫院不大,該有的全都有。

  平日裡這家醫院也算得上繁忙之地,除了職工和家屬,還有很多外面的市民到這裡看病。可就是這麽一塊熱鬧的地方,就有一處無人的僻靜之地。少年和胖子也是偶然發現,他們在這裡捉蜻蜓,挖螞蟻洞,度過美好的時光。

  “想不到還是老樣子。”少年翻牆的動作沒有兒時麻溜,卻比那時簡單。兒時他覺得這牆好高,現在一算也就不到兩米。猛一落地少年差一點崴了腳,猶記得當年這牆角下種滿了鮮花,夏日裡這個地方蜜蜂飛舞,彩蝶飄飄。深秋的尾巴讓花叢變得光禿禿,幸好泥土還夠軟。

  這裡不是沒有人,而是沒有活人,沒錯這裡就是廠辦醫院的太平間所在地。當年為了比膽量,胖子嚇得尿褲子,為此母親狠狠地給了少年一記耳光。因為他和胖子曾打賭要是敢進去看一眼死人,誰就勝利。代價是輸的一方要給贏的一方抄寫一個月的作業。

  “真應該再和胖子賭一次。”少年回憶起往事,嘴角微微上揚。一想到當年他尿褲子的模樣,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無憂無慮的兒時早就一去不複返,少年也沒有那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闖勁。對於面前這座高大漆黑的太平間,他一點進去探索的想法都沒有。心想自己也真是閑得無聊,大晚上居然一個人跑到這來緬懷童年時光。

  “你帶我到這兒來幹嘛?”少年揉了揉腳踝,剛欲起身忽然一個女人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深更半夜,太平間門口突然出來一句人聲,少年沒當場嚇得叫出來就已經是條漢子。只見少年瞬間石化,仿佛與黑夜融為一體。

  “這兒說話方便,在辦公室怎麽聊?隔牆有耳。”一個男人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少年順著聲音尋找過去,只見遠處兩個模糊的人影漸漸靠近。

  “你不瘮得慌啊,我可有點害怕。”女人的聲音逐漸嬌嫩,似乎在向男的撒嬌。

  “我的姑奶奶,我還在乎瘮不瘮得慌?都已經火燒眉毛了,你得幫我想想辦法。”男人語速很快,言語間透著焦急之情。

  隨著聲音靠近少年反倒鎮定下來,因為從對話來看這兩個人肯定來自陽間,不是那索命的亡魂。借著昏黃的路燈,少年驚訝的發現一副印象深刻的面孔。“怎麽會是他?”

  男人中等身材,微微發福的肚子在夜色下十分明顯,頭頂稀疏的毛發之間透著路燈的反光。雖然看不清臉,但憑著聲音少年也辨認出這個人不是那棋局中的冤大頭還能是誰?

  “現在你著急?早幹什麽去了?反正你這錢一分也沒到我兜裡,真要是出了事和我也沒關系。”女人身材凹凸有致,聲音也十分年輕,對比之下冤大頭都能趕得上她爹的年齡。少年不敢輕舉妄動,他怕自己的出現嚇到他們。可不知怎麽地,這兩個人的對話是越來越離譜。

  “說這話你就沒良心。你當真沒花一分錢?那些名牌衣服和化妝品不是嗎?”

  “得了吧,誰知道你外面養著幾個?就那些東西打發要飯的都不夠,我還得感恩戴德怎的?”女人的白眼仿佛黑夜裡的兩盞聚光燈,少年隔著十米遠也看得一清二楚。

  “好啦,寶貝。別鬧了,你看這是什麽?”冤大頭戲法般的從兜裡掏出一枚金戒指,熟練的套在女人的無名指上。金子在黑暗中熠熠生輝,仿佛開出一朵欲望的花朵。

  “你,你真把它買了?”女人聲音顫抖,這個戒指是她心心念念的寶貝。真想不到美夢有成真的時候,她不可思議地看著男人。

  “怎麽樣?老子說到做到。現在你應該清楚我心裡到底有沒有你了吧?”冤大頭有些自鳴得意,一把將女人擁入懷中。這一次女人沒有抗拒,相反有點投懷送抱的架勢在冤大頭的腦門上狠狠親了一口。

  “下周一查帳,我找個借口給你遮過去。不過最多給你拖到月底,要是月底你這錢還回不來,可就耽誤院裡發工資,那就是天大的事了。”女人聲音溫柔似水,金錢大事說得輕輕松松。

  “不能夠,我小舅子是什麽人?那麽大官能出爾反爾?現在是趕上好時候,跟著高人在股市裡撈金子。等這次周轉完畢至少是這個數。”少年看得真真切切,冤大頭在黑暗中伸出一個手指。

  “一萬?”女人小心翼翼地問。

  “再加個零。”冤大頭隨即伸出十根手指,臉上露出地主收租時的表情。女人則驚訝地捂著嘴巴,難以置信。

  少年心中也算了一筆帳,這得多少錢?這可是十個萬元戶?要知道一萬塊錢能在市區買一套樓房,怪不得這個冤大頭那天中計輸了錢眼都不眨一下。

  “我聽說區裡這次下定決心動遷機械廠的家屬區,市裡則要重點開發萬柳塘。無論拆遷還是開發都是流油的買賣,你猜是哪家公司中標?”

  “聚力集團?”女人內心的興奮似乎瞬間鑽出嗓子眼,他們私自挪用的公款可都已經滿倉這隻新上市的股票。只要相關新聞一出,這隻股票就得起飛。

  “有道是人無橫財不富,咱們提心吊膽的日子就快到頭了。等這筆錢到手,我就開個醫療器械公司單乾,不在這破醫院受那潑婦的氣?”男人暗暗發誓,寒風讓他緊緊抱住女人,一時間竟然起了生理反應。

  “徐冬梅還不是靠她爸才有今天?平時也就罷了,一到節假日就讓我們財務加班,她還真以為自己是院裡一把刀?”女人輕輕啐了一口,以此抒發心中的鬱悶,看得出來這對男女對這位徐院長頗有微詞。

  “媽?”少年其實沒有故意隱藏,只不過牆角的陰影是天然的屏障,這對男女根本發現不到樹下隔牆有耳。對話在繼續,可少年不再置身事外。冤大頭口中的潑婦,就是在自己十七歲生日這天還在為病人做手術的母親。

  “討厭,你幹嘛?”女人一聲嬌嗔,冤大頭控制不住自己開始動手動腳,只不過深夜寒風提醒著他們這裡可不是辦事的地方。

  “可想死我了,小寶貝。”冤大頭仿佛色鬼上身,抱著女人又蹭又吻,一旁的少年看得真切,眼神逐漸驚恐。

  “你瘋啦?哪有在這種地方辦事的?不忌諱嗎?”女人保持清醒,心想黑燈瞎火在太平間門口搞破鞋真是蠍子粑粑獨一份。

  “走,裡面!”冤大頭精蟲上腦,舉起女人大步流星朝著太平間裡走。女人嬌嬌滴滴, 想抗拒不是,想順從也不是,猶豫的功夫就上了賊船。

  少年盯著他們進去才如釋重負的大口呼吸起來,剛才所見所聞真是這輩子前所未有。少年大腦突然一片空白,太平間裡突然傳出尖銳的叫聲令他感到窒息。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少年轉身上樹,想翻牆出去。奈何這樹乾能載住童年的自己,卻扛不住現在的他。樹乾清脆的折斷聲還未響起,少年就重重砸在地上。

  “哎呦!”

  這一摔差一點把少年的尾巴根磕碎,疼得他忍不住叫出了聲。

  “停,外面有動靜。”太平間裡響起了女人的聲音,怪嚇人的。

  “哪有動靜?”男人心不甘,情不願,明顯還未盡興。

  “真的,出去看看,是不是有人來了?”女人是怕有患者去世,病房運屍體到這。這要是被旁人發現他們的醜事,真是丟臉丟到家,無法見人。

  下一秒只聽太平間大門吱扭一聲,冤大頭拎著褲子躡手躡腳地出來查看。女人衣衫不整的靠在後面,四下張望。常言道做賊心虛,有點兒風吹草動就成了驚弓之鳥。

  “哪有人?你就是愛疑神疑鬼。”兩個人圍著太平間走了一圈也不見人影,可這麽一出一進非常影響心情,男人張嘴就開始埋怨。

  一陣冷風吹過,兩個衣衫不整的人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顫。畢竟屋子裡暖和,於是想趕緊進去。可就在這時太平間裡突然叮當一聲巨響,隨即一個模糊的影子閃現在他們面前,這人影竟然沒有臉只能辨認出輪廓,就聽女人一聲驚呼,“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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