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讀了近兩個月,有的學生家長開始提意見,說交一樣的學費,不一樣對待。學校不得已,隻好同意全部住讀。桌子白天是課桌,晚上是床。我也高高興興帶上被子,臉盆,手巾,燈草席,準備住校生活。
上了一天課與往日無區別。下了晚自習課,同學們都相繼去了寢室,我也要到另一個班的教室去睡課桌,沒有同學約我一起走,一個人坐在搖曳微弱的燭光前,突然間我莫名的感到孤單無助。心裡油然生起對家,對父母,對哥哥弟弟,甚至對家裡雞狗的無比想念。我走出教室站在外面掉起了眼淚。這時鄰村的一個同學走過來說:“我們回家行吧?”“好,走”我欣喜若狂隨口就答應了。四裡多遠,十幾分鍾就跑到家了。
第二天早自習沒趕上,被老師堵在門外,訓了一通,還說:“今晚上不準再跑回去了。”課堂上又批評,叫同學們引以為戒,不要學我們倆。搞得我臉紅脖子粗,同時感到對學校,對老師距離更遠了。根本就不把老師的話,學校紀律放在心上。關鍵還有個和我一樣想法夥伴陪我。想家的情緒是莫名的,是濃濃的,是情不自禁的,我無法克制,不顧一切的想,越克制情緒越濃烈。到了下晚自習時間我們照樣走,夜黑不怕,刮風不怕,下雨也不怕,勇往直前老師拉都拉不住我。沒辦法學校批準,老師同意,我們成了特殊走讀生。只是不想住學校,上課學習我們循規蹈矩,刻苦且努力,成績名列前茅,這讓老師同學們驚詫,還得到老師表揚。
好景不長冬季來臨,風雪交加。下了晚自習八點,給人感覺就是半夜,四下寂靜。衣服穿的又厚,走的又急,到了家內衣都濕透了,這是冬天大忌,最傷身體。到了早晨全身乏力懶得起床。時間久了棄學的念頭就悄悄生根發芽了。終於在一個早上說出了口。父親急了,苦口婆心好言好語勸。我看著瘦弱矮小,一臉無可奈何的父親,心疼的答應了。老師不知道我心思,如往常一樣要求按時到校按時離校。
二十幾天的年假眼看要結束了,上學的心已經蕩然無存。父親又是不厭其煩好言相勸,我就是不去,氣得他睡在床上,幾天不起來。哥哥也指責我當初就不該去學校報名。看在眼裡我疼在心裡,但鐵了心不想再去學校的我這次沒有妥協。老師見我沒有去學校,就找同村上學的打聽,得知情況後,來了我們家。經過一番勸說無果後,和父親商量叫我修學一年,檢查一下是不是有病,明年再去,學校還收。父親才算放下心來。經過檢查還真有病,是黃疸肝炎。吃了幾副中藥好了。
後來知道鄰村一起走讀的同學也棄學了。一段意想不到的經歷,就這樣在生命裡畫了個記號。這也是我與父親矛盾的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