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春綺一聲夫君,差點把屈離驚了一個趔趄。屈離暗暗心想,我只不過是開了個玩笑,我才十五,這秦小姐才小我一歲,我這就成了夫君了?!
再看秦春綺,瞧見屈離手足無措的樣子,不禁撲哧笑出了聲,屈離看著她,感覺心底有塊蜜糖融化了一般,些許香甜...
按捺住心神,屈離朝屈夫人走去,十分乖順地行禮:“娘,兒子有一些事兒想請教您。”
“離兒,有何要事,但說無妨。”屈夫人本就寵愛屈離,見兒子突然行了個禮,連忙扶起。
“娘,有些話兒子不知當不當說,現下賓客眾多,只怕...”
屈夫人似乎明白了屈離的為難,立馬招手說道:“如此,離兒,隨娘到後廳說話。”接著向屈羽及在旁的各位夫人輕輕躬身:“夫君,各位夫人,我先帶離兒下去拉拉家常,說說娘與兒子的體己話。”
屈羽揮了揮手示意,屈夫人便朝後廳走去,屈離連忙向諸位道別後,跟隨母親的腳步。
後廳,母子坐定。
屈夫人拉住屈離的手說道:“怎麽了,離兒?是不是你爹娘給你定的婚約一事,你另有所想?沒事兒,有話不妨與娘直說。”
“娘,兒子倒不是對這樁婚事有所抗拒。兒子明白,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不可違,而且春綺妹妹身姿長相也十分出眾,只是托禮一事...”屈離說一半突然遲緩下來。
“離兒,娘有兩句話對你說。一是這位秦世忠秦大人,是王上和你爹商討而定的東平國禦馬司指揮使,秦家的門第,與咱們家相配,不管怎麽說,都是說得過去的,不會委屈你,同樣,更不會委屈了那秦家小姐。這樁婚事,不是你爹一時興起,而是爹娘早先已有商議...”屈夫人抬手端起婢女奉上的鹿參茶抿了一口,又接著說,“二是托禮一事,秦大人提出行托禮時,是自謙,你爹本來也想推辭。但娘又覺得畢竟離你的婚事還有兩年,提早讓你們培養培養感情也好,而且你身旁有個未婚妻相處,說不定你能收斂心性,不那麽貪玩,好好靜下心來。秦家畢竟白衣出身,行了托禮外人也不敢非議...”
屈離心想,這話剛剛娘已經在眾人面前說過,至於讓自己收斂心性,靜心而為,不知道聽了多少次嘮叨,感覺並未說到點子上。剛剛光伯所說的,秦世忠是禦馬司指揮使,掌控著那重明軍,爹是國相,現在急於將秦春綺送到東院來,難道別有用意?
“娘,秦大人這個禦馬司指揮使——”該不該說?光伯剛剛囑咐萬不可透露重明軍一事...屈離想到了剛剛屈道光的囑托,意識到自己不該發問。
“怎麽了,離兒,禦馬司指揮使你不知是什麽,是嗎?”屈夫人依然帶著笑意。
“我知道這個禦馬司,娘。”屈離突然想到如何回答,話鋒一轉,“這個禦馬司指揮使,您說是王上和爹商討而定的,而且據說秦大人和爹是多年好友,那兩家關系如此好,今日又訂下了婚約,這事兒肯定變不了。我記得您剛剛說按秦大人所言,行托禮,婚事不容有變,怎麽會有變化呢?”
“咳咳,離兒。”屈夫人放下了手中的白瓷茶杯,咳嗽了幾聲,眼神示意了幾個婢女先行退下,然後接著說:“秦大人與你爹一起在朝為官多年,同僚交好實屬常見。他也確實是王上和你爹商定的人選,但你爹只是國相,只是臣子,君王選定的人,你爹就算是不同意,又有何用?”
屈離頓時明白了屈夫人的意思,
雖然沒有明講,但說明秦世忠擔任禦馬司指揮使一事,應該不是爹保舉的,但王上旨意不可違,而所謂的多年好友,只不過是同朝為官罷了...既然如此,秦家武卒出身,屈府王室血脈,爹又怎麽會主動開口,要與秦家結親? 轉念又想到屈道光方才對自己說的一番話,屈離暗暗苦笑,光伯平時從來不說那麽多話,今日又突然講了這麽多,害自己一直揮之不去,一直在思索。實在沒有辦法,這些一時難以接受的信息實在是陌生又龐大,況且燃起了自己的好奇心...也罷,來日方長,找時間找光伯聊聊得了。
“娘,兒子明白了,夜涼,您早些休息吧。”屈離攙著母親起身,喚來幾個婢女伺候著,說罷便離去。
“離兒,爹娘不會害你!唉!這姑娘畢竟也是個孩子,但願你們倆好好過日子,不要卷入這些事端...”屈夫人口中喃喃道。
待到屈離回到自己房中,夜已深。小青布置好睡前所需後,便也退下。
屈離十分放松地癱在床榻上,手裡把玩著前些天古承嗣不知道從哪兒找的,送給自己的一枚紫玉製成的鑲金令牌,觀察著上面的虎首雕紋,背後還有一行小字,沒等屈離細細看清,此時卻已經困得雙眼只剩一條小縫,攥著令牌逐漸睡沉去......
清晨日起,一聲鳥啼,喚醒了鏡湖上的水紋,喚醒了青林的飄葉,也喚醒了微微睜眼的屈離。
“...來,秦小姐,您請...這便是我家公子所住的東院!這邊是正房,這邊是耳房,那邊是一排廂房...對了,那是問天閣!公子常在裡頭玩耍呢!......”屈離聽著耳邊窸窸窣窣又逐漸變得明亮的人聲,起身和衣,喊道:“小青?六兒?你們大清早的喊什麽呢?”
房門輕輕推開,只見婢女小青帶著幾位婢女,曼妙走來。“公子,您醒了。我們先服侍您更衣洗漱!”
屈離起身,一邊在小青的照料下穿好衣服,一邊說道:“我是說屋外怎麽那麽大聲響,吵吵鬧鬧的?”
“回公子,是秦小姐來了。五更天時,秦夫人便領著秦小姐和幾個婢女來咱們府上了!剛剛夫人吩咐我們帶著秦小姐來東院,說是等您醒了給她安排一下住處!”小青輕柔地回答。
“秦,秦春綺已經來了?娘這托禮托的也太快了吧!我這,我這還沒準備好呢...”屈離怔住了,又想起昨晚秦世忠在廳裡確實說過,宴會後即將女兒送來,但這速度也著實驚人...
小青瞧見自家公子發呆的模樣,露出了笑意:“公子,秦小姐那模樣著實俊俏!與咱們公子真是絕配,令人好生羨慕!而且呀,以後她可是我們的少夫人。既然來了,我們呀,可不得忙活起來嘛!”
“是是是,這麽快就喊少夫人了?小青,我要是成婚了,你怎麽辦?”屈離盯著銅鏡裡,正在為自己梳頭束發的小青。
小青聽聞,突然停下來正在忙碌的雙手,紅了臉,旋即又弱弱地回答:“公子,奴婢,奴婢願一直服侍公子您。公子成婚了,東院上下自然就要服侍公子和少夫人呀...”
“哈哈,得了,逗逗你,緊張什麽呀!”屈離抬手捏了捏小青柔嫩的小臉,“我成不成婚,你也必須在我身邊!你可陪著我多少年了,沒了你,吃飯穿衣我還真不習慣。”
束發完起身,屈離瞧著銅鏡裡挺拔清爽的自己,伸了伸雙臂,回頭朝著正收拾著桌案的小青說道:“瞧,你在,沒了你的手藝,該怎麽辦?對了,我記得我們東平國高門大戶那些個公子哥,每人可都有個通房丫頭,要不你...”
“公子...我...”小青聽完已經心跳加速,臉紅得不行,不敢再接話。
“又來了,我開玩笑的!我的小青,我的好姐姐!”屈離大步向屋外走去,招呼著站在門口等候已經的六兒:“走吧,六兒,隨我去見見你們那少夫人!哈哈哈...”
看著屈離漸漸走遠,那是一道無比熟悉又仿佛不可捉摸的身影。小青撫摸著懷中屈離換下的絨袍,低頭喃語:“公子,小青確實是夫人給您的通房丫頭...我隻願服侍您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