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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若大同》第六章 不食人間煙火
  深夜已至,寧靜以安,柔弱的月光微微普灑著昏暗的大地。

  一張不軟不硬的床墊之上,正躺著一位怔怔出神的少年,偶爾吹來的空調冷氣讓他緊繃的神經多少有些放松。

  這是穆翊來到新世界的第一個夜晚,也是他第一次發現原來異鄉的月亮還可以這般的小巧朦朧。

  對於他而言,如果沒有奶奶,在哪都一樣。甚至比起令他痛恨的善家村,他更願意留在現在這個陌生的地方。

  傍晚放學時分,穆翊借故邀請墨雨澤來家中做客,才得以順利尋得回家的路。

  這裡的一切,似乎都和從前不同。

  電視、冰箱、空調……

  這都是他從未見過的新奇玩意兒。

  另一邊,墨雨澤今天也是頗為鬱悶,本以為自己的好兄弟打算好酒好肉的招待自己,結果飯沒吃著,還被各種奇葩要求忽悠得暈頭轉向。

  比如,回家的路上要自己走在他前面。又比如到了他家,被要求使用各種電器。

  開關數次電視自己忍了,可是衝三次馬桶算幾個意思?

  不過納悶歸納悶,墨雨澤也隻當是自己的好兄弟心情不好在發泄情緒。

  “那個......”

  一道極具磁性的女聲從意識之中傳來,把正在沉思的穆翊嚇得一個激靈,身體也條件反射的坐了起來。

  如果不是女人的聲音,穆翊甚至都懷疑是自己的心在說話。

  “誰?”

  穆翊警惕的問話之中,更帶有一絲隱隱的顫抖。

  “額,還是先進來再說吧......”

  女子的聲音極具磁性,猶如娟娟泉水般美妙沁人。

  “進來?”

  穆翊滿心疑惑,正欲詢問什麽,只聽女子淺笑一聲,霎時間,伴隨著意識微蕩,眼前突黑,一股熟悉而陌生的失重感席卷全身。

  瞬息之間,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明。

  如果說死後所感是一片混沌的黑暗,那麽眼前的畫面就是一片混沌的光明。同樣的虛無,但不同的是眼前的光明令人有股難言的心安。

  “初次見面,本尊易海子!”

  一道光影突然顯現在身前,因為懸浮於空,使得穆翊不得不微微昂首以望。或許是感受到穆翊的不適,光影隨即緩緩而落,打坐於憑空而生的蒲團之上。

  “呵呵,我知道你有許多疑問,我們坐著慢慢說吧。”

  女子微微抬袖,隨即便是又一個蒲團憑空出現於穆翊的身後,如此神妙玄幻之象,令其不由暗自嘖嘖稱奇。

  此時光影早已散去,木訥而坐的穆翊,也逐漸看清來者的容貌。

  只見其膚如凝脂,身骨婀娜。一綹絲滑的烏黑亮發猶如流星瀑布一般飄灑而下,彎彎的柳眉,勾魂懾魄的明媚眼眸,還有那白皙的瓜子臉上毫無違和的鑲嵌著各自完美的五官。

  絕妙的身材在那一襲雪白霓裳的襯托之下,更顯仙氣十足。

  望著眼前的絕色女子,穆翊不禁有些失神,心想世間怎能有如此完美的容顏軀體,竟能生得如此不食人間煙火。

  一聲輕咳,喚醒了幾分神志,察覺到自己有些失態,穆翊頗為尷尬的輕咳兩聲。

  “易海子大仙您好,請問這是哪?”

  “我為什麽會重生到這個世界?”

  “我的使命又是什麽?”

  “還有,那個,您是誰?”

  ......

  穆翊將心中的疑問一股腦兒的拋出,

仙衣女子似乎很有耐心,只是打坐於蒲團之上靜靜聽著。  直到對方問話結束後,才輕笑著說道:“大仙?呵呵,我還是頭一回聽見這般稱呼,以後你叫我師尊吧!”

  不知怎的,穆翊覺得自己被仙衣女子看得內心一跳一跳的,下意識依言叫了聲:“師尊!”

  看著眼前的小夥子憨憨的表情,易海子不覺有些好笑,微微點了點頭開始解釋著緣由......

  “滴答,滴答......”

  客廳的時鍾隨著秒數一下一下發出輕微的聲響。

  不知不覺,易海子已經講了半個多小時。期間,穆翊還時不時的提出自己的疑問。

  首先,重生的世界名為藍星,身處的國域喚作九州,而之所以穿越至此,就連易海子也尚未可知,按她的話說:“一切都只是道尊的安排。”

  彼時穆翊不由得感到一陣無語,因為除了藍星和九州,便是再無任何信息......

  “對了,你叫什麽名字?”易海子問道。

  “穆翊......”

  穆翊有些無奈的低聲回應,在他看來,神仙不應該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嗎?

  關於名字,還是白日裡在學校了解到的信息,思來想去,穆翊還是選擇以這副身軀主人的名義活下去。

  不過好在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獲,至少除了藍星以外的問題,易海子還是可以答上一二的。

  比如此刻二人身處的空間是名為“乾坤”的小世界,乃是道尊所創,而進入的媒介則在於穆翊胸口內的一塊名為“乾坤佩”的寶玉。

  奶奶從前倒是提過胸口融玉的事情,盡管當初只是半信半疑,但眼下聽到易海子這番言論時,也就釋然接受了。

  畢竟對於穆翊而言,有了先前那番神奇的際遇之後,什麽天方夜譚他都覺得有可能發生。

  只是令他不解的是,為什麽乾坤佩在過去十幾年裡一直都沒發生異樣,而現如今卻突然有了作用。

  關於這一點,易海子也不能回答,還是一如既往的那句萬金油回復:“一切都只是道尊的安排。”

  談話期間,穆翊聽到最多的字眼就是道尊,彼時就連他也忍不住好奇道尊究竟何許人也......

  只不過很可惜,易海子的記憶像是被什麽限制住了一般,除了眉目間的崇敬之情以外,竟是完全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所以我的使命究竟是什麽?”

  半餉,穆翊還是問出了自己的另一個疑惑,這也是讓他感到迷茫的問題。

  “凌駕般若之上,拯救萬千世界!”

  易海子伸出了一根白皙修長的手指,向上指了指,而後不緊不慢的說道。

  “拯救世界?”

  下一秒,聽完這四個字的穆翊瞬間一臉癡呆狀。

  我的乖乖,沒開玩笑吧?

  想起自己可以在天上騰雲駕霧,叱吒風雲的畫面,就覺得一陣迷幻。

  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似乎不無可能。

  畢竟這麽離譜的事情都讓自己遇到了,還有什麽是不可能發生的呢?

  說實話,穆翊並不想拯救世界,也沒有什麽夢想,但如果真的可以修仙成神的話,他最想做的應該只有一件事情———報仇!

  幾番沉吟,穆翊的呼吸越發急促,隨即略帶顫抖的問道:“我真的可以嗎?”

  “當然!”

  易海子的表情依舊從容,不過隨即又略顯嚴肅的補充道:“只是你要做好隨時身死魂滅的準備!”

  穆翊:“......”

  易海子的話,無疑是一顆重磅炸彈。

  穆翊完全有理由相信這條路的風險有多大,可只要一想到有機會報仇,渾身就止不住的顫抖,當即咬了咬牙。

  “我願意試試!”

  ......

  無數個萬年+N年之前,九荒之巔。

  有一道骨仙風的白衣男子正端坐於懸崖邊的巨石之上,猛烈的寒風不能動搖他的身形。

  銀絲長發順流之下,仿若身處於微風之中,隨著氣息有節奏的陣陣律動。風度翩翩的俊朗相貌和他滿頭的銀發顯得反差十足,但又毫無違和。

  自然無我、簡潔樸素、以及清淨高遠都是他心境的寫照。

  只是最近,他似乎不再像從前那般淡然。

  一件關乎於般若世界的大事始終縈繞在他的心頭,久久無法散去。

  同一維度的世界被稱作平行時空,維度的高低被劃歸為大小世界。大世界衍生小世界,小世界依托大世界。維度越高,大的倍數越大。有大世界,有大大大世界。

  般若世界,即無窮大世界!一個連道尊也無法到達的世界。

  “哎……”

  望著虛空顯現的卜算之象,道尊不禁皺了皺眉,有些無奈的長長吐氣。

  “道尊,真的無解了嗎?”

  身旁少女隱隱有些不安,眼前端坐的是她一直以來的信仰。

  如今,就連自己的信仰都無法解決,那一定是恐怖如斯的大事了。

  “易……如果真要到那一天,我可能得試試祭奠我的主魂了。到時,無論成敗,你都要繼續帶領部眾,繼續戰鬥!”

  道尊微微歎了口氣,有些漠然的望著虛空出神。

  聽聞此話,少女不禁心頭一酸,眼裡噙著淚水,有些哽咽的點了點頭。

  無數個日夜,無數次年歲,她已記不清上一次是因何哭泣,只是依稀殘憶,那是很久很久很久的事情了......

  “我種下的因,就由我來償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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