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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若大同》第二章 善家村
  “天地初開,鴻蒙伊始。傳說有神,一念化境。翻手覆雨,萬物衍衍。無數生靈,息息而孕。又不知,過了多少個春秋,下過多少次冬雪……”

  眾生鏡的屏幕之中,一名老者正輕晃著搖椅,閉目緩道,渾厚的聲音透著他那半生歲月的滄桑。

  此刻在他的身旁正圍坐著十余名可愛的孩童,靈動的火光在他們稚嫩的臉龐上不斷閃爍。一雙雙殷切而又期待的目光此刻都緊緊聚焦在面前的老者身上,細細聆聽著接下來的跌宕起伏。

  每天的每天,只要天公作美,只要星辰相伴,善家村村口的老榕樹下,都會一如既往的燃起篝火,而老者也會如約而至的為孩童們獻上一篇自撰短篇。

  或神話傳說、或童話趣聞,但凡是他開口,孩童們總能沉浸其中。

  突然,一陣低頻的喧囂聲打破了這份恬靜的溫馨,彼時煦暖而明亮的火光也因為驟風的輕撫而顯得有些凌亂昏沉。

  村口不遠處,一群手持武具的村民在月光的映照下於地面留下一道道迅晃的黑影,窸窣的腳步聲此刻正快速的朝著老榕樹這邊逼近。

  眼前的騷動,驚得老者連忙起身,隨手攔下一人問道:“小夥子,發生了什麽?”

  “邪種把他奶奶害死了!村長要把他抓起來行刑呢!”

  被攔下的青年滿臉憤慨的說著,隨即便徑直朝著前邊隊伍跑去。

  身為村民的老者,眼下既然出了這麽大的事情,自然是不能缺席的,一旁的孩童也紛紛好奇的快步跟著。

  半炷香後,行刑場

  這是善家村執行村規的地方,也是昔日無數犯過錯誤的村民受罰的地方。

  有因為私定終身而被浸了豬籠的,也有因為偷雞摸狗而被剁去了雙手的,甚至還有因為觸犯了某種禁忌而被施以火刑的......

  “諸位鄉親,就是這個邪種!”

  此刻,行刑場的高台之上,一名時任善家村村長的白發老者正指著不遠處被捆綁在木樁上的少年義憤填膺的吼道:“就在今天,他親手害死了善老,而現在,我們一定要好好替天行道!”

  在他口中的善老正是少年的奶奶,也是曾經村裡的權威。

  或許是這刑場死去的冤魂太多,亦或是某種季風氣候的堆疊現象,即便正值炎炎夏季,這裡的怪風也不禁令人感到一股難言的刺骨森寒。

  所幸善家村的火把都是經由特殊的油脂處理,饒是陰風陣陣,被撩撥的火光也依舊堅強的在空中左右搖擺著掙扎,以示錚錚。

  不得不說,村長的措辭極具煽動力,在他一番義憤填膺的“演講”過後,現場村民接連高舉著火把不斷附和,嘴裡還嚷嚷著要燒死這個邪種。

  而這個所謂的邪種,就是此刻被綁在木樁上的布衣少年。

  少年顯得有些昏沉,酥軟的四肢令他無法動彈半分。就這麽喪著頭顱,任由散開的烏黑長發順著面龐靜靜低垂著。

  再看那俊朗的面龐,哪怕一束束火把之光,也依舊無法照亮他臉部三角區的陰影,讓人始終無法看清表情神色。

  半餉,似乎恢復了些神志。少年悠悠睜開迷蒙的雙眸,而後緩緩抬起下頜,透著火光,呆望著眼前那些平日裡和藹可親而現如今卻用惡狠狠的目光瞪向自己的鄉親們,心中頓覺淒涼無比。

  記憶中,他清楚地記得前幾天還幫過此刻手握木棍的王嬸喂雞,也時常幫過正在厲聲咒罵的牛叔耕地......

  再看那角落裡起哄的女童,

正是曾經一起去山裡抓兔子的小不點虎娃。  他不明白,也不能理解,為何曾經的美好,竟然一夜之間全變了,甚至就連唯一最疼愛自己的奶奶都走了!

  此刻的他不禁感到一絲悲涼,也不想再辯解什麽,如果非要做出選擇的話,他隻想著早點離開這冷漠無情的世間去陪奶奶。

  事實上,少年也確實發不出任何聲音,因為在被灌下的藥裡,還額外添加了一劑斷音草......

  村長依舊沉浸在他那慷慨激昂的演講之中,而後陸續到場的村民臉上,也逐漸浮現出憤憤不平的神色。

  至於一直低頭不語的少年聽著眼前這位平日裡德高望重的老者在數列自己的一樁樁罪行,忍不住自嘲的笑著。

  十八年前,一場千年難得一遇的暴雨,衝刷著整個善家村。

  離奇的是這場大雨居然下了整整一個多月,期間更是夾雜著頻繁而詭異的雷鳴電閃。

  村裡的諸多古樹被劈成了一塊塊焦木,雞狗牛羊的屍身更是不計其數,甚至還有十幾位村民竟也不幸成了雷下亡魂......

  大雨過後,在村中長老的指示下,重建工作很快就提上了議程。

  然而,就在不久後的一天,陣陣此起彼伏的嬰兒啼哭聲瞬間引來了一些村民的注意,循聲而去,竟是在一處焦黑的草叢中找到了哭聲來源。

  嬰孩極富靈性,一見來人,頓時便停了哭泣,笑逐顏開的模樣格外討喜。

  更令人嘖嘖稱奇的是他胸前的一塊寶玉,通體透徹之中,夾雜著絲絲韻痕,顯得異常的翡綠深邃。

  當下心生歹意的村民正欲伸手去取,誰知下一秒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進了他的胸膛,再也不見了蹤影。

  這一詭異現象也成為了後續事態發酵的重要依據之一。

  彼時某些眼尖的村民,順著嬰孩的方向,意外發現了一處年代久遠的古墓, 想來應該是和前些日的暴雨有關。

  “你說該不會是藏了什麽不乾淨的東西吧?”

  “嗨,你個婦道人家就是膽小,按我說,先找找看有沒啥值錢的寶貝比較實際!”

  “對頭!剛好拿到山外城中換點銀元回來,這次咱們村可是損失不小呢!”

  ......

  對於這座墓穴,村民們都十分好奇,裡三層外三層的議論紛紛,甚至還有不少“勇士”自發的組隊想要進入其中一探究竟。

  然而,就在眾人滿心期待的臆想中,前去探墓的勇士竟無一人生還,就連那唯一逃出來的幸存者,也在出古墓的數息過後,便草草斷氣。

  只見那倒地不起的幸存者正圓目突睜而久久不能瞑目,紫黑色的屍身更是不斷從七竅之中滲出黑紅色的不明稠液。

  有的村民見狀忍不住當場跪地狂吐,有的則像極了發狂的瘋子一般厲聲尖叫,還有的更是兩眼一閉昏倒暈厥......

  至此,古墓成為了村中禁地,而古墓外的嬰孩,也被村民一致認為是不詳的邪種。

  然而,就在決定處死之際,善家村的高層之中突然出現了一個不同的聲音。並且在這名權威高層的力保之下,嬰兒的性命竟奇跡般的暫且保下。

  作為代價,這名高層必須在嬰孩成人之際交出他們想要的東西。除此之外,還必須立即革去自身職位,移居村外的山腳下駐守。

  對於嬰孩的近況,會有人定期記錄上報,一旦有任何差池,立刻處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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