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凌在自己的房間裡接通了黑鼠組織的電話。
這個來自北海道群島的殺手組織,一向以高效率著稱,那個傀儡神侏儒,也是他們的一員。
那可是有神契者成員的殺手組織,其含金量自然不用多說,但偏偏就是這種程度的人,居然也不能抓到一個顧茗??
薑凌掛斷黑鼠刺客的電話之後,又立刻給另一個人打了個電話:
“喂?平野川建,你的黑鼠在搞什麽?”薑凌電話那一邊,居然是北海道群島的現任首相,平野川建!
“薑凌君,不用著急,”電話那頭的平野川建淡淡回應道,“說實話吧,黑鼠只是用來引開教團注意力的工具,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要臨時把他們借給你?”
薑凌眉頭一皺,默默思考著平野川建話裡的意思。
“現在,決裁騎士團的戰力基本上全在夜市那邊,劉洪和愛德華那兩個東西,大概都知道我有一些想法,”平野川建坐在車內剪著自己的手指甲,依然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但他們都認為,我想把聖者法衣給偷走,都認為我需要借助它的力量,去改變北海道群島天災多發的現狀……”
薑凌好像想到了什麽似的,心裡有了個可怕的猜想,陷入了沉默,許久才開口說道:
“你想發瘋,也不要帶上我。”
平野川建嗤笑一聲,搖了搖頭,自然知道薑凌已經猜到自己的目的了,所以他回答到:
“看在你母親的份上,我不會出賣你,行了吧?”
薑凌松了口氣,有點著急地掛斷了電話,身上少見的出了一身冷汗,內心除了驚訝之外,還夾雜了一種背叛的想法。
“聖者法衣……”
平野川建掛斷電話後,搖下車窗,點了根煙,抱歉地看了一旁的律川惠子一眼,但後者畢竟是少了一個人格的“殘次品”,所以也沒有反對。
“惠子你看,咱們又騙了一個人啊……”
律川惠子似乎明白了點什麽,輕輕點了點頭,頭轉過去看了後備箱方向一眼。
此時的公墓中陰風陣陣,劉湘和葛瑞絲走下車,天空中似乎下了幾滴雨,所以劉湘給葛瑞絲撐了一把黑色的雨傘,擋住了她木訥的神情,
可劉湘眼中的驚訝和不可思議卻始終沒有淡去:
平野川建和律川惠子之前祭掃過的那個墓,現在居然已經被挖空了,現場剩下的就只有一個空空的墓穴,還有散落的花瓣。
“怎麽會……平野川建到底想幹什麽……”劉湘呆呆地站在原地,沒想到來到公墓之後會看到這幅景象。
這和另一位神降官預言的東西有點出入啊!她提到的“拒絕萬物的危險力量”到底是什麽!
劉湘很在意她提到的“力量”,所以為了保險起見,才把葛瑞絲都請過來了。
可沒想到,這裡居然什麽都沒有,甚至連屍體,連同墓碑,全部都沒有了!
但如果平野川建在這個地方的目的已經達成,那麽下一個目的地,
劉湘趕緊拿出全息板,上面記載著另一位神降官的預言和地圖,而在上面標記的,公墓之後下一個目的地:
正是會談現場!
……
在趙楚瑜說明情況後,兩邊核對了一下情報,沒想到薑凌居然還和北海道群島有瓜葛……
不過,似乎抓顧茗好像僅僅是“黑鼠”的附加工作罷了,那麽黑鼠的主要目標,毫無意外,是夜市廣場後方的大教堂了。
大教堂裡有什麽?聖者法衣!
新倫的荊棘王冠在十年前就被盜走了,似乎裡面也有黑鼠的影子在,難道現在他們又要來一次?
不過新倫那場災難,完全是因為新倫教團內部出了一個叛徒,不然就憑新倫教團的戰力,那群家夥怎麽可能有機會偷走荊棘王冠?
拜托,原界的兩位神降官,還有若乾主教級別的人物可都在大教堂裡啊!
所以薑熠在聽到趙楚瑜說,黑鼠準備偷聖者法衣之後,他其實是很懷疑的,他覺得這其中肯定有什麽問題。
劉湘應該也想到這一點了才對,不然劉展鵬和另一位神降官也不會把現場的判斷完全交給她來負責,
所以平野川建在幹什麽?他是太看不起原界人的腦子,還是太高估了“黑鼠”的實力?
四方勢力都來到原界,實際上也是個很好的國際交流機會,所以為了保護會談現場的安全,會調派很多守衛。
劉湘因為從一開始就看出來,平野川建是在聲東擊西,其最終的目的很可能是四方會談,所以她只是在表面上加強了夜市的防備,把決裁騎士調到了那個地方,
那麽不妨猜猜,誰去會談現場了?
回答:原界教團的神降官劉展鵬,紅衣主教沈關林,紅衣主教溫念晴,紅衣主教“老婆婆”……
等諸多強者。
她自然看出來,平野川建身邊偷偷跟著很多高手,其中不乏一些強大的神契者和超能力者,
北海道群島的神契者一向以“詭異”著稱,其培養出的超能力者更是繼承了其不怕死的傳統,可謂是十分危險。
她甚至一度認為,北海道群島的所有巔峰戰力一次性全部跟過來了,這哪裡是來參加什麽祭典的?這明顯是來拚命的節奏啊!
就算是再強大的神契者,在諸多人的圍攻之下也是無力軟弱的,就連劉展鵬那種地步的人也一樣。
劉湘不得不小心謹慎,這畢竟牽扯到四個人類聚集地的領袖。
現在讓我們把目光轉回薑熠那邊。
正值現在夜市也快結束了,教團的宵禁即將開始,薑熠一行人說實話,其實也已經玩過現場大部分東西了,
所以他們同意了一下意見,決定一起在通往大教堂的必經之路上,隨便選一個攤位,在那裡等到夜市散去。
到時候,教宗護衛隊也能從各個角落抽出身來,集中保護大教堂了,在此期間,有曉蘇和艾莉希雅坐鎮,想必也沒人能闖過去。
而且就算有人不知道用什麽辦法混進去,教團裡有這麽多紅衣主教呢!
雖然眾人都不知道他們已經不在大教堂裡面就是了……
其實如果艾莉希雅和曉蘇想的話,現在就能把那些刺客全部揪出來殺掉,只不過現在夜市人太多,考慮到教團的公眾印象,辦事情難免會有點投鼠忌器……
所以還是用一開始的策略,以拖延時間和威懾為主要戰略!
本以為那些等不下去的家夥會嘗試強行突破的,然而,讓所有人都難以置信的是,黑鼠居然都很聽話,直到夜市結束了也沒有再有任何動作。
看著眼前如潮水般說笑著退去的人群,還有各式各樣的攤位,趙楚瑜反而有種難以理解的感覺。
就這麽結束了?
他接聽了他那位同事的電話,得到的也是同樣的答覆:很正常,沒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直到夜市結束,他們也沒有發現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即使是曉蘇的目之神神契,也找不到什麽奇怪的人。
艾莉希雅的風聽是聽到槍聲了,但都不是往他們這個方向,也就是大教堂去的。
最終,趙楚瑜在權衡後,還是選擇讓眾人都各回各家,剩下的交給教宗護衛隊的人就行了。
穿著超市作戰服的教宗護衛在夜市的人群逐漸散去後,都紛紛往大教堂的方向聚攏了。
在所有人都轉身離開的時候,沒有人發現,那些教宗護衛的眼中,都同時有著一種迷茫的情緒,而在他們的脖子上,都有一個小小的手掌印記。
燈火闌珊,熙熙攘攘的人群此時已經如退潮的海水一般離開了大教堂的廣場,很快這個地方又會恢復以前的寧靜。
天空中下起了幾滴小雨,顧茗輕快地哼著小曲走在回住所的路上,雨滴似乎也在隨著她哼唱的旋律起舞。
迎著晚風,顧茗伸了個舒服的懶腰,
發絲被風吹動,脖子上同樣是一個小小的手掌印記。
……
原界的總督劉洪,和密西西比的大總統愛德華,已經在去會談大樓的路上了。
劉湘正在往大教堂趕去,在車上的時候,她就已經給劉展鵬打過電話了,在明天的四方會談開始之前,她必須確保現場的安全。
這是教團承諾給總督府的事情,而這件事情是由劉湘和劉展鵬負責的:
對於劉湘的能力,教團都很讚同,就算他們都心知肚明,劉湘之前曾經犯下很嚴重的錯誤,但所幸她十分忠心,而且作為神契者也十分強大:
這可是完美的棋子和工具啊。
但這次,劉湘也承認事情似乎沒有這麽簡單了,就算她看穿了平野川建聲東擊西的伎倆,但對於他把屍體刨出來這件事,她實在不明白。
關鍵是,那具屍體是誰?
現場什麽都沒剩下,估計只有劉洪和愛德華才知道發生了什麽,所以劉展鵬在得知這個消息的第一時間,就已經把它傳遞給了教團,再由教團傳達給兩位領袖。
劉湘靠在車子的座椅上,她的腦子裡現在有太多不理解的地方,眾多情報和眾多人物都牽扯了進來,
要想真正找到那把關鍵的鑰匙,實在太難了。
車窗外的霓虹燈飛馳而過,高架上的風聲很大,中間還夾雜著幾點小雨,這種夜晚往往是最不討人喜歡的。
劉湘輕輕揉著太陽穴,似乎很疲憊的樣子。
她拉開自己的衣領,鎖骨上的黑色印痕似乎此刻在微微蠕動著,作為其寄生者的劉湘,自然能感覺到詛咒帶給她的負面影響。
“唉……”劉湘有點痛苦地歎了一口氣,無可奈何地笑了笑。
白衣決裁官的詛咒印記,果然很不一般啊,除了會在自己使用神契的時候削減自己的壽命,在平常還會時不時給自己造成痛苦:
她心中產生了一種焦慮的感覺,印記帶來的疼痛會一直提醒她,自己曾經因為決策失誤,造成了嚴重的後果,那件事在當時的教團引起了巨大的不滿,即使在劉展鵬的說情下,自己並未被直接處死,但也注定要用一生來贖罪。
所以在被刻下印痕之後,她的每次決策都沒有出現過失誤——
但現在她也有點吃不準了。
平野川建不愧是北海道群島的首相,這隻老狐狸心裡到底在想什麽,估計只有同級別的劉洪和愛德華才猜得到吧。
劉湘即使再有領袖天賦,但說到底還只是一個19歲的女孩子而已,甚至還沒有葛瑞絲年長。
葛瑞絲看不到劉湘痛苦的模樣,就算看到了,憑她那殘缺的心智, 也不會安慰一下她的……
學生會長在這個時候才會有一種孤獨的痛苦感啊。
“您有來電。”
劉湘的耳機傳來來電提示音,她立馬整理了一下情緒,接通了電話。
“湘湘,我已經查完了,沒有人進入大教堂。”電話那頭傳來趙楚瑜的聲音,“教宗護衛隊也已經收攏包圍圈了,你也早點休息,不要勉強自己。”
劉湘這次沒有罵趙楚瑜亂叫自己湘湘,而是少見的回了一聲“嗯”。
“湘湘你怎麽了?聽上去好像很累啊。”趙楚瑜關心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沒事,我的事情還沒辦完……你隨時待命,回聊。”劉湘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有精神,勉強地回答道,然後掛斷了電話。
這麽一想,自己那一屆的學生會,好像就只剩下趙楚瑜還有自己了呢……
那場災難發生之後,所有人都疏遠了自己,即使劉湘在之後以戴罪之身立下了諸多功勞,但知道一些情況的人,大多都會帶著歧視的眼光看這個努力的女孩。
誰讓她是“瘟疫與災厄之神”呢?
劉湘看了看全息板上的導航地圖,估計回到大教堂的住所還要一段時間,所以她閉上了眼睛,準備小憩一會兒。
然後,我們疲勞了多天的學生會長就睡著了。
葛瑞絲摸了摸劉湘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腦袋,沒有對焦的灰色雙眼中閃過了一絲疑惑。
她小心地捋了捋劉湘的頭髮。
在葛瑞絲的記憶中,她的母親也曾經這麽給她梳理過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