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林連連後跳,與敵人拉開距離,這才看清剛才差點讓他吃了大虧的那道黑影是什麽。
“啊啊啊!”
那是,一根手臂。
它直挺挺地從“白面”怪物腹部撕裂而出,透過那頗為巨大的傷口,澤林窺見了這怪物肚子裡面的景象。
一時間,他的呼吸都不由得停滯了下。
我勒個去……這是什麽?究極版縫合怪嗎……澤林看到了幾張臉,不,或許叫做幾張“被割下來的臉皮面具”才更合適,它們早已腐爛、扭曲、拉長,如同腸子般一條條、一塊塊堆在怪物的腹腔內,此刻正齊聲尖叫著,就像活人一樣齊聲尖叫著!
那根手臂是從一張人皮面具的口中伸出,表面光滑,肉質細膩,卻塗抹著一層宛若蛋清般的半透明黏液,仿佛剛剛破殼而出的蜥蜴。
半條胳膊自肘部被切除,切口平整,看像是像是實心的,而那前半個手臂連同手掌掉落在地上,還在拚命掙扎,想要翻身。
“啊啊!”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人皮面具們尖叫,如石灰水泥一般的灰白漿液從它們眼眶裡湧出,一根根仿佛新生嬰兒般且沾著蛋清黏液的手臂從它們口中伸出,幾條,十幾條!這些手臂搖曳著,抓攝著,宛如沉淪在深淵底層的那一個個靈魂。
“太惡心了吧……這還讓我怎麽近身……”即便澤林見慣了信息大爆炸時代的奇葩圖片,此時也禁不住渾身上下冒出雞皮疙瘩。
他感覺這仗根本沒法打了!
但是,作為傭兵“黑鎧”,殘暴無情,冷血高傲,眾人眼中的“魔物退治專家”,他沒有理由感到畏懼。
所有魔物不過是被他屠殺或將要被他屠殺的獵物,而萬物皆可為魔物。
保持冷靜永遠是最重要的戰術之一……他閉了下眼睛,再睜開時,黑眸沉沉無光,已不見絲毫感情色彩,平靜得像是一座幽潭。
來吧。他視線緊盯著前方,重心伏低,嘴唇微動,無聲自語。
“謔謔謔!謔謔謔!”
“白面”怪物蠕動著十根章魚觸手般的青紫色腳趾,粗壯短小的兩根大腿表面不斷溶解著粘稠滑膩的液體,在地上拖出一道明顯的痕跡。
它速度奇快,舉著兩米長的大柴刀就向少年砸來。
轟隆!
澤林趁機翻滾,然後,他面對著十幾根滑膩惡心的白色手臂,看著它們像是藤蔓般拚命向前伸展、抓攝,面無表情地拿起“淨化”斷劍向前一格。
哧!哧!哧!
他右臂揮動如同光影,短短兩三秒就斬出了六七劍,身形隨著劍勢劇烈晃動。
這並非嚴格意義上的戰陣劍術,而是兩部《操典》附錄中記述的冷門招式,正如他曾經在骷髏叢中用過的“馬科斯回旋”,這招相傳是一位無名劍聖所創,對應的武器也是極為罕見的“火把”,據說裝備火把再使用這招能造成三倍傷害——澤林對此內心存疑,但比起他掌握的其他招式,比如“裡卡爾突刺”,“哈維爾踐踏”,這招無名揮砍確實攻擊力更高。
“““啊啊啊啊啊!”””
人皮面具們淒厲嚎叫著,口中只剩下光禿禿的半截胳膊,再無威脅。
現在看來,活屍斷劍也是不錯的。
“嘶嘶!”
“嘶嘶!”
兩根紅條尖端的眼睛布滿了血絲,鞭子般抽打而來,澤林趁勢再一翻滾,只聽“轟!轟!”兩聲地表炸裂。
“謔謔謔謔謔!”
“白面”怪物單手提著大柴刀,半轉身體橫掃而來,鋸齒狀的豁口上沾滿猩紅,散發著惡臭。
澤林自知不可力敵,急忙仰身,鐵板橋後又接一個翻滾。
“謔!謔謔!謔謔謔!”
轟隆!轟隆!轟隆!“白面”怪物橫劈未中,已狀若瘋狂,大聲咆哮著,單手將兩米長的大柴刀豎起砸在地上,砸在地上,砸在地上!
地表震顫,澤林險些站立不穩,好在敵人看起來像是石樂志,進行著它那套“連招”,沒顧這邊。
少年靈活繞背,右手所持“淨化”斷劍前突,直中ass!
此即為“背刺”技巧。
“謔謔謔!謔哦哦哦!”
“嘶嘶!嘶……”
怪物軀體瞬間僵直挺立,兩根紅條尖端的眼睛也立即瞪到最大,隨後又虛弱地緩緩半掩。
澤林用腳踩在“白面”怪物背部,抽回斷劍,爆出了一大團花花綠綠的漿液,裡面蛆蟲密布,雜穢叢生,不可避免地沾到了他身上。
——臥槽!澤林失神半秒,低罵一聲,就要抽身而退。
“謔謔謔謔謔謔!”
但正是這半秒的失神,讓他動作遲緩了些,結果直中“白面”怪物回身而來的一記柴刀。
咚!
匆忙用左臂掩住面門,接著撞擊發生,澤林隻覺自己手臂差點被震成塊塊碎骨,一股大力傳來,推動他的身體向後飛去。
“嘶嘶嘶!”
“嘶嘶嘶!”
嗖,嗖!兩根紅條凌空追擊。
不妙!澤林虎軀一震,黑眸中凝出精光,右臂出劍,手掌以肘部為支點擺成一個奇特的角度。
十字戟·輕攻擊!
錚!錚!兩次交擊幾乎同時發生,紅條們沒討到好處,澤林則借著反衝力道於半空調整身形,改變落地姿勢。
他左手五指扣住地面,身體伏低向後滑退,在地上留下了五道鮮明的條痕。
硬剛不過!
左臂傳來粉碎般火辣辣的痛楚,少年眸光卻冷若寒霜,思緒愈發冷靜。他知道,若不是莉亞在這套黑鎧之上附魔加固了防禦力,此刻只怕是落個甲毀人亡的下場!
以“白面”怪物目前表現出的戰鬥力,足以稱作“超二階”魔物,接近三鄂克斯之力!
“嘶——”
感受著如岩漿般湧動的疼痛,澤林倒吸了一口涼氣,心想此怪恐怖如斯,斷不可留。
只是,要怎麽才能對它造成致命傷害呢?
“啊啊啊!”
“啊啊啊!”
“啊啊啊!”
“……”
“白面”怪物腹部內嵌的人皮面具歇斯底裡,讓那道裂口進一步擴大,直至將前胸的一整層皮膚撕扯下來。
它們像拉長的面筋一樣胡亂堆積著,伴隨尖叫眼眶中不斷湧出貌似很甜的灰白色漿液,而鮮紅與黑綠的其他內髒如細碎的小茴香點綴在四周,一根根手臂宛若粉嫩的涼條,上面還塗抹著黏膩的半透明蜂蜜,讓人食指——不對,讓人攻擊欲旺盛!
這頭獵物,很有狩獵的價值。
澤林咧嘴舔了舔上唇,但他並未察覺,自己的舌頭已變得尖尖長長,並且前端分叉,就像毒蛇的芯子。
那些從“白面”怪物體內蛆蟲和黑線蟲等物滲進黑鎧縫隙,鑽入他的表皮,在皮膚底下遊走,讓他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時而鼓脹,時而收縮。
少年臉頰逐漸失去水分,就像經歷漫長時間後風化的岩石,變得乾枯,但他卻手持活屍斷劍,雙眸中猶如一團幽藍火焰在燃燒,隨手扯下了一塊帶著黑發的染血頭皮。
覺得自己真是high到不行!
“噶嘿嘿嘿嘿!”
瞬間,澤林嘴角一直咧到耳根位置,兩排白森森的牙齒間滴落起黏濁的唾液,牙齦顯得愈發鮮紅。
他怪笑著,本能地大笑著,隨即四肢著地,如奇行種般猛地撲向前方。
嗖!原地隻留下他的殘影。
““嘶嘶!””
兩根紅條尖端的眼睛密布血紅,接近狂亂,纖長之體不斷扭動著,茲!茲!茲!它們刺穿空氣,鞭影重重疊疊,構成了一座鋒芒銳利的皆殺之陣。
澤林左閃右躲,四肢奔騰,竟在這座鞭陣中沒被擊中一次!
他後腿發力,猛然躍起,血盆大口張開,森森白齒對準了一根紅條。
“嘶……”那根紅條原本還保持著前突的姿勢,直到上空被陰影覆蓋才意識到危險。
它尖端的眼珠向後彎了一個弧度,看著那陰影,茫然地叫了一聲。
嘎嘣!喀嚓喀嚓喀嚓!咕咚!
“咕嘿嘿嘿嘿嘿嘿!”
澤林大口咀嚼著紅條的血肉,隻覺肥而不膩,嚼勁十足,殊是美味!這讓他回想起了家鄉的肥仔快樂雞味道,於是唇角不禁漏出一陣笑聲。
“嘶嘶嘶嘶嘶!”
另一根紅條淒厲高鳴,回轉抽來,勁風如刃,忒的厲害!
啪!澤林高抬左手,逮住了這條泥鰍兒。
“噶哈哈哈哈!”
他將這根紅條也直接塞入口中,用力嚼動,喀嚓,喀嚓,喀嚓,咕咚!
“謔謔謔謔!”
“白面”怪物雙臂舉起兩米長的大柴刀,舉過頭頂,正要奮力下砸。
嗖嗖!澤林卻已將口中紅條咬斷,四肢再次奔騰,飛身來到了對方的大肚腩前。
“““啊啊啊!”””
人皮面具們尖利嚎叫,眼中灰白漿液奔湧如注,嘴裡手臂向前抓攝,像藤蔓般纏繞過來。
澤林任由它們攀到自己身上,任由它們撕扯著自己的表皮和肌肉,他向前平伸左臂,五指按著一張人皮面具直接突入到怪物的體內。
“白面”怪物身形一顫,手中的大柴刀靜止在了半空。
少年咧開嘴,左手發力,用力一捏。
轟哧!大量漿液霍然迸濺,“白面”怪物身形後退幾步,虛弱地伏低在地表。
而澤林用芯子舔了舔臉上的幾滴黑綠血珠,雙臂張開,膝蓋微曲,六十度仰角朝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此即為“內髒暴擊”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