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市區內某巷道
傑納森在那個巷道裡已經昏睡了許久。這時,他緩緩地睜開雙眼,看見自己仍然在之前的那個巷道裡,稍微安心了一點。他想看看手表,但右手稍微一動,肋骨的地方就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差點讓他又暈了過去。
“很疼吧。”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傑納森的身邊傳來。
傑納森扭頭一看,一個人坐在他身邊的不遠處。因為劇烈的疼痛,讓他的視線模糊不清。他用幾秒鍾定了定神,這才看清了那個男人的臉,緩緩道:“是你啊。”
“嗯。”那人笑著說道,蹲下來遞給傑納森一支香煙,說:“子彈剛才幫你取出來了。打在了骨頭上,雖然骨頭斷了,但所幸也沒傷著心肺。”
傑納森接過香煙,掏出打火機把煙點上。第一口吸得太猛,嗆出幾聲咳嗽,傷口處又是一陣撕心裂肺。好一會兒才直起身子,他在地上摁滅了探頭,接著對那個男人說:“沒想到你會接手這個案子。既然找到我了,是要把我帶走嗎?”
“帶走你有什麽用,一個嘍囉。”那男人擺了擺手說,“我只是想問你,為什麽他們一定要唐克死。”
“一顆用廢的棋子,還要拿有價值的東西來換,不劃算。”傑納森拿著那支熄滅的香煙,把濾嘴按在地上反覆地摩擦,“你真不把我帶走,出了這種事,不怕領事館那邊找你們要說法。”
“不用了。”那人站起身來,想巷道外走去,“有從你身子裡取出來的彈頭就夠了。”
“李振!”傑納森突然對那人叫道,“這東西給你!”
那人回過頭來,不是刑警支隊副隊長李振又是誰呢。只見一個金屬方塊朝他飛了過來。李振抬手一把接住,正是傑納森那個打火機。李振盯著打火機,不明就裡地問道:“什麽意思?”
待李振抬起頭來,傑納森已經用槍口對準了他。
人物:王志平
好不容易從局長那裡出來了,也不知道對他撒的謊頂不頂用。當時他問我李振給我的任務是什麽,我便對他講李振只是讓我去查一查案發車輛的信息和被害人的資料。也不知道那李和昱是真相信我了,還是另有打算。反正他什麽也沒說,就放我離開了。可是讓我意外的是,他們重視的似乎不是這個案子本身,而是這背後的某樣東西。這裡面的水真的不淺啊。
我走出大樓,上了我的汽車,準備前往醫院去做那個莫名其妙的DNA鑒定。在我剛要發動汽車時,我又向向車窗外瞟了一眼。無意間,我竟然發現在我的車窗上赫然有一個手掌印。我用手輕輕擦了一下那個印記——被我擦掉了——這是在車內留下的!我心想可能是我自己留下的吧。帶著這種想法,我將我的手貼上去比較一下,那個手掌足足大了我的手掌一圈。顯然不是我的手。誰上過的車!我心裡仿佛被揪了一把。我也顧不上去自己嚇自己了。趕快發動車子向醫院開去了。
臨走前,我又向公安局的大樓看了一眼,望向五樓,感覺那裡有一雙眼睛正盯著我。我飛一般地駛向醫院,希望早點把該做的事給做了,然後申請退出這件案子的調查。但是卻又有一種迫切想知道結果的衝動。10分鍾後,我到達了華西醫大的法醫鑒定中心。下車後,我走到幾十米外的便利店裡站了一會兒,見沒有人接近我的車,才向中心的大門走去了。
進入大廳後,我來到前方的一個服務台,對一位工作人員說明了我的來意。
我出示證件後,心想這件事應該是順順利利的,可這時卻出現了一個讓我一輩子也想不到的事。那位工作人員看了我的證件後,輕聲對我說道:“難道您還沒有接到通知嗎?一刻鍾之前,我們接到市公安部門上級的批文。說一個叫王志平的警察因為重大違紀,目前正在接受調查,現階段停止其一切工作。從你證件上看,你應該就王志平吧。”他低聲地對我說,“所以,我們現在不能幫你做任何事情。” 什麽?我一聽便整個人蒙了。我違紀了,真的假的。我仿佛覺得是這個人是在跟我開玩笑。太好笑了,我什麽都沒有做啊?重大違紀!上級……上級……李和昱?我頓時捏緊了拳頭,喘著粗氣,真想馬上衝到局裡把他揍一頓!我猛得甩出一拳砸在中心大廳的一跟大理石石柱上。從拳頭上傳來的巨痛也讓我冷靜了下來。這是陰謀,我一定要把你們給一鍋端出來!對了,我得去找李振,他一定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
於是我衝出大廳,也懶得管到底有沒有人上我的車了,直接拉開車門,瘋狂的逃離這裡。大概過了十多分鍾,我才放低車速,掏出手機,撥通了李振的電話。可是電話卻始終是傳來機器人呆板的聲音——“你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試了幾次都是一樣。我隻好又打給了隊裡的老鄭。
“喂。老鄭啊,我是王志平。”
“哦,志平啊。”他停頓了幾秒又繼續說道,“我們也正要找你。你先回來一下,有事要轉告你。”
“我知道是什麽事了。我被停職了,是吧?”
“你都知道啦。我們也事先不知道啊。實在沒有辦法。”
“沒事。”我說,“李隊現在在哪兒?”
“他沒跟你在一起嗎?”老鄭有些意外地說。
“剛才在一起,可是現場調查完了,我們就散隊了。剛才打他的行動電話也沒有人接聽。怎麽,他一直都沒回隊裡?”
“沒有啊。”
“那好,就這樣吧。沒事了,我掛電話了。”我說完就掛斷了電話,立刻掉頭,向命案現場趕去了。我相信自己,只要找到李振,一切都會水落石出。可是,我萬萬沒想到的是,在我趕到現場時,在一條小巷子外,在一堆人群之中,我找到了李振——他躺在地上,周圍盡是鮮紅的血液,醫護人員正將他抬上擔架。
怎麽回事?李振死了?我魂不守舍地向後面倒退了幾步。他是死了還是沒死?我癲狂般的衝出人群,爬上了我的車子。坐在車上,我還在笑,使勁地捶打著方向盤,使勁地笑。好不容易,我終於安靜了下來。可是發瘋結束之後,我竟然覺得自己是那麽的茫然。仿佛我除了發瘋,就一無是處。我的精神快崩潰了,我咬了咬牙,扭動車鑰匙,點燃發動機。至少我現在還清晰地知道,我必須得離開這裡。李振被殺了,相信我也不能過得那麽舒展了。我盲目地踩著油門,麻木地轉動著方向盤,卻不知道能去哪裡。
地點:蓉都市外國領事館
在蓉都外國領事館內,一間會議室,坐著四個人。會議室裡沒有開燈,窗簾半掩著,隻透進來一點點黃昏的陽光。在一側牆上開著一張屏幕,上面放著的是今天上午唐克被殺的資料。四個人應該是已經看完了屏幕上顯示的內容,現在正圍著一張圓桌坐著討論著什麽。坐在北面的一個外國人首先開口說:“唐克已經死了。 告訴參與的人,把屁股都得擦乾淨了。”
“這是自然,您請放心。”坐在西面的另一個外國人接著說,“傑納森只要沒被人抓住,就沒有證據能說是我們做的。”
“傑納森現在怎麽樣了?”那北面的人隨即問道。
“現在在休息,失血過多,一時半會還醒不了。真虧他還能走回來。”西面的外國人感歎了一句,又朝著南面的人問道,“他回來最早是見到的你,他有說什麽嗎。”
“哎,這就是最擔心的。”南面的人說,“你們應該都知道了,調查這次案件的人是李振。好巧不巧,傑納森還被李振發現了。只是他交代他最後射殺了李振。這件事我也讓李和昱去核實了,很快就會有結果。”
“李振,李振。”面朝南面的人不斷重複著這個名字,然後對大家說道,“據說,李振曾經悄悄地安排了一個任務給他一名叫王志平的手下。我剛讓李和昱去套那人的話,似乎也不像問出了實情。如果真是什麽要緊的事情,以李振的心機,很難讓人放心。”
“找人殺了他不就完了。”坐在西面的人說。
“現在還殺不得。李振給他安排任務時,正巧是被我們的人發現了。”北面的人又說,“可是萬一王志平把這件事又轉告給了別的人,我們就沒那麽容易知道了。”
“好了,都差不多了。”坐在東面的人終於說話了,“現在的當務之急是盡快把那個叫王志平的人給我找來。”
“是的,局長!”其他三個異口同聲地答道,“我們已經有對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