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焰焚燒,高溫蒸騰。
血池裡的血水和乾屍都在燃燒,散發出大量的血氣。
這些澎湃的血氣全都被血池中心的祭壇宛如鯨吸一般地吞噬,而後匯聚於祭壇中的那座正在緩緩變成獸形的睜眼石像內。
“蓬——”
青海似的火焰火尾繚繞飛舞。
祭壇上的血氣光柱緩緩消失,血池中的血水也被焚燒見底。
把山谷中的血氣都吞並完成後,石像內部飽含血氣之力,而它在無窮青火的鍛造中,終於開始表面開裂,不斷響起“哢嚓哢嚓”的裂縫碎響。
直至最後一道裂縫蔓延至底部,整座石像“砰”地炸開,一股強悍的威壓風暴席卷而出。
不管是李峰還是祭壇外的一眾血衣教徒,都瞬間感到身體一沉,宛若有千斤之力附加在他們的軀體之上。
可相比李峰內心升起的驚駭,血衣教徒們的情緒卻是亢奮的。
因為他們已經清晰地感受到了,他們血衣教即將誕生一位金丹境的強者。
與有榮焉!
大樹余蔭之下好乘涼!
有一個金丹境的大佬罩著,他們能想象出以後他們的前途將會是多麽的美好光明的一片。
石像炸開的碎屑在空中灑落,紛紛揚揚的石灰塵之中,一個身高數米,皮膚血紅,鱗片覆蓋,赤紅長須飄浮,威武獸臉,面目之間隱隱顯露著幾分龍韻的人形獸體出現。
濃鬱的血氣已經與這人形獸體融為了一體,這是混含有大量生靈生命的力量,能讓石像誕生出這副強大的血肉之軀,即便是被斷軀肢,亦可燃燒血氣重生新肢,這是屬於金丹境的能力。
但此刻獸體之軀還差一步才能真正達到金丹之軀的強度。
忽然一道被束縛在獸體內的女子神魂發出痛苦的尖叫。
在不遠處的李峰看到了女子神魂在青火的焚燒中,想要逃出獸體,露出來的虛幻臉龐,與地上跪著的黑袍女子一樣。
不過她被青辰焰包圍著,根本逃不掉,不斷被灼燒虛幻,化成一縷縷血紅的紋路蔓延在獸體的表面。
在那神魂女子的最後一聲叫聲落下後,神魂湮滅。
滯空在上方的血衣教主瞪眼露出尖牙,肆聲大笑,在笑聲中他的軀體全部被青辰焰燒毀,只剩下一顆“撲通撲通”跳動的心臟在降落。
底下的那道人形獸體眸光大漲,獸嘴高高裂起,一根根尖刀似的獸牙亮出,整張臉的神態如先前的血衣教主如出一轍。
他一把伸出手握住那顆降落的心臟,嘴角弧度已經是無法形容的興奮。
此時此刻他終於重新擁有了一副金丹之軀了。
“諸位,辛苦了,上前來吧,現在是我兌現你們獎賞承諾的時刻。”
他的喊聲仿佛在空氣中響起,在每個人的耳邊炸響,雄厚的嗓音裡蘊藏著難以想象的力量。
一眾血衣教徒這時有些驚滯,他們沒想到他們的教主居然變成了一個人形異獸,而且神態以及龍須和那旁邊的閆濤獸長得十分類似。
不同的是閆濤獸的面目猙獰損毀嚴重,宛如鬼臉,還有著那條人形異獸沒有的標志性的長尾鐮刀。
而祭壇那說話語氣和他們教主一樣的異獸,面含嚴威,宛如神獸容光,讓人不敢直視。
不容他們再思考什麽,他們的心臟在此刻開始不知不覺地加快跳動,雙眼抑製不住的通紅起來。
他們迷戀地看著前面上方的那條青火繚繞的長尾鐮刀,
腳步一步步向前走動,教主跟他們說過,這次再得到的精血獎勵,就能使他們突破下一個境界,有過前面快速提升實力的經歷,對此他們置信不疑。 這數年裡他們不畏生死,雙手沾滿鮮血與罪孽地為教主做事所付出的努力,終於能得到豐厚的回饋了。
然而在他們靠近後,那長尾鐮刀突然猛烈的顫動起來,發出一陣奇怪的音節。
而血衣教徒的心臟也跟著音節的頻率加速跳動,心臟好像不再受自身控制。
“啊——怎麽回事?我的心臟好難受!”
他們面色一變,呼吸困難,額頭冷汗密集,心臟一陣一陣地絞痛起來。
而他們之前吸取煉化完巨獸精血後,那股心臟好像有什麽東西附生的感覺,在這時表現的無比清晰。
“啊!走開,這是什麽鬼東西?”
忽然間,一絲絲的蜘蛛血絲從他們的心臟處鑽出。
血絲如細細的惡魔觸手,在血衣教徒身上靈活繞動。
這一刻,血衣教徒們才知道那附生在他們心臟上的東西是什麽。
他們表情瞬間驚恐且不敢相信地看著胸前的血絲越冒越多,宛如怪物巨口一般,將他們包裹。
“教主!怎麽……怎麽會這樣?”
在意識消失的最後一刻他們都不知道這是為什麽,他們心裡還相信著那個能使他們迅速實力變強的教主。
明明教主說要讓他們變強的,但為什麽他們卻感到了死亡的降臨。
“教主,這是為什麽?”然而還有一人在抵抗著,秦護法此時沒有了之前守在山溝入口處的絲毫穩定了。
他施展自己洞靈境的實力,不斷用血氣掌力震碎心臟裡冒出的血絲。
可不管他如何出力,結果都是徒勞的,身體逐漸被加速冒出的血絲覆蓋。
“秦護法不要再抵抗了,安心點接受,你還能少受罪,你看高護法都就范了,那多好,成為我突破金丹境的墊腳石,你們應該感到榮耀欣喜才對。”祭壇裡的新生閆濤獸笑道。
“你答應過我們的,要讓我們獲得更強的力量的?”秦護法不甘心地咆哮道。
他在加入血衣教前就已經是快要突破洞靈境的實力,這個實力在許多中小勢力中已經算得上是中堅力量了。
而他之所以選擇加入當時還默默無名的血衣教是為了復仇。
在數年前,他的一個死敵,偶獲機遇突破到了開元境。
原本他的實力雖然也不如死敵,但他當時加入的門派可以護他周全,而讓他的死敵有所忌憚。
可等到對方突破開元境後,他的門派竟然開始不敢為了他而與對方交惡。
然後對方就直接找上了他的家門,把他全家殺光,還憑借開元境絕對碾的實力把他製服,當著他的面把他美豔的新婚妻子按在床榻上糟蹋至死。
之後對方沒有直接殺他,因為根本不怕他來報復,兩者間的差距擺在那裡,任由對方如何折騰都沒用。
不過死敵也沒放他走,而是把他的四肢打斷,封住他的力量,將他困進寒鐵打造的堅固豬籠裡,扔在充滿吸血水蛭的池塘中自生自滅。
最後他帶著強大的執念,掙脫豬籠逃了出來。
無法化解的仇恨讓他想立刻找死敵同歸於盡,但他清楚自己的實力無法殺死對方。
就在那時好像命運安排好的一樣,他遇到了血衣教主,對方不但幫他恢復了力量,還承諾只要他能加入血衣教為其做事,就幫他突破開元境,擁有能力去報仇雪恨。
於是被血仇充滿腦子的他,沒有什麽猶豫就答應了加入血衣教。
之後他為了給教主尋找獻祭血壇的材料,違背良心做過許多喪盡天良的事情,他覺得無所謂,只要能讓他復仇,他變成惡魔都行。
只是如今眼看獻祭血壇已經完成,他以為自己終於能突破開元境,擁有力量去復仇時。
結果命運卻跟他開了個驚恐的玩笑。
他一直敬畏的教主竟然只是一個異獸的化身,而且對方顯然並不打算履行當日的承諾,在用完他們這些教徒後,還要收走在他們身上的精血投資,榨取最後一絲價值。
“不不,教主我現在還不能死,求求你,只要你能讓我報仇,殺了那個滅我滿門的家夥,再讓我做什麽都可以,付出一切都行!”
秦護法雙眸裡留著滾燙的仇恨的熱淚,他此刻像個孩子,他聲嘶力竭地嘶吼著,祈求對面那位異獸教主,能看在他這些年的苦勞上,讓他實現這唯一的願望。
“呵呵呵呵呵呵呵……”
祭壇的閆濤獸很開心地笑著,他終於揭曉一個戲耍了對方多年的秘密。
“報仇?”
“不必了!”
“你的那個死敵早就不在世間了!”
“其實當年我有邀請過他入教,可他不知好歹,我隻好把他吃了,但我在他的記憶裡發現了你。”
“你的體質很適合修煉我的血氣功法,我需要一個聽話又有潛力變強為我更好做事的管理層。”
“所以我就弄了一些娛樂節目出來,讓你心甘情願地入教。”
說到這裡,閆濤獸笑意更濃,他的面目在血氣的幻化下,變成了一張秦護法日夜恨不得撕裂成碎片的臉。
“呵呵,不得不說,人類女子也挺不錯的,特別是你的那個新婚小嬌妻,當日就讓我很是盡情。”閆濤獸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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