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教人不行,事教人一次就會。
一夜成長,讓薑小江終是明白了許多。
遇事的無力感,還深深的在他的心頭徘徊。
薑小江一直只是想安靜生活下去,和爺爺平安快樂的度過一生,但這似乎已是不可能的了,在這大世的風波裡,他已經避無可避,但他也不想任人聽命,讓其宰割,心裡覺得是時候應該做一些改變了!
自那夜以來,薑小江就開始著手一切,不管是為碎玉之事也好,還是探索周邊是否還存在異樣也罷,他終將得把深藏的隱患找出來一番,必須在他入世之前確保小荒村無恙,他的爺爺薑永昌無事,這些的注意力必須盡最大的放在薑小江的身上,他必須先獨抗起所有來!
也不知是那華衣少年是真的履行一言之諾,以己擋眾,還是或有其他變故生成。
小荒村的四周,暗中的異動的確是漸漸隱隱去,山村生活也差不多趨於往常。
而回看薑小江呢,日子閑余之時,身騎黑牛,遊歷野山作謀,入世前,他真的需要想清楚一些東西,在於大野之下感悟,明心透己,有些事物幾番琢磨後,他也已得幾分淺薄真意。
“這玉到底是何材質的,怎麽就搞不定呢?”雲霧輕薄之下,山溪流淌,薑小江在其中仰蕩,溪水隨其波瀾,那片青玉被他夾碰在手指間對著夕陽喃喃道。
溪水兩旁,盡是碎裂的溪石,薑小江試了不知多少遍,手筋都無力了,青玉還是老樣子,不曾有絲毫的裂痕。
好些日子都是如此,薑小江有時候都在懷疑那老頭是不是故意戲弄他的。
沒辦法,現在能聯系老頭的,就只有這玉片了,到時候哪天真的再見,薑小江心想著非得招呼他兩招才行,不然都不解氣,薑小江罵罵咧咧。
“走,阿花,我們回家咯,今天就到此為止吧”薑小江又解玉無果,眼看天色漸晚,叫上黑牛,兩者悠悠而行,一路向家。
“不過,話倒說回來了,那老頭為什麽非要找我呢?我自視真的平凡,與他人無幾。”
“就連那白臉小師兄說的武道的天資天賦,我也無體現,別說他瞧不上我,就連我自己都瞧不上我自己呢~”薑小江嘿嘿一笑,老臉一紅。
“那到底是為什麽呢……”薑小江躺睡在牛背之上,竊竊自語。
慢行思索之中,薑小江也是不知覺的到了家前的小路,前方燈火通明,溫晃馨搖,直讓人倍感親切心安。
“爺爺,我和阿花回來了~”薑小江一到家門口,就是一嗓子。
“來了就行,瞎叫什麽,小江你呀就是改不了這急性子”
“男娃子家家的,沒個沉穩,以後怎麽乾大事”
“再待年許,你出村子了,去到外面的大世界,人家女娃娃見了要笑話你哩”
推門而出的薑永昌,對著薑小江就是說教一番,不管怎樣,他始終還是放心不下薑小江,其以後的離村獨自闖蕩,薑永昌想盡他之力能教導的教導,想讓薑小江以後在外過得容易些。
其實他也想過了,大不了不讓薑小江一走,可回頭再思索思索,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小江命中注定不凡,他身雖在此,但千萬裡之外,卻也早已入世亂之局。
有志男兒四方當行壯舉,這是命運安排,薑永昌也無可賴何。
“吃飯最大,咱們先吃飯~”薑永昌刹那多思,頓收了之後,還是覺得應當多珍惜當下。
山村的夜晚,
蟲鳴養人,風唦葉嘩間寧心靜神。 江邊小屋燈火黃幽,屋內爺孫同桌而談。
“我們的小江打算什麽時候出村呢?”薑永昌喝酒間,開頭打趣道。
“唔~爺爺,還早呢!起碼我得把玉碎了再說吧”塞得個滿嘴的薑小江,白了爺爺一眼,就這麽想他走嗎。
“哈哈哈,也行,也行~”薑永昌笑道。
“那爺爺我就考考小江,咱們村子周圍的動靜還有嗎?”薑永昌意味深長的問道。
“沒了呀,爺爺”
“那少年答應了我,何況我這些日子還到處檢查過嘞”薑小江忙吃菜,隨口就是一答。
“真的就沒有了嗎?”
“沒有了~”
“爺爺,真的……沒……沒……了”薑小江正要給爺爺薑永昌重複一遍沒有了,他就突然意識到什麽,夾菜的手頓停下,抬頭一望薑永昌。
“誒~小江,你還是年歲太小,你太過童真了!”薑永昌搖搖頭道。
“那怎麽說呢,爺爺”薑小江沉默了一會,向薑永昌求教道。
“你看事物還是太表面,雖然什麽你都猜到了,但唯獨你漏了一樣!”
“什麽?”薑小江認真求教。
此時的薑永昌並沒有急著回答薑小江,而是獨自給自己倒了二兩酒,酒水入嘴間,薑永昌手掌變指,緩緩指向自己的胸口。
酒盡,杯落,聲發。
“小江,你……猜漏了人心!”
薑小江聞言沉默,吃意頓無,毛骨大悚,心中一驚!
“小江,人心才是這世間最陰狠可怕的東西,你以後出村闖蕩多謀劃行事,要時刻記住爺爺的話!”
“好了,今天晚上,就到這兒吧,休息了”
薑永昌酒意醉上心頭,告誡薑小江一番,便匆匆去睡。
木榻上,薑小江無心睡意,始終還在回想著爺爺薑永昌的話語,也的確他自己還需要學習許多東西。
“為什麽,這玉就碎不了呢!”薑小江思路一轉,嘴裡突冒出這句話。
“當初,那老頭明明就說,捏碎即可的,怎麽不行,問題到底出在哪兒呢?”薑小江墊頭沉思,又從身上摸摸索索,取出那塊青玉。
青玉被薑小江用絲繩系掛起來,在其手掌間搖晃,透過窗外照射的白月光,青玉瞬間明透,其中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息不斷流走。
“氣息?”薑小江看著那在月色中搖動的青玉,有些疑惑。
“難不成是那老頭的氣息?”
“又或者不是那老頭的呢?”
“又或者是其他的呢?”
“對了,其他人!”
黑夜中的薑小江眼睛一亮,他隨意一說間,竟然有些想透了,他覺得他可能已經知曉了青玉的秘密了!
第二天,午時。
“爺爺,我去放牛了~”薑小江幫完薑永昌做活,便匆匆帶著黑牛往山上去,今天他打算碎了這青玉,如果還是不行的話,那就直接丟了,省得以後看著心煩。
烈陽之下,山野之間,黑牛一旁吃草,薑小江倚石握玉。
昨天晚上,薑小江月光下猜到了青玉的解決之法,今天來試,成功之後,定要揍那老頭一番。
說畢,薑小江嚴肅而立,緩緩以拳變掌,接著對著其身後的大石的尖銳部分,狠狠快速一滑。
手掌溫熱間,鮮血一湧而出。
薑小江不敢懈怠,趕緊以玉接血。
半個呼吸間,青玉就變成了血玉,紅眼亮人!
“哈哈,我就知道是這樣,那氣息果然與我有關!”薑小江一臉得意道。
薑小江扭頭望了望四周,下一刻便喊道“準備見面吧,老頭~這回我不好好宰你一頓,都對不起我這些日子受的苦哇!”,薑小江將玉放入手中,接著隨意輕輕一捏。
“哢嚓~”
血玉裂碎,以沫落空。
半刻,微風拂過,薑小江原地不動等待,但其周邊毫無變化!
“靠!難不成,這破老頭,哄小孩的呢!”良久,薑小江氣急,破口大罵道。
“莫急~等我片刻!”就在薑小江發牢騷之際,一道聲音在薑小江耳邊突然炸響。
薑小江不得一驚,正又要吐槽老頭幾句時,周圍的空氣就開始莫名躁動。
“吱~~~”
莫名的刺耳摩擦聲傳來,薑小江身前有氣旋轉匯聚,漸漸的那些氣開始形成一個人高般的通道,通道裡空蕩無比,那充斥八方的黑暗在裡面竟然流淌蠕動!
接著,通道裡有聲音傳來。
薑小江耳動,隨地拾起根木棍,一跳入石後,準備隱藏起來,他要敲那老頭悶棍!
呼呼鼻聲漸近,通道前,那破爛老者獨自一人臥飄而來,懸浮半空。
“竟然還在睡!都什麽時候了,看我怎麽給你醒醒瞌睡!”薑小江在石後偷瞄一眼,暗叫道
下一刻,薑小江一跳而出,向著睡覺的破爛老者後腦杓,就是一棍。
眼看木棍漸近老者,薑小江暗喜。
“誒呦~疼死我了”快要得逞的薑小江,卻從那老者身體中一穿而過,他撲了個空,最後猛墜於地,砸嘭直響得摸屁股。
“娃娃兒,玩夠了嗎?”老者睡意漸醒,伸展懶腰。
“老頭,為何這麽晚才來?”薑小江假裝若無其事,反倒問起老者來。
“在來的路上……有……”老者睡眼朦朧,話語停頓。
“遇敵了?”薑小江突問道。
“嗯,來的路上……有點困……睡著了”老者摸胡,嘿嘿笑道。
薑小江盤坐一旁,直感無語。
“娃娃,這些日子,你思慮好了沒!”老者一改畫風,突然嚴肅道。
“嗯,老頭,我想好了,經歷前些日子後,我決定要學藝,我要變強,我要守護小荒村,我要保護好爺爺!我不想,危難之際,毫無還手之力!”薑小江言語間直接明了,但眼神卻堅定如鐵,他決定了,他不能隻為他自己而活!
“好!”
“隻望你修行有義,當不負赤子之心!”
老者也盤坐起來,與薑小江相對而面。
“你準備準備,便拜師吧!”老者揮手,隨即說道。
“慢!拜師可以,但之前,我們得先把帳算清楚了咯。”
“哦?算帳?有點意思”老者頗有些期待道。
“我爺爺說了,親兄弟還得明算帳呢,你我師徒也不得例外嘛,嘿嘿~”薑小江一臉奸笑。
“首先,我們不說老頭你為何來晚的事。”
“就先說說,那天老頭你離去之時,贈玉給我,為何沒說全碎玉之法?不用想,老頭你絕對是故意的!”薑小江氣不打一處來的望著老者道。
“呃,確有此事,但也算是對娃娃你的一道考驗~”老者飄飄而談,對其能解玉早有預料。
“那還有,你來尋我,我被迫卷入大世紛爭,我的村子和親人被禍及,這你得多少補償點!”薑小江知道這要求多少有點過了,但沒辦法啊,他今天就算厚著臉皮,也要在他入世前,為小荒村,為死去的薑奇兩兄弟家,也為爺爺薑永昌他們向老者求取一份機緣,不然他入世不安!
聞言,老者沉默,薑小江也是忐忑不停。
“行,老頭我,許你了!”
“來的路上,就早已猜到你這娃娃,是個不肯吃虧的主,東西早已給你備好了咯!”老者說話間,便從懷裡摸出了兩樣東西。
“老頭我,出門不喜帶多東西,臨時想起時,雖麻煩了點,就便在此界替你索要了些。”
“這個小瓶裡,有顆丹藥,煉製手法一般,但藥年份足,給年邁之人服用,可使其強身健體,最重要的是可以益壽!”
“另外一個小瓶,內有藥丸兩粒,可包凡間,解百病治百毒!”
老者話語間,一黑一紅之物,飄向薑小江。
老者又隨即向身後通道喊道,“傳吾真言,從今日起,此地,方圓十萬裡化為人間禁地,止他修之人踏入,違者界滅!”。
老者震聲宏音傳動,通道裡黑暗波瀾激蕩,刻許乍現數道森黑人影跪伏。
“是!謹遵大長老之命!”齊聲陰冷,隨即黑影四處破散。
“怎麽樣,娃娃,這樣如何?”話到最後,老者索性懶得飄空,直接就睡躺在了草地上,莫有意味的看著薑小江,等其答覆。
“行,小子就先在此,替小荒村的人們謝過了!”薑小江大喜,是真正的感激老者,對其就是一個大躬!
“老頭,最後一個問題!”
“你說”老者抬抬手示意道。
“你就非得是我嗎?我就很好奇,我凡心又重,又天資愚鈍,感覺怎麽都配不上,還在老頭你這兒學藝!”薑小江猶豫再三,還是說出了心中不解。
“哈哈,娃娃,你不要顧忌其他”
“你還記得,那天飯桌之談嗎?”
老者聞言後,不禁笑道。
“怎會不記得!”
“難道真的是……老頭你所說的……”
“命緣?”
老頭點點頭。
“好吧,老頭你都如此了,我再多言,就是不敬了!”
薑小江話畢,面對老者,正容而立。
下一刻,撲通一聲,雙腿直跪向老者。
“老頭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砰砰砰,薑小江三個頭響於地,誠意十足!
“應叫師傅!”老者皺眉道。
“老頭師傅!”
“罷了罷了,隨你意叫吧,真是來世欠你的!”老者無奈,隻得擺擺手。
“我聽你爺爺說過,你還沒正名?”
薑小江點點頭。
“也罷,今日就連名也給你正了吧!”
老者沉言,面色之間很是鄭重,左掐右算,來回踱步。
“想這大世紛雜,紅塵亂擾,天下萬物輪回皆不可逃,為師希望你修固自身,待有朝一日,言成萬道即崩,令出諸天即動!”
“嗯,就取令字!”
老者喃喃自道。
老者話語還未落,天空突變鬼暗,一道血雷疾下,聲勢浩大直奔薑小江而來, 那樣子要將其吞滅!
“好膽!”
老者破爛衣袖對其一揮,將雷霆盡數打回!
“老夫,在此做收命徒,小小天道也敢在我面前指手畫腳?”
“吾本感應到,你在此界,收尋命徒已是違道,便賣你個面子,裝做不視。”
“沒想到,你竟還想為其正名,你這等人物,一言出,冥冥之中,道數改變了多少?!”
天上,雷霆大作,發聲與老者質問。
“聒噪!”
“有本事,你就再乾預試試?”
“老夫,不介意再重新孕養個天道!”
老者面色不改,溫聲細語中盡是威脅。
“很好!終有一天,你們這一脈會被各天道聯合討伐的!”
天上,雷霆褪去,又再晴空萬裡。
“小道爾!”
老者笑了笑,對薑小江毫不在乎的說道。
“行吧,老頭,反正大個的,有你在前面頂著!”薑小江雖有些震驚,但也釋然得快。
接下來,便開始拜師後儀式吧!
“閉眼!”
薑小江有些疑惑,剛合上眼睛,便感後頸被重力道打暈。
老者嘿嘿一笑,抱起薑小江,帶起黑牛,飄向遠方。
“誒,我們這一脈啊,真傳代代單行,想當初你師祖找到我時,我也是你這般年歲,很是懵懂,但無法,這是命緣!”
“你師祖沒完成的遙遠古事與大任,後來交付了我,可我沒完成,負了他老人家!現在又到你這一代了,只希望你能扛起大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