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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壞世界手記》第四章 老房子與門
  我飛也似的奔向我家裡的老房子,這兒大概是95年建起來的,七層高,全步梯,一梯兩戶,每戶大約50來平米,雖然小總算溫暖安心。

  這裡無論商店還是樓房現在都被綠色覆蓋,若不是因為我在這生活了那麽多年,恐怕已經不能辨認這裡的一切。

  路兩旁的植物茂盛的出奇,榕樹、紫金花樹與不知名的樹連結在一起,爭搶著向上生長,遮天蔽日,像一道綠色長廊,腳邊各色野花如臉盆一樣大,盡情綻放。

  我幾乎隻憑直覺就找到了我家那棟樓房,雖然它現在看起來已經像一棵巨樹了,我花了點時間確認一單元入口,鑽了進去。

  這樓梯已經長成了滑梯,生滿了青苔、野草以及交錯盛開的野花,我手腳並用連滾帶爬的向上行進,我猜測應該是到了3樓,一縷陽光射在我臉上,我用力扒開幾堆從牆體中伸展出來的樹枝團,一瞬間,仿佛打開了陰天房間的窗戶,眼前開闊。

  嘿!這正是我家門口的平台,這兒是3樓。

  樓下的樹還沒長到這個高度,但遠處巨木如獸,只見莽莽林海,蔚為壯觀。

  我家正對面這棟樓是地瓜家,他父母都是教師,他家在六樓,廚房正對我臥室,所以他媽每天做早餐都能準確的觀測到我起床的情景,然後跟地瓜說:“你快點,郭彼池都起床了。”

  好,我知道現在已經有好多妖豔賤貨想跟我討論一下我名字的事情,我還是有必要為我父母辯白一下,他們也是苦思冥想,在眾多漢字的排列組合中挑選了一組,說的是“金鱗豈是池中物,不是此池是彼池”,他們那代人英語水平有限,千防萬防,沒想到被這樣擊中了,不過這個名字在我漫長的一生中也只會短暫地出現,甚至於很多年以後,我自己都回憶不起我曾經叫過什麽。

  扯回來,看看地瓜家這棟樓呈現出詭異的姿態,它變成了一個綠色的大蛋糕,綠色的枝蔓由內而外的將樓體覆蓋,那些鋼筋水泥成為了“綠巨人”的骨架,房頂冒出來一個巨大的樹冠像把巨傘將其它綠色攏在自己的陰影下。

  我突然感覺這些植物好像有了思維,它們由億萬個單獨的個體寄居在這些“硬質骸骨”中,成為它的血肉,它們彼此糾纏,相互影響共生,卻又為了陽光各自爭鬥不休。

  這與我們曾經生活的那個世界一模一樣啊。

  這破門什麽牌子的?我卯足了勁給了它三七二十八腿,也不見它有絲毫晃動,可見即使世界崩壞了,它也仍是“硬漢”一位。

  我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16:27。

  旋即在腦海中描繪了因為打不開門的悲慘命運,轉而一看,太陽已經不見了,心中惱火,一腳踹向走廊的牆壁,罵道:“他喵的。。。。。。”話音未落,我就覺得腳底踏空,摔倒在地,不知磕在什麽東西上,昏死過去。

  我在昏暗陰冷中醒來,四周一片漆黑,我摸索著把手機掏出來,頭痛欲裂,手機光一亮,我瞅了瞅:“咦?!這不是我家廁所嗎?”

  爬起身來一看,陶瓷坐便器已經碎的慘不忍睹。

  噢!我回頭看了看,伸手試了試,明白了,廁所這堵牆塌了個洞,現在這些植物擋在這,壓根看不出來,我一腳踩空進來,一腦袋就扎著馬桶裡了。

  哎呀!果然,這人生呐!本來你以為上天給你把門關上的時候,其實丫還給你留了個洞嘛。

  我在客廳收拾出一片空地,生起火來,

把軍用水壺裡最後的水倒出來將米煮熟。  兩房一廳,我把爛生的草木集中處理,至少收拾得像一套廢舊的房子而不是原始人的洞穴了,才坐在火旁烤火,這幾個屋子的窗戶外面都被綠葉覆蓋的嚴嚴實實,只有原來曬衣服的大陽台沒有被這綠色的“封條”貼滿,可以看到樓下的主乾道。

  我把軍用棉被鋪在我的小單人床上,現在的我躺在上面,腳已經比床長了許多,我捧著手機,電已經充滿了,也不知哪來的靈感,我順手就把床頭櫃裡的電源插頭拿出來了,果然在這,雖然這裡大部分的東西早就搬到現在居住的市裡去了,但我偶爾還喜歡回這兒住一住,寫寫東西,所以備了一個在這。

  我把充電寶一連,往插座上一插,“咚”,果然有電!

  這世界除了人不見了,其他東西還運轉著。

  我擺弄手機, 發現除了電話能打出去,所有APP和網頁都找不到服務器,當然了,有幾個不用網絡的遊戲可以運行,比如一個養蘑菇的和一個養青蛙的。

  我翻著以前的照片,看著小麗笑顏如花,不知什麽時候睡著的。

  半夜裡我緩緩醒來,脖子有些酸痛,忽然看見有一道波紋狀的綠色光斑映在屋頂,我爬起身來,跑到大陽台向外張望,這景象我見過,在網上,只見天空上一條橫貫東西的綠色光幕像水波一樣流轉,綿延不絕,這是極光。

  我愣了兩秒鍾,慌忙跑回房間把手機拿過來,拍了一組和極光的自拍,拍完才覺得自己像個傻X。

  我坐回床上,深深歎了口氣,如果可以,我現在最希望與父母、妻子、朋友合照,而不是這什麽詭異的綠光。

  再次醒來的時候,耳朵裡還持續著電子音樂,良久我才感到那聲音漸漸遠去,我撫平狂跳的心臟,看了一眼手機:6:50。

  我慣性的朝窗外瞧了瞧,誒?我跑到大陽台上向外望,仔細辨認,我去!太陽從西邊升起來了!

  也不知道是生鏽了,還是植物長進了門裡,這破門從裡面也打不開,我把從家裡清理出來的枝葉垃圾從廁所搬出來,再從平台上直拋下去,來回十幾趟,家裡總算煥然一新。

  樓下有個小超市,我再不出去覓食,就要餓死在這了,我大致確定了門的位置,清理了大約有一個小臂那麽厚的綠色植物交雜體,露出了銀白色的鋁製卷簾門,不過尷尬的是,我使出渾身解數也無法攻破這道寶庫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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