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送回房間的顧鵬也不管髒不髒,渾身無力地斜靠在床上,猜測著老爸他們能不能找到這裡,那個消失的黑衣人趙承烈,難道和喬譜不是一路的嗎?
高源在一旁看著電視裡播放的動畫片。“他們也是問你要張大叔的東西嗎?”他突然問。
“嗯…你見過那東西嗎?”
“見過,是一本棕色皮革封面的筆記,大叔經常用來記錄重要的事情。”
“這樣嗎?”
“偶爾有看到他在上面記東西,但是內容看不懂…”
“對了,這兒的人你認識嗎?”
“不認識呢…”
就在同一時間,刑警們已經集結到了工廠的附近,隨後支援的特警也趕來匯合,一張巨網已經張開。
“能確定是這裡嗎?”指揮車裡,帶隊的市局副局長薛國強問。
“基本可以鎖定,追蹤信號就來自工廠。”顧爸回答道。
“既然這樣,先用無人機偵察,特警狙擊手佔據周圍製高點,我們研究下營救方案。”
“是。”
顧嘉坐在林震的車中,呆呆地看著眼前忙碌的景象,心中忐忑不安。
“林哥,我哥在裡頭嗎?”
“嗯,老大和薛局他們在安排行動方案,很快你就能見到他了。”林震安慰說。
“但願…”
“吃點東西,別餓暈了。”唐輝遞過來一塊三明治和水,“從師兄那裡a來的。”
“謝謝糖糖姐。”顧嘉接過食物勉強自己吃起來。
“你認識我?”唐輝臉上閃過一絲詫異。
“老哥那天回來說刑警隊有個很高的漂亮姐姐可以一個打七個…”
林震聽完不由大笑起來,被狠狠瞪了一眼,緊張壓抑的氣氛頓時消退了不少。
指揮車裡,眾人正激烈地談論著偵察和營救的方案。
“這個工廠原先是一家瓷磚廠,後來盤了出去,新的法人是從喬譜公司離職的員工。”劉恆向薛國強等人介紹了掌握的最新情況。
“果然是喬譜…”顧爸心想。
“這家工廠現在是什麽用途?”薛國強問。
“這個…不是很清楚…”松山鎮派出所長有些窘迫地回答。
“轄區的工廠在做什麽你居然不知道?”薛國強冷峻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
“據說他們繼續生產瓷磚,還有就是擴建了宿舍和辦公樓…”
“據說?”
“因為這個工廠沒有什麽可疑的經營活動,又是區裡的納稅大戶,區領導打招呼說盡可能提供方便…”
“這個問題等案子破了再處理,回到正題,我們以什麽方式派人進入?”
“我建議直接申請搜查令,以搜查趙承烈的名義。”劉恆思索了片刻提出了建議。
“敲山震虎嗎?”
“如果他們嗅到風聲轉移了顧鵬呢?工廠不知道被他們改造成什麽樣了,對方又都是經過軍事訓練的悍匪,冒然搜查很可能打草驚蛇。”顧爸反對說。
“那你的意見呢?”薛局轉頭看向顧爸。
“既然他們留下了紙條,顧鵬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我認為還是靜觀其變,等他們聯系的時候露出馬腳。”
“就按小顧的方案,做好布控,特警待機,強行搜查作為最後選項。”
“是。”眾人答道。
散會後,顧爸給白塔分局打了個電話,隨後讓林震和唐輝把顧嘉帶到了指揮車等待。
工廠裡,顧鵬又一次被帶到了辦公室,
中年男人把一部手機推到了他面前。 “給你家裡打個電話,用免提,別耍花招,不然你應該知道後果。”
顧鵬有些猶豫地抓起了手機,撥出了號碼。
指揮車裡,顧鵬的手機響了起來,顧嘉在老爸的示意下接了起來。
“喂…?”
“是我…”
“哥?!”顧嘉差一點跳了起來。
“我的書櫃最往裡的那個,第三層第三本是一本筆記,棕色的,你幫我找下…”
顧鵬還沒說完,男人拿起手機關掉了揚聲器:“找到後等我們聯系你,不許報警,否則孩子就不存在了。”男人似乎對自己的中文有些自得,露出一絲冷笑,隨後掛掉了電話。
電話那頭,顧爸眉頭緊鎖,劉恆問技偵:“能鎖定位置嗎?”
“用的是虛擬號碼,服務器來自境外,時間太短無法鎖定。”技偵沮喪地回答。
“肯定在工廠裡…”顧爸說,“這小子房間哪來的書櫃,最往裡第三層…第三本…”
“最裡頭的第三層…把無人機拍攝的視頻調出來!”
廠區最深處的三層樓房出現在畫面中,三樓的第三個房間透出隱約的燈光。
“小顧,你能確定他說的是這裡嗎?”薛局問。
“沒問題!”顧爸思考了下,咬著牙確認。
“既然這樣,就準備行動方案,有問題我負責。”
經過緊急的布置,劉恆和松山所的民警先以治安檢查為由敲開工廠大門,特警在他們不遠處的監控范圍外隱蔽待機。在開門後,供電局會根據通知馬上切斷廠區供電,劉恆他們要以最快的速度控制門崗控制所有人員並搜查整個廠區。
顧爸帶人在一小隊特警的支援下,從距離三層辦公樓最近的圍牆處進入廠區,控制整棟樓並救出人質。
箭在弦上之際,顧鵬還坐在男人的辦公室裡,被男人逼著閑聊。
“剛是打給你家什麽人的?”男人的語氣明顯緩和了。
“額…我妹妹。”
“怎麽不打給你父母?”
“我爸在出差,我怕嚇到我媽…”
“看不出你還挺有孝心,我都交代這幫蠢才等你一個人的時候動手了…”男人邊說邊點了支煙,“你不介意吧?”
“不不…”顧鵬趕忙回答。
“要不是為了掙錢,誰跑這麽遠來。”
“啊?”
“我只是乾活的,拿到那東西你就可以和家人團聚了。”
“…”
“放心,我可不是劊子手。”看著顧鵬有些疑惑,男人吐出一大口煙說。
“額…好…”
“話說你都十八歲啦?”
“是…”
“不打仗真好,我十八歲的時候已經殺了不少人,不過都是想殺我的人,你明白的,戰場上就是你死我活的事。”
“嗯…那你怎麽來這兒啊?”
“為了錢,還能為什麽?”
“你在這兒殺人嗎?”顧鵬壯著膽子問。
“如果你知道太多,我就不得不考慮了…”男人又露出自以為的表情。
“…”
“乖乖聽話,我就保證你的安全。”
這時一個聲音從男人身後傳來:“夠了,事情還沒辦成,你這絮絮叨叨的毛病要改改了。”發福的中年女人出現在男人背後,顧鵬認出了她是喬譜的副總經理。
“有什麽問題嗎?只是閑聊而已。”
“叫人把他帶回去。”
男人攤了攤手,讓人把顧鵬帶回了房間。
“先讓他睡一晚,明天早上你親自帶人,把資料拿回來,如果有問題就把這小子處理掉。”女人的語氣冷若冰霜。
與此同時,劉恆同兩名刑警扮做派出所民警,在松山所所長的帶領下,一行人在衣服裡加了防彈衣,來到了工廠門口。
“有人沒有?我是松山所的金勇。”
“金所長?稀客啊,這麽晚有什麽事嗎?”門開了一條縫,之前給唐輝他們水桶的壯漢在門縫裡問道,顯然是認識所長。
“這不廢話嗎?剛接到市局通報,有個重大刑事案件的通緝犯潛入了清山,讓我們對轄區內所有的社區和企業進行緊急排查,你們是清山的納稅大戶,所以我自己來了。”
“哎呀!辛苦辛苦,我們這安全得很,外人絕對進不來,您放心好了。”保安似乎沒打算放他們進去,只是打著馬虎眼。
“不辛苦,這是市局的死命令,這兒還有個轄區治安情況登記表,要進你們廠走訪完填下,麻煩你們配合工作。”
“啊…這個…晚上負責人不在啊…”
“我們就進去看下登記情況,負責人不在的話晚上管事的回答幾個問題就行。”所長指了指旁邊的劉恆,將了壯漢一軍,“這是市局來我們區監督的領導,不開門可視為妨礙公務。”
“馬上馬上,我找下鑰匙…”保安似乎去打電話報告了。
“老金,待會看情況,燈一暗我們就動手,你注意安全。”等待的工夫,劉恆悄悄對所長說。
“放心,再怎麽說我也是偵察兵轉業的,這身手不能給老部隊丟臉。”金所長自信地說道。
在辦公室裡,男人掛掉了保安打來的電話,對著面前的中年女人說:“來檢查的時間也太巧了吧?你最好讓老羅馬上去處理下。”
“羅總嗎?我是孫玉琴啊,剛松山所的所長帶人來治安檢查,死活要進來…對,還在門口沒走,您幫忙問下?…好好,等您消息。”她掛完電話,對男人說:“預防萬一,先把那兩個小孩弄到地下室去。”
兩個戴口罩男人很快來到了顧鵬的房間:“跟我們走,換個房間。”
“啊?為啥?”顧鵬驚訝地問,心裡卻猜測應該是老爸他們開始行動了,否則這幫人不會把高源也一起轉移走。
“哪這麽多廢話,快點跟我們走。”一個口罩男恐嚇道。
“哦…”顧鵬一邊答應著,一邊想著怎麽引起外面的注意。走到門口的時候,他順手把燈給關了。
“幹什麽?”口罩男喝問。
“房間不用不是要順手關燈…我幫你們開起來?”顧鵬佯裝害怕地回答, 又把燈開了。
“老實點,別耍花招。”戴口罩的男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亮了亮腰間的電擊器。
“是是…”顧鵬連連答應。
此時,隱蔽在圍牆外一處高地上的顧爸,通過夜視望遠鏡看到了房間燈光的變化。
“小子知道我們在行動了,這樣發信號會有危險,大劉他們打草驚蛇了。”顧爸快速思考著方案,“薛局,人質似乎遇到危險,請求立刻發起行動。”
“同意,馬上行動,剛已經有人打電話給我詢問情況了,這工廠裡頭肯定有貓膩。”
“是。”
顧鵬和高源正被兩個男人一前一後押著向樓下走去,接近二層出口的時候,燈突然暗了。
“怪事,怎麽停電了?”前面的綁匪愣了一下。
顧鵬把心一橫,朝他撞了上去,順勢往地面上摔倒:“哎呀-!”
“又搞什麽鬼?”男人不耐煩地問。
“你怎麽突然停下?膝蓋磕到了…疼…”
“快起來!”
“動不了了,太疼了…”顧鵬顫抖著說。
綁匪打開電擊器上的強光燈,彎腰檢查了下,顧鵬的膝蓋確實磕破了。
“情況不對,馬上帶他們從應急通道離開!”他的對講機突然傳來辦公室裡那個男人的聲音。
“趕緊走!”他對同伴低聲說道,夾起高源就往一樓跑去。
同伴罵罵咧咧地扛起掙扎顧鵬追在後面。就在他們來到一樓大廳之時,幾個人影在強光手電的照射下衝向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