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皓走到一旁,仔細回憶著老師剛才站樁的姿勢,腳步半蹲,雙手平升出去,一動不動,蹲得四平八穩。
“老師,是這樣麽?”
李君安搖了搖頭:“你這樣一動不動的站,只會站得筋骨疲憊。站樁,首要一個站字,姿勢對了,勁也到了,才算學會了。”
說著走上前去,用腳在李皓身上接連踢出數下。
接著說道:“放松周身,要做到虛領頂勁、沉肩墜肘、含胸拔背、松腰斂臀……立身中正、心靜體松,體會氣沉丹田的感覺。”
李皓以為老師又要借機教誨自己!
忽然感覺周身一緊,身體像是一個整體,處於一種“似松非松,將展未展”的狀態。
“嗯,不錯。”
“保持這個狀態!”
“記住,調心調息調身,放松身體,平穩呼吸,心態平和。”
“做到內抱外撐,腳似扎根。沉肩墜肘,含胸拔背。上吊百會,下墜會陰。肩膀要放松,不要聳起來。”
“頭抬起來,目視前方,以一念代萬念。起來的雜念,隨它去。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來者不拒,去者不留。”
不得不說,李皓在練武上很有天賦,又或者是五禽術給他打了個好底子,讓他更容易理解一些武學理念。
短短時間內,就已經將樁功熟練。
李皓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看著老師在一旁在躺椅上舒服的休息,口中吃著水果,也不為所動。
二十分鍾後,李皓覺得頭有些發暈,胃裡面直翻騰,膝蓋酸的厲害,腰部也有些酸痛。
忍不住,開口問道:“老師,我現在感覺膝蓋腰部酸痛,頭還有點兒暈,是不是我姿勢錯了?”
李君安也不看他,隨口說道:“沒錯,你有這種感覺說明站對了,第一次接觸都是這樣。”
“也就袁老的五禽術給你打下了一個好基礎,不然你能站個五分鍾就不錯了。”
看了看李皓的姿勢已經有些變形,開口說道:“行了,休息會吧,站樁不能急於一時,每次感覺狀態已經堅持不下去了就起身休息。”
“剛開始,一次站個二三十分鍾,一天站個兩三次就足夠了。”
話音剛落,還在苦苦支撐著的李皓立馬癱瘓在地。
實在是撐不住了,李皓現在感覺渾身酸軟無力,整個人都喪失了知覺。
李君安見狀,走過去將他單手提了起來,放到了一旁的躺椅上。
李皓忽然感覺身體離地而起,剛想掙扎,忽得反應過來,想到應該是老師所為,便又癱瘓下來。
心中想到,任由老師折騰吧!
也就不知他心中所想,不然少不了他一個腦部按摩!
李君安放下李皓,自己則在在一旁熟練形意拳。
過了一會,李皓身體恢復過來,也不起身,在躺椅上呆著,轉過頭認真的看著老師打拳。
李君安打拳速度不快,也沒有太強氣勢,只有“啪啪”的清脆響聲。
這是勁力渾源,在形意拳的描述中叫明勁,此刻的李君安經過一段時間的熟悉,已經進入明勁巔峰,對肌肉筋骨的掌控度達到了普通人的極限。
至於下一步暗勁……憑借著宗師經驗倒是可以施展,不過卻不熟練。
不過李君安不急,一切還未開始,三年的時間足夠自己悟透宗師意境,晉階鬥千領域了!
可惜的是形意拳的傳承與開脈訣不同。
開脈訣是系統強行讓自己領悟理解,
與自己完全融匯貫通。而形意拳的傳承只不過是相當於多了一個宗師的記憶,並沒有與自己融會貫通。 難不成是因為功法與武道經驗的區別?
李君安心中大致有了一些猜測,不過需要日後慢慢驗證。
“鐺鐺鐺……”
“小皓,去開門。”
李皓起身,拖著還有些疲憊身子走到門前,將門打開,口中含糊不清的問道:“誰啊?”
“院長你……”
“李皓?你怎麽在這兒?”
來人一身黑色禮服,帶了定白色禮帽,大肚腩隆起,說起話來面部兩腮劇烈顫動,脖子更是不見蹤影。
“曹教員?我找老師有事。”
看到是“豬頭槐”來了,李皓應了一聲,轉身對著院中還在練拳的李君安喊到:“老師,曹教員來了。”
話音剛落,收拳,李君安的身影眨眼間出現在了李皓的身後,“小曹啊,進來吧。”
又轉過頭對著李皓說道:“小皓,去倒茶。”
“哦!”李皓有些不情願的應了一聲,起身去沏茶了。
李君安輕笑兩聲走進屋內,曹槐仁帶著疑惑的目光也走了進去。
剛剛落座,李皓將茶水已經放在了桌子上,人卻是進了一旁居室。
李君安坐在上位品著茶,不言語,好像身旁無人。
曹槐仁坐在一旁下位,抬頭剛好可以看到李君安的神色,心中暗罵。
不過也不在意,一個被架空的院長罷了,要不是在巡夜人中掛了名,早被……
聽說昨天還遇到了襲殺,不知是哪家動的手,值得點讚,真想結識一番!
這位要是死了,說不定依靠父母那邊下下功夫,還能讓自己撈個院長當當!
可惜了!
心中想著,面上卻不露聲色,微微一笑,開口道:“院長,不知道昨天和你說的的事情怎麽樣了?是不是……”
“呵呵,放心,袁老那邊我去過了,在名單上加了小皓的名字,其他的沒變。”
李君安咧嘴一笑,哪能不知道“人渣曹”的想法,不過也不在意,隨手將桌旁的名單扔了過去。
接過名單,看了一眼,曹槐仁心中一動,想起剛剛李皓似乎喊這位院長老師?
那小子不是袁碩的關門弟子嗎?
難不成……李君安說謊了,李皓並非袁碩的弟子,而是他的?
也不對,袁碩前段時間確實收了李皓為關門弟子,這件事在古院中已是人盡皆知的。
忽然,他想到一種可能……李君安背著袁碩收了李皓為徒,想借機窺探五禽術!
念頭升起,曹槐仁越想越覺得極有可能。
李君安暗傷多年不得恢復,卡在斬十巔峰已久,這件事不是什麽秘密。一些消息靈通的人都知道,曹槐仁也是瞬間想到了這一點。
李君安想借五禽術恢復暗傷,然後衝擊破百!
他曾聽父母感歎過五禽術的厲害,昔日的的五禽宗師,他的成名絕技還是有很多人覬覦的。
這要是讓袁碩知道了此事……
李君安還不知道,他面前這位在心中已經腦補了一場年度臥底大戲——‘我的弟子是臥底’!
曹槐仁呵呵一笑,將手中名單放入衣兜,皮笑肉不笑的說道:“院長,李皓是你的弟子?”
李君安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隨口說道:“小皓是我弟子。”
“是關門弟子?”
“是,怎麽了?”李君安有些不耐煩的回應道。
“袁教授不知道此事吧?你說要是袁教授知道了,那……”
李君安一怔,隨即反應了過來。
我說這人渣今天怎麽對此事上心,原來在這兒等著自己呢?
“怎麽了,你想說什麽?”李君安搖頭失笑道:“認為我和袁教授搶了弟子?打算去他那兒告狀?”
“哈哈,怎麽會,我只是聽說李皓繼承了袁教授的衣缽,院長要是學了五禽術,是不是可以讓我也開開眼?”
五禽術?
怎麽又扯到五禽術上來了?
李君安有些摸不著頭腦。
“什麽……”
剛想開口,忽得輕笑一聲,反應了過來。
看來曹槐仁是認為他收李皓為徒的目的是五禽術,倒是個有趣的想法!
要說在沒過得形意拳之前,李君安確實動過學習五禽術的想法,不過現在麽……宗師級的形意拳他不想嗎?
單單是其中十二形,要是自己可以化形為勢,想必能夠逆伐鬥千,鎮滅三陽!
何必舍近求遠?
不過收李皓此事確實有些麻煩,袁碩那老東西最重傳承,早知道自己背著把他徒弟撬了,還不得找自己搏命!
卻是要想個辦法,目前還不是和袁碩攤牌的時候。
李君安心中一動,面色卻是不變,一個花花公子哥想必不清楚武師傳承之事吧?
那就陪他演一出戲玩玩,有意外收獲也不說不定呢?
“小曹,你說這話我就不明白了,我收小皓是為武師傳承。”
“袁教授收小皓是為文明傳承,此事袁老並非不知。你說五禽術又是什麽意思?”
不是?
自己猜錯了?
不應該啊?
曹槐仁心中疑惑不解,不過此事倒也不是沒有李君安說的這種可能。
細細想來,五禽術應該沒有恢復暗傷的作用,袁碩自己就身懷嚴重傷勢,要是五禽術有療傷之用,想必也不會……
看來是自己猜想錯了。
拱拱手,曹槐仁歉意的說道:“沒什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院長君子之腹,希望院長不要在意。”
轉念一想,又道:“院長,聽說昨日你在青平街道遇襲,沒受傷吧?”
“沒什麽,一些宵小之輩而已。”
看來不是他,李君安心中默默思考著。
昨日遇襲回來後,他細細分析了所有可能對自己下手的人。其中就有曹槐仁的,而且他的嫌疑還不低。
要是自己這位院長死了,除了那位上了年紀的副院長,最有可能上位的就是他了。
不過這次曹槐仁的詢問,卻是打消了李君安對他的懷疑。
曹槐仁雖然是個紈絝子弟,但不得不說,有其精明之處,還不至於狂妄自大的來這裡挑釁自己。
可又會是誰呢?
李君安心中暗暗思索著。
一個隱藏在暗處的敵人,這是他心中的一根刺,讓他寢食難安!
下一刻曹槐仁打斷了他的思緒。
“回去我就讓陳隊長好好查查,誰這麽大膽竟然敢襲擊院長!”憤怒的表情加上誇張的手勢,不知道還以為這是李君安的鐵杆支持者。
“咳咳……咳”
說話用力過猛了,太激動了,尷尬!
小場面,曹槐仁拿起茶盞喝口潤潤嗓子,繼續道:“院長沒事就好,我還有個宴會要參加,先走了。”
說完,起身就要離開。
“等等,你參加宴會?去哪?”李君安念頭一轉,喊住了將要離開的曹槐仁。
宴會……說不定是個機會。
已經走到門口的曹槐仁有些納悶,轉過身應道:“喬家公子的宴會,怎麽了?”
喬家?那就有趣了!
“昨日我還和喬總見過一面,我怎麽沒收到請柬?宴會在哪裡舉辦的?你不會在糊弄我吧?”
曹槐仁心中鬱悶,有些不解,往常也不見李老頭關心這些雜七雜八的事,今天這是怎麽了,不過面子還是要給的。
再說了,喬家為什麽不給你請柬自己心裡沒數嗎?明顯是不在乎你這個院長。
表面不露聲色,笑呵呵道,:“哪能,我怎麽敢騙院長你。你看,請柬就在這兒,今天晚上在玉河飯店舉辦。”
說著,從懷中拿出了一張金燦燦的紙卡晃了晃。
“哦,沒什麽事你走吧。”冷淡的語氣從李君安的口中傳出,似乎是因為此事生氣了。
嘿,這老家夥還真是不自知!
自己處在什麽位置心裡沒點數!
拱拱手,曹槐仁快步朝外走去,再待下去指不定李老頭又出什麽么蛾子!
“老師,豬頭槐走了?”
李皓探頭探腦的從居室內走了出來。
“呵呵,走了。”
李君安回頭笑笑道:“豬頭槐?這外號倒是挺符合他。”
“怎麽,躲起來幹什麽?我在這還怕他一頭‘豬’?”
李皓訕訕一笑:“就是隨便喊的,同學們都這麽喊。”
“曹教員平時對學員們都很嚴厲,還會動手打人,而且經常對女學員動手動腳的。”
“也只有那些大家族的子弟,他才會笑臉相迎,大家都說他趨炎附勢。”
“妥妥的人渣,小人一個!”
最後一句李皓說的咬牙切齒,他實在想不通為什麽古院教書育人的地方,會出現這種人渣,敗類!
隨後有些怯怯的看了眼李君安,趕忙低下了頭。
李君安見狀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拍拍李皓的肩膀:“坐下說。”
“在我面前不需要拘束,想說什麽就說,不要害怕出錯。”
“不管你相不相信,師父在任何時候都不會害你。”
想了想,隨後又道:“有什麽你自己解決不了的事情,不要自己一個人扛著,記得和我說,不然要我這個師父有什麽用?”
又感歎道:“師者,傳道受業解惑也。 在古代武師中,更有師者如父的說法。”
轉過身定睛看著李皓,一字一句的嚴肅說道:“記住了嗎?”
李皓身體微微顫抖,內心如陽光普照般溫暖,聲音止不住發顫,淚眼朦朧的說道:“我記住了,老師!”
“不是老師,是師父!武師一脈傳承稱師父,文明領域傳承稱老師。”
又想到了什麽,加了句:“正好將我和袁老的稱呼分開。”
“記住了,師父!”
李君安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李皓揉了揉朦朧的雙眼,抬起頭看著李君安問道:“師父,你能不能把曹槐仁開除了,這家夥就是個人渣,都是他把古院的名聲敗壞了!”
李君安點點頭:“我知道,以前我暗傷在身,無能為力。現在麽……倒是可以,不過卻是要計劃一番。”
隨後呵呵一笑,想到了剛剛那張請柬,說道:“問題不大,不出意外的話,明天就把他調走了。”
“明天?師父萬歲!”李皓高興的手舞足蹈。
不怪他如此,曹槐仁這家夥就是個十足的禍害。
從李皓進入古院開始,據他所知,短短半年時間,班上的兩位女同學就遭遇毒手,最後無處申冤不說,還被迫退學!
這件事讓李皓氣憤至極,在他看來,這種人渣實屬該死!
“李皓,李皓……你在不在。”
好像有人喊我?
隨即回過神來,是好友的聲音,連忙走了出去。
只見一位壯碩的男子,穿著學員服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