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程呈

　　地點:森巴克咖啡廳

　　我一個人坐在一家咖啡店裡，喝著我也不知道什麽味道的咖啡。志平走了，剛才也跟母親聯系過，梅梅也還安全。我打開漫無目的地刷著微博和新聞，現在沒有什麽事情能讓我心情緩和一點。我沒有做好一位母親，更沒有做好一個妻子。

　　這時，我在微博上看見了這家咖啡店。仔細往下看，上面寫著昨天發生在這裡的事情。那個叫余昕皓的大學生，確實有點神奇。我繼續刷新著微博，又看到一個事。昨天人民南路上發生一起槍擊案——一個外國人在車裡遇害。蓉都這幾天是怎麽了，一個安詳的城市，突然就不太平了。我點擊進入這條新聞的全文，讀到這篇最後，居然寫到在案發地點的不遠處，還發現一名警察死在一個巷道裡。看到這兒，我吃驚地捂住了嘴巴——死的這名警察正是調查此次槍擊案的負責任人，而他的名字我知道，叫做李振！我記得他是志平的領導，那志平的死，肯定跟這件事有關系。隨即打開手機上的各種消息平台，但看來看去是真沒有關於在我家裡發生的悲劇的一絲消息。

　　我放下手機，再次端起咖啡，然後就癱倒在沙發上閉目思索，回想起剛才事情——

　　我拿著車鑰匙從病房出來，在醫院停車場找到了留給我的那輛車。當時心裡很慌，也顧不得太多，直接就坐上了駕駛室。我開著汽車，不知道該去哪兒。手機也沒有再響過，我再播那個號碼，已經關機了。於是我就恍恍惚惚地開車來到這家咖啡廳。

　　“姐姐，你這是怎麽了?”一個聲音在我耳邊想起。我聽的出來來那是我表妹的聲音。她叫齊薇，五一假期在這裡做兩天兼職。

　　“哦，沒什麽。”我睜開眼睛，坐起來對她說，“昨天發生在這裡事，是不是跟新聞裡描述的一樣啊?我怎麽覺得很誇張。”

　　齊薇自然是知道我說的是什麽事，回答我說:“差不多。只是許多細節描寫得很含糊。”

　　“哦，看來那個叫余昕皓的人，的確是挺厲害的。”我還是有點不相信，“我還看見新聞上提到了林詩慧。”我這表妹經常在我面前說林詩慧這好那好的，我也把這個名字記住了。

　　“是啊。”齊薇聽到這個名字，情緒激動了不少，“也不知道那些警察是吃什麽的，竟然會說詩慧姐是嫌疑犯。”

　　“好了，後來不是沒事了嗎。”表妹生氣的表情著實有點可愛，“我說薇兒啊，既然我都來了，你給我介紹介紹你那位材貌出眾，都被你誇成花了的詩慧姐啊。”

　　“那還真不巧，詩慧姐今天沒來上班。”

　　“你是不是怕我見了她，發現她沒你說的那麽好呀?”

　　“她真的沒有來上班。她今天早上打電話來說請兩天的假。”薇兒撒嬌似地辯解道，“好了，老姐，不跟你多說了。我去忙我的了。”

　　看著這個快樂的表妹，我也想起了我年輕時也是那麽的快樂。那時候，我跟志平都還在警校讀書。後來畢業他去了刑警支隊，想著我倆不能都乾刑警這麽危險的工作，我就出來當了律師。現在回想起那段時間，不管發生什麽不愉快的事，那也就是不愉快幾分鍾。

　　我站起身來，想來我也該做點正事了。我走到吧台，結了帳便離開了。出門後，我也不知道我該去哪兒。想來想去，還是決定先去一趟志平的工作單位。來到刑警支隊門前，向四周看了看。這裡跟以前也沒什麽不一樣。

即便已經天黑了，這裡依舊燈火通明。我繼續向裡面走去。這裡的大部分人我也都認識，所以從我身邊走過的警察也都友好地向我點頭問好。有些平時跟志平關系很好的同志，還會叫我一聲嫂子。但我感覺他們的眼神都怪怪的。不知道是我心理的作用，還是他們都知道一些事情。　　我走進志平的辦公室，頓時辦公室裡安靜了下來。我不知道我該怎麽開口詢問，突然想起新聞上沒有寫到昨晚我家的事情，那應該也不會有人知道志平已經死了。我就假裝在找人的樣子，問道:“你們知道志平去哪兒了嗎?”

　　“……”辦公室裡的人先是左右互相看著，直到他們副隊長老鄭站了出來說道，“程呈啊，先不要這麽擔心。可能他是出去散散心吧。”

　　“散心?”我不知道老鄭這話是什麽意思，似乎志平受到了什麽打擊。

　　“可能志平還沒對你說吧。昨天上級突然下了文件，說志平違反紀律，被停職了。”

　　“停職?”我確信我的耳朵應該沒有聽錯，“那他……違反了什麽紀律呀?”

　　“這個我們也不清楚。他昨天隨同李隊出去辦案，還沒等到他們回來，我們這兒人事科的同志就接到了這個通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辦案時出了什麽事。後來的事今天的新聞也說了，李隊長犧牲了。”

　　聽到這兒，整個頭皮都麻了。一定是有什麽陰謀被李振和志平發現了，所以兩個人都沒有活到今天。我也不管那麽多了，冒失地問道:“他們昨天是查什麽案子啊?”雖然我知道八九不離十就是那起槍擊案， 但我需要一個肯定的答案。

　　“就是人民南路那件槍擊案。”老鄭想了想說，“新聞上也寫了的。”

　　我回憶著剛才看到內容，可裡面並沒有什麽讓人奇怪的事情。到底李振和志平在調查時發現了什麽呢。我想我再追問下去也沒什麽結果了。向辦公室裡的人道了再見，就轉身離開了。

　　“嫂子，我送送你吧。”一個年輕的警察向我走來。他好像是叫張磊。我當時也沒在意，可能只是年輕人想安慰安慰我吧。可等他把我送出大門後，他在我耳邊悄悄地說道:“嫂子，我知道你很擔心王哥。昨天我也跟隨李隊長去了案發現場。”接著，小張就詳詳細細地把昨天的點點滴滴告訴了我。他最後的兩句話，讓我很吃驚，“其實，昨天在現場調查完後，李隊悄悄地給王哥說了些事情，只是我們都沒有聽見。之後他倆應該就分頭行動了。結果稍晚時候我們接到消息，李隊長死在了案發點附近，志平哥被停職，現在也沒有消息。”

　　我愣住了。看來整件事情都跟李振最後跟我丈夫說的話有關系。但現在，已經沒人能知道那些話是什麽了。我還想再問問小張，可等我回過神來，小張的背影已經出現在大門裡面了。

　　我想我已經在這裡得到一點線索了，但遠遠是不夠。我希望能有更多的信息，最好能讓我知道李振對志平說了什麽話，但在這裡顯然是沒有找不到其他線索了。

　　我又坐上了汽車，等待那部手機再次傳來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