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頭光膀子的蜥蜴人帶我們在一個巨大的洞前停下,我朝洞中瞅了一眼,黑黝黝的看不分明。
只聽見“嘶哈哈”的聲音一隻巨大的土黃色蜥蜴人從洞裡龍行虎步的走了出來,看起來相當雄偉,跟我差不多高了,在他們當中當然就算是龐然巨物了,在我看來他的腦袋已經跟這些蜥蜴有些區別,更像是鱷魚。
他和領頭的光著膀子的蜥蜴人“唉唉啊啊”了幾下,即轉身往裡走,領頭的光著膀子的蜥蜴人則推了我一下示意我進去。
要說這鱷魚蜥蜴人的尾巴確實又粗又長,我一腳沒注意,就踩到了他的尾巴,重要的是,踩。。。。。。斷了。
這剛一見面就破壞了友好的邦交關系,也確實有些不幸,我連忙道歉:“兄弟,你聽我說,真不是故意的,這是個誤會!”我的確沒想過這麽雄壯的一條尾巴,怎麽這麽脆弱!
在場的諸位看著來回擺扭的斷尾,都驚得合不攏嘴。
轉過頭來的鱷魚蜥蜴人呲牙咧嘴的看著我,正欲發作,洞裡傳來一句蒼老的聲音:“庫,嗦哈,唉薩。”
鱷魚蜥蜴人鼻孔出氣,“哼”了一聲引我們往裡走,我朝他的背影做了個鬼臉,看見他的尾端又長出了一個小肉芽,心中訝異這鬼東西重生的這麽快。
這洞穴比我想像的深,最終我們來到一間巨大的內室,可能有120平方,這裡霧氣頗濃,彌漫著不同於外面的一種香料的味道,這個洞穴的穹頂很高,有幾個孔洞連接著外界,幾束陽光斜斜的射入洞穴,灰塵、濃霧在陽光的照耀下飄飄散散。
他們各自跪坐於幾團枯草上,都面向靠洞壁的土台子,我朝那看去,土台子上鋪著枯草和一些我並不認識的乾花,可能香味既來自這些乾花,眼睛適應了黑暗,這台子上的東西顯出輪廓,是一隻巨大的蜥蜴。
對,除了他的體型遠大於變色龍外,和舊世界的變色龍一摸一樣,他佝僂著身子,卷縮在土台上的乾花中,皮膚乾癟褶皺,巨大的肚皮傾塌在台面,沉重的呼吸著,看起來死亡已離他不遠。
他正了正身,盡量將上半身朝向我,下半身則一動未動,兩側凸起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上下打量我。
他一絲不掛的與這些蜥蜴人不同,像一隻真正的野生動物,這樣的對視使我心中升起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的尾巴卷了卷,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凜冬將至!”
什。。。。。。什麽?
我聽見了什麽?但洞中還回蕩著他沉重而舒緩的聲音,我驚在原地,顫抖不已,我不能置信這大變色龍竟口吐人言。。。。。。
他看見我的反應,臉色紅潤了一些,洋洋得意的立起身來臉上露出笑容。
這簡單的四個字變作了一道遠古的魔咒,使我怔怔的出神,這是我於崩壞後聽到的第一句“人話”,心中像被一道閃電劈中,但心中漸漸生出恐懼。
他看我呆立在原地沒什麽反應,於是又生硬的操著奇異的語調試探著說:“凜冬,將至。”
他讀每個字時嘴都張得很誇張,說出來時仿佛很吃力,他看我仍沒有反應,急忙又說:“凜,冬。。。。。。”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所以沒等他說完便插嘴到:“你還會說其它的嗎?”
他聽到我的話後,愣了愣接著艱難的說:“將至。。。。。。”
行,我明白了。我本來以為我遇見了可以交流的智慧生物,在我心中急於為他賦予了人格,
而現在他在我心裡又變作了一隻八哥、一隻鸚鵡,亦或是一台複讀機,總之他從“人”變作了“物”。 這是我漸漸生出恐懼、驚悚的原因。
讓這個洞穴變得更黑暗更陌生,胸中一陣心悸,我感覺自己被某種“非人”的東西欺騙了。
可能我的反應並不是他想要的或是說預期的,老變色龍臉上轉過一些晦暗,從興奮變向失望,最後竟有一絲悲傷,他雙肩下沉,顯得有些頹然,口中仍默默嘀咕:“凜,冬,將至。。。。。。”
這悚懼過後,情緒中夾雜了一絲悲傷,我回過神來,開始理解了一下老變色龍,也許這是一句不知從哪聽到的話,模仿而來後,終於遇見了一個似乎會發差不多音的人,就想炫一下技,結果當然會在大家面前有些尷尬,我也許是該迎合一下才是。
唉,若不是你渴望眼神,若不是我救贖心情。我深吸一口氣,回應了他一句:“凜冬將至!”
他聽完後,臉上露出一絲興奮,抬起頭來緊盯著我,眼神熾熱。
我尋思道:姑且再給你幾句。於是,接著緩緩地確保每個字都清晰的說:“凡人皆有一死,凡人皆被供奉!”
“唔。。。。。。”他拱著厚厚的嘴唇,頭仰向天,仿佛聽到了世界上最美的歌聲,品嘗了世上最好的食物,享受至極。
他用力支起身子,說道:“庫,嗦哈,苦闊唉薩。”
鱷魚蜥蜴人“突”的站起來臉露不解:“阿亞薩!”
老變色龍面色威嚴,篤定的說:“苦闊唉薩!”
鱷魚蜥蜴人撇了撇嘴轉身走出洞去,其他人聽後也跟著他魚貫而出,隻留下我和死侍、小肥肥與老變色龍獨處。
老變色龍緊盯著我,斜瀉下來的陽光撒在他背上,迅速長出了很多紅斑,化作了一個不能理解的圖案。
他在背後掏了掏,拿出一顆獸頭骨,腦門已被磨平,剛好可以倒立於地,他用手在裡面沾了沾,是一種朱紅色的顏料,然後在牆是按了個手印,接著在不遠處寫了個與“飛”字類似的符號,最後在兩者之間畫了個“叉”。
他招呼我到他身邊,指了指手印又指了指自己,道:“阿亞薩。”接著又用一根手指在掌印邊點了很多指印,說:“嗦哈。”
我猜這個掌印是說他自己,那些指印是這些蜥蜴人。
他又指了指那個像“飛”字的符號,說:“嘶謔。”隨後點了點那個“叉”看著我操著奇怪的音調說:“凜冬,將至。”
我沒太明白這是啥意思,不過看他這樣殷切的盯著我,我隻好搭了一句:“凜冬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