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好奢侈的詞匯，怎麽，身體調理好了?”

　　王水放下手中的煙鬥，才不緊不慢地回答:

　　“是啊，身體已經恢復正常了，你那是什麽眼神，這是藥煙啊，你又不是沒抽過，完全沒有煙草的東西，幹嘛這樣看著我。”

　　對方笑著收起嫌棄的表情，一邊吃著精美菜肴一邊問到:

　　“意料之中，你在用鎮靜效果壓製突然覺醒的真名力量嗎?”

　　王水攤了攤手，不做解釋。

　　“嘖嘖，區區三階而已，你臉上的得意都快掉地上了，對了，找我什麽事，我們可是半年多沒見了。”

　　王水將煙鬥放在桌子上，也伸手開吃起來，嘴裡含混說著:

　　“身體調理好了，使用超凡力量沒有以前那麽多限制，也不用提心吊膽哪天突然堅持不住了，所以想找個穩定點，工資高又清閑的工作，不行麽。”

　　“就這?你自己找唄，你門路那麽廣，而且讓我給你找工作的話，你應該很清楚我在想什麽。”

　　王水點點頭:

　　“確實，我是不會給你留下當二把手的，你這兒人忒多了，我來找你，是想讓你帶我進上流圈子，看看他們那裡有沒有什麽好活兒，怎麽樣，東~哥~?”

　　東哥被王水刻意揉捏的語氣惡心的不輕，他一臉嫌棄地丟了一個點心過去，王水身側升起淡藍色的能量觸手，托住點心，然後丟進了嘴裡。

　　“看你的反應，真的養好身體了?準備大展拳腳?”

　　“準備用力躺下呢。”

　　“不愧是你……”東哥也有點無語，這個比自己還大一歲的好友，這些年實在是讓他驚訝，明明很強，卻因為身體原因不得不趴在城市底層，更恐怖的是王水居然甘之如飴，並不接受他的照顧。

　　“找工作這件事，對於任何超凡者來說應該都不太難，就算是你說的摸魚職業，錢多摸魚爽的職業也有不少，不過我感覺落不到你的身上，你最好先找錢多的工作，看情況摸魚……”

　　王水吃著東西，懶得說話，給東哥比了個讚，意思是還是你懂我。

　　東哥依舊是滿臉不怒自威的樣子，年僅24歲看起來比較寶相莊嚴，視覺上比王水成熟許多，他歎了口氣:

　　“如果你能肆無忌憚使用超凡能力……對了你現在兼職到多少了?”

　　聽到好友的疑問，王水還特地翻看了一下記憶，和身體裡刻印著的，已經完成了的職業要素，不過數量太多，還是讓破曉幫忙統計了一下，然後才吞吞吐吐地說:

　　“六……嗯，六百七十一，很多都沒有正式注冊過，常用注冊了的還是原先的162個。”

　　東哥拿來餐巾擦了擦手，才撓了撓頭髮說:

　　“你TM，是真的不想升級了啊，就算你不去主動提升這些職業等級，大量的天賦要素也會讓你的所有職業等級提升變得異常艱難。”

　　王水對於好友的嗶嗶熟視無睹，他報上超凡職業數量時，也撒了點小謊，倒不是對於好友的不信任，而是他身上很多事情沒法解釋，既然十五歲時他就選擇了隱瞞，不想讓好友傷心，而這時候也沒有和盤托出的必要。

　　一來說不說也不會改變好友對自己的態度，也不會提升他的能力，二來故事太長，他也懶得提，就像他懶得去關心少東的隱私一樣，再好的朋友也要有秘密空間，不會傷害對方就好。

　　“不用管我啦，我現在的等級剛剛好，再提升幾階，去當炮灰咯?你看七成人口還都是普通人呢。

”　　“普通人可比你安全多了。”東哥毫不客氣的打斷。

　　“不是來和你拌嘴的，一句話，行不行，我現在可是失業狀態，前段時間投資失敗幾乎破產，現在就剩點本錢，先把我介紹進上流圈子，少東?”

　　被好友直呼名字，少東倒是很習慣，不知道為什麽，從小開始他們兩個就一直叫對方全名，並不比那些互相叫著昵稱外號的朋友們疏遠，反而讓他感覺非常習慣。

　　“什麽上流圈子，那群人也配叫上流?好吧，既然你想去，我就帶你轉轉，本來我都躲著那群閑的蛋疼找樂子的家夥。”

　　王水順勢拿起旁邊的一杯飲料，抬手示意，喝了一口，表示感謝。

　　少東則突然露出了詭異的猥瑣笑容，說到:

　　“不過，我的幫助可不是白拿的，好歹我也是一個大組織的首領，你一個小破商人找我辦事，還端著?”

　　王水乾脆也擦擦手，向沙發裡一躺，意思是你看上了什麽，盡管拿，反正勞資只有條命，你還讓我賣命不成。

　　少東理解了王水的意思，說到:

　　“嘿嘿，我也不要你賣命，最近我地盤上出了個惡心事兒，你幫我看看?”

　　王水攤攤手，意思是來唄。

　　少東果斷打了個響指，他們面前的桌子快速下沉，沙發向後移動，房間正中央騰出了一大截空地。

　　然後少東關掉前方的大屏幕，打開房頂上的全息投影，一長一方的兩個桌子就被投影了下來。

　　長桌子很像手術台，旁邊的高腳方桌上也擺滿了一些零碎東西，不過比作手術台，還是因為長桌子上，橫放著一具屍體。

　　有點尤圖拉語系民族特點的西方面孔，頭髮是黑色的，皮膚因為冷凍白得發青，體型壯碩，身上舊傷很多，致命傷非常顯眼——脖頸處的巨大切割痕。

　　王水不解的看向少東，少東無奈說到:

　　“科學教會的人，隱藏在底層送快遞，似乎是在做試煉，在給我送東西的時候，被人殺了，哦對了，他三階。”

　　王水點點頭，在這個投影周圍走動觀察，觀察這個遠在不知道幾個街區外的實驗室裡的屍體。

　　“科學教會那幫瘋子麽，這就是你想讓我蹚的渾水?是不是高看我了。”

　　“沒有，科學教會是科研上的瘋子，不是常識上的，他們沒有來鬧事，只是想通過我調查一下，他們對年輕研究員非常上心，想知道是誰乾的。”

　　切~王水冷嘲一聲，那群瘋子的常識?

　　“只是調查的話，嗯，手法很專業，對於刺客來說，一擊致命永遠是最好的工作記錄，屍體上的痕跡沒有多少價值。”

　　王水通過虛擬投影並不能判斷死亡時間，他調出了伴隨投影而來的數據，看到專業人士給出的死亡時間是昨晚的十一點前後……

　　那不就是他死而複生的時間前後嗎?真是有夠不吉利的，不過這老哥沒有復活能力，變成了王水的工作負擔。

　　王水雖然懶惰，但是對要做的事情卻會竭盡全力，爭取盡早做完節省時間。

　　在仔細翻閱屍檢報告後，他得到的信息並不是很多。

　　“手腳很乾淨，財物被清理得也很乾淨，旁邊衣物上的切口也很專業，應該是賞金平台上的刺客，不過看臂甲上的新傷痕，似乎是引開目標注意力的佯攻，說明這個刺客的等階不會太高，四五階的樣子。”

　　王水說完後，看向少東，少東正在給自己倒飲料，不過還是接了一句:

　　“是的，和我們驗屍人員判斷差不多，但是賞金平台太多了，那些賞金獵人也都是些中間人的馬甲，根本查不到東西。”

　　王水沉吟到:

　　“這個方向，肯定查不到的，人家做這行靠的就是隱蔽，只能從目的……對了，你送的什麽貨物?”

　　“不是我，是我在一個老對手那裡留下的暗樁，我拿個老對手突然掛了，暗樁當時沒法傳遞信息，只是通過後備渠道寄出來一個東西，然後就被殺了。”

　　少東看似沒有任何情緒變化，但王水知道這是他控制自身的能力特別強的原因。

　　“這麽說，東西也沒了……對了，你的老對手什麽時候死的?”

　　“「黑鯊」巴克利，一個月前吧?怎麽了?”少東隨意回答。

　　“沒什麽，這個快遞寄出了一個月麽，為什麽偏偏會在你的門口被劫?哦對了，少東，連接實驗室現場，我要氣味數據。”

　　少東照做，在面前的光屏上點了幾下，房間裡就出現了淡淡的消毒水味道，這是通過味覺信息數據化之後，用法術和香料調配出來的模擬味道。

　　王水嗅了嗅彌散在客廳中的的氣味，似乎陷入了沉思，少東也嗅了嗅，說到:

　　“年輕男性的血液氣味，人類，超凡者，能量感覺並不強烈，有神聖氣息，和各種要素氣息混雜，確實是科學教會的特點，還有一點……”

　　“一點腥甜味道，並不讓人惡心，味道揮發很慢，在凝結著血液的傷口處很明顯，你的手下去的很及時，這味道幾乎要消散了。”

　　少東非常興奮:“哦?這麽說，你知道這個味道的出處?”

　　“這個味道，應該是一種混合毒素，單純通過味道很難解析配方，哦，有了，我記憶裡有不少類似商品，最符合的應該是一種防水的神經毒素，還有抗凝血的增強劑。”

　　“那，你知道這種毒素出自哪裡嗎?”

　　王水聳聳肩，說到:

　　“我現在就能給你配出來，這東西價格高是因為原材料貴，城裡多少煉金術師和藥劑師，還有黑市藥劑師，不說隨便就能買到，但起碼獲得渠道很多，怎麽去查?你有能耐查黑市?”

　　說著王水拿過了投影控制權，關掉了投影，少東也喚回了沙發和桌子，兩人恢復了之前的狀態。

　　“但是你既然特意提到這個，是不是有什麽線索?”

　　王水靠在沙發裡，拿出自己的煙鬥，叭叭抽上兩口，假裝虛擬作品裡的偵探的樣子，笑著說:

　　“不得不說你這個家夥運氣一直不錯，如果不是我上門來，你永遠都別想有線索。”

　　“趕緊說唄。”

　　王水摸了摸下巴，斟酌語句:

　　“倒不是說確定，昨晚零點前，我在回家時碰到了不怎麽見面的鄰居，那家夥身上有同樣的血腥味和毒素味道，相信我的嗅覺和記憶力。”

　　“你的鄰居?”少東做事很果決，在聽了王水的講述後，直接聯系到了信息部門，很快就有了答案。

　　“時玉，23歲，城立「玉龍魔導科技大學」大三學生，公民保密等級為D，沒法獲取更多信息， 需要去買專業情報。”

　　“不用了。”王水出聲打斷，但是也沒有出手去搞情報，對他來說，網絡犯罪這種重罪就沒有冒險的必要。

　　他坐正身體，扣上煙鬥的燃燒室蓋子重新揣回去，誇張地活動了一下手指，對少東說到:

　　“我給你一個代理地址，叫你的人通過那台主機控制我樓道裡的攝像頭。”

　　少東點點頭，不一會兒他們面前的屏幕亮起，是清晰的樓道景象，只是天已經黑了，樓道裡的燈並不是很亮。

　　‘破曉。’

　　‘我在。’

　　‘這段記得換成假錄像，重複無人時的錄像就可以。’

　　‘收到，代理服務器已截獲。’

　　王水再次動了動手指，然後十指糾纏，擺出了個奇怪手印，再接下來，他緩慢地換了兩個手印，眼睛虹膜也變成了清澈的藍色。

　　就在這時，監控裡王水家大門上，一團銀色的金屬質地的液體，不知道在哪兒剝離出來，流動著來到了走廊裡。

　　“不出意外的話，你也沒法進我們「王冠社區」搜人，與其花錢打草驚蛇，不如直接看看，我懷疑我這鄰居八成已經溜了。”

　　少東看著王水遠程操控的金屬液體，非常驚訝，因為以他超高的超凡等階，居然完全看不到王水和他操控的東西之間的聯系，要不是王水在他面前，他絕對不會相信這種事。

　　“你這是，什麽新科技嗎?”

　　王水撇撇嘴，說到:

　　“正相反，這是考古出來的技術，我僅剩的一點材料了，記得給我報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