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循著小提琴聲,走入走廊。燈火通明的樓層下,是烏漆麻黑的樓梯。
梅林突然一回頭看到一個粉毛的狗頭。
“臥槽!誰在這裡放了一面鏡子啊!”梅林對著鏡子裡的自己呲牙咧嘴,最後自己心滿意足的媚笑著離開了。
這第四樓,重重簾幕堆疊,小山重疊金明滅,半遮半掩的幕布之中發出幽幽的黃色燈光,溫柔平靜,仿佛歲月靜好的黃昏,悲戚戚而又暖洋洋。
一陣陣溫柔的小提琴聲慢慢的鋪滿了整層的空氣。柔情似水,似涓涓細流,若少女傾訴。
日暮黃昏轉星霞月升青帳籠湖紗
仲夏螢火寒月桂新露雛息暖重蕊
鬥轉星移衝金丹珠散花銷泣無肋
可憐蟲噬思壤日白眼尋春花夜月
一曲紅塵化塵埃,梅林躲在簾幕之外,已經情到深處,淚沾浴巾。
“這位公子,莫要厭棄小女子,何故抱柱偷泣,真是小女子的罪過!”一個甜而不膩的女子聲音不緊不慢的傳出,似珠落玉盤,瀑蕩銀篩,梅林一聽頓時手腳無力,滿腦子都是小蝌蚪找媽媽。
“媽媽!媽媽的味道!”梅林掀起簾幕,闖進音樂會。
只見裡面稀稀落落的坐著幾個纏金掛玉的貴族人士。英俊瀟灑的紳士,豐姿綽約的貴婦,憂鬱的公子,懷春的小姐…
只是所有人都沉醉不知歸路,徜徉於小提琴聲中。
上流社會現場,梅林感到受寵若驚,不過他風度翩翩,妖俊的臉龐因為禁欲而有些貪婪慵懶。活脫脫一個多愁善感的花花公子。幾個女人朝他拋來哭得通紅的媚眼。
而在人群中間的女子坐在台階上,宛若一輪血月,妖豔清冷卻咫尺天涯。
一身血色的百褶裙綻放在昏暗的燈光下,宛若一朵瀕死的薔薇,讓梅林生出將她摟在懷裡的衝動。
兩隻小巧玲瓏的玉足穿著水晶製作的坡跟鞋,水藍藍的鞋子顯得她脆弱蒼白的小腳丫更加像一個冰封的奶油雪糕,梅林自慚形穢,不敢去舔,生怕會化為甜蜜的雪水,葬送在自己汙穢的狗嘴中。
梅林第一次真正的一見鍾情了,第一次害怕看著少女的眼睛。
那是一雙怎麽樣的眼睛啊…
封印在水晶裡的玫瑰,燃燒在冰水中的血焰,冰天雪地中的紅梅,梅林純潔內心的血珠…
長長的帽沿,低垂的黑面紗,胸前的胸針和白玫瑰,血裙之中安心的白領襯衣…
“公子,讓妾身來為你排解心中的煩惱…”女子巧笑嫣然,蘭芳輕吐。
春蔥般的玉指提起一條灰白色的琴弓,可愛的身體開始搖搖晃晃,手掌輕拂,汩汩流出…
陽春三月,春雨綿綿,大樹底下,小樹苗破土而出。
綠樹成蔭,赤日炎炎,遮陽擋雷,小樹苗茁長成長。
秋天風帶走了生命,留下了滿足與絢麗的死亡。
冬天的雪埋葬了死亡,孕育著希望與綠色的生命。
春花秋月,風雨雷雪,一遍遍輪回,一次次重生…
那一次,初春的雛日下,她已經隨著殘雪消融。
小樹苗已經是大樹,他堅強的活著,只是為了死亡。
琴聲婉轉,一曲作罷,梅林邪念全無,噤若寒蟬。
月亮已經睡了,歪歪斜斜的躺在夜幕中。
“諸位,貴安,願好夢相隨,明晚再會!”女子起身,深施一禮,便裝好樂器離開了。
“祝愛麗絲小姐晚安!”貴族聽眾們紛紛告別離場。
梅林眼中閃過一絲掙扎。
“小帥哥~在想啥呢?”一個豐滿的貴婦看著梅林調笑道。
“咳…姐姐,那位小姐是誰啊?”梅林看著女人咽了一口口水,問道。
“吆~看上人家了呢?那位小姐是從四天之前突然出現的,咱們這裡每晚都有音樂會,她來了之後現在已經佔場了!”貴婦瞟了一眼梅林,不滿的嬌嗔道,“小弟弟你面生得很,是剛來的嗎?”
“是啊,還要姐姐教教我唄!”梅林與她調笑了一陣,迫不及待的追了出去。
這些貴族因為權利和財富,全部都是八級巔峰之境,一看就是一堆藥罐子。倒是那個女孩子,看上去年紀輕輕,雖然掩飾得很好,可是居然是九級中期修為,梅林頓時來了興趣。
而且,女孩子的琴聲,讓他想起了一個老朋友…但是似乎沒有任何關系…
…………………………
愛麗絲走在漸漸熟悉的街道上,看著繁華的夜市,燈火通明。
或許這就是他們一直向往的美好生活,不必逃避,不必毀滅…
這是她來到這裡的第五個夜晚,盡管她憑借自己高超的音樂水平,成為了上流社會的名流,生活費也已經完全溢出。
可是,她還是覺得四周的車水馬龍仿佛是一張遙遠的貼圖,而黑暗的基底中,只有她一人在獨自前行。
再過幾天,等我賺夠了盤纏,就要再一次成為匆匆的過客了嗎?她的內心已經有些掙扎。
“或許我的一生,都是那個永遠躲在黑暗之中,想象著陽光的膽小鬼…”愛麗絲面罩下的臉上露出了無奈和迷茫。
繞過繁華的街道,少女拐進了一個幽暗的小巷子。
走著走著,她停下了腳步。
“對不起!”少女呢喃道。
“嗯?小賤人!聽說就是你害得約翰遜先生失業了?”突然,黑暗之中出現了三個面目猙獰猥瑣,彪悍凶殘的大漢。
“嘿嘿,真不知道老大怎麽想的,還要咱們三個一起來~”一個九級初期的超凡者混混叫囂道。
“啊…你這個蠢貨!這是老大給咱們的機會!”一個刀疤臉扇了那人一巴掌,“老大這是讓咱們爽爽,到時候再把她賣掉,這都不懂!”
“是是是!咱們趕緊吧,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看她是什麽貨色了,斯哈斯哈斯哈…”最後一個瘦長的大漢伸出了舌頭。
“對不起!”少女低著頭說道。
“你這個小妞是不是嚇傻了?”刀疤臉走過去,就要伸手去掀起少女的黑紗…
真好,今晚終於可以喝到了…
“放開那個女孩!”一聲大喝,一個白花花的桶狀人物從牆上跳了下來。
這個東西沒有手,嚇了四個人一大跳。
臥槽!
刀疤臉大漢大怒,眼前這個小子居然裹著浴巾就來裝掰,你是憨憨嗎?
大漢手持一把水果刀,對著梅林的小腹就是一刀。
梅林轉身走位,飛起一腳蹬在大漢的腳上, 大漢失去平衡…
梅林迅速繞後,跳起來對著他的屁股就是一腳。
砰!
大漢的身體被側翻的垃圾堆淹沒。
“你特麽故意找茬是吧!”瘦子眼看好基友回家了,掏出一個空酒瓶自己朝著梅林狗頭狠狠砸下。
梅林提起膝蓋對著瘦子的要害就是一頂…
瘦子的酒瓶在梅林狗頭前一寸處無力的垂下墜落。
他蹲在地上,哭不出來。
酒瓶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臥槽!大哥!爸爸!爺爺!”還有一個神志不清,跪在地上超級加輩。
怎麽同樣是九級,這個小子多半是正規部門的鷹犬吧!
梅林緩緩的走到這個小子面前,“老子是政府部門的人!你們下次給我注意點!”
少女已經渾身在哆嗦了,她已經忍耐了四天半,沒有喝一滴血,現在好不容易能飽餐一頓,結果半路殺出來個程咬金。
特麽的!裝什麽裝!老娘也能把他們秒了,要你管,壞我好事,惡心死了!
算了,退一步海闊天空…
“嗨!小姐,能讓我康康你有沒有受傷嗎?”梅林面露關切之色的走到少女面前,好不容易擠出一隻狗爪,就要掀起少女的面紗…
“滾開!別碰我!”少女退後一步,心中已經火死了。
“不會是臉上哭花了吧?”梅林不依不饒,他一定要確認一下這個女孩子的身份…
算了,退一步越想越氣…
如果和他有關,會不會和我一樣特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