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下午6時20分左右,一男子在人民醫院地下停車庫突發心肌梗塞,離醫院急診科僅百米路程,經搶救無效,宣告死亡。事發過程被監控完整記錄……”
張牧躺在病床上,聽到這則電視播報,不由得回想起一天前自己也在鬼門關前打轉,微微歎了一口氣。
拿起那天胡須佬送給他的那柄小劍,張牧仔細端詳起來。
此劍長一指,通體青綠,上面有些鏽跡,沒開刃,摸起來十分的粗糙。劍柄處繞著兩圈紅繩,繩頭系著一枚銅錢,上面沒刻字,也是鏽跡斑斑。
沒想到就這樣一把小劍,居然還有這個威力,能夠驅走妖怪,屬實是寶貝了。張牧心中竊喜,若不是這把劍,恐怕自己就死在了縛地妖手下。
“本市道教協會主辦的研討會圓滿結束,協會理事長張祁陽出席會議……”電視還在播著每日新聞。
畫面裡站著兩排道士,穿著有藍有紫。畫面一掃而過。
突然,張牧在其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是他,胡須佬!他站在最右側,雙手下垂,臉上的胡須梳理的乾乾淨淨。
張牧連忙打開手機,“新北市...道教...研討會...”我在搜索欄裡打這五個字,躊躇了一下,還是點了搜索。
手指不停往下翻,終於再次看到了胡須佬。
趙天,男,西江虎龍山正心派道士。
介紹裡趙天身穿道袍,正氣凜然,沒有留著胡須。與前日在地鐵上相遇的那個邋遢師傅判若兩人,但還是能辨認模樣。
“虎龍山……唔,好像在哪裡聽過,是西江的那座嗎?”他嘀咕著拿出手機準備搜索一番。
“西江虎龍山呀,我去旅遊過,真是個好地方。”旁邊的一個大爺拉開了病床間的簾子,“人傑地靈的好地方啊,風景好,文化好,山上還有個道師府呢。”
病房大爺朝張牧看了一眼,“怎麽年紀輕輕就在醫院躺著了,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沒骨氣!”
他尷尬的點了點頭,“道師府是道士出家的地方嗎?”
“怎麽,你還想去做個道士?”大爺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就你這小身板去了,怕是直接就超度了。哈哈。”
“我只是想去看看,旅遊旅遊,順便散散心,這不今天剛被炒了魷魚。”張牧無奈的擺了擺手,心想自己媳婦都還沒娶呢。
醫院出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辦完手續,他急忙趕回家裡,一天沒喂貓了,這貓主子怕是要把家給拆了。
剛打開房門,貓就蹭一下竄到了門口,“喵--喵嗚--”地叫著,果然是餓壞了,張牧脫下外套隨手就丟在了沙發上,拆了一盒貓糧灑在碗裡。貓狼吞虎咽一般地吃了起來。
摸著貓頭,張牧突然意識到如果現在就去虎龍山,這貓怎麽辦,寄養的話一時半會估計也回不來。
“我和你一起去吧。”突然房間裡傳來一句女人嬌柔的聲音。
“是誰?!”他急忙想從兜裡掏出趙天送的小劍,結果那柄小劍剛好掉了在了地上。
貓咀嚼的聲音突然停了。
“景震劍?”那女人的聲音又傳了過來。“不過這麽小的一把,我也還是第一次見過。”
找不到聲音的位置。
經過前日那件邪事,張牧眉心滲出了一絲汗。
“連我都不認識了?才過去一日,就忘了我?”女人的聲音微微顫抖,好似有些不愉快,但卻讓張牧後背的寒毛全都豎了起來。
才過去一日?他在腦海裡思索著,到底是誰,哪個女人最近見過。除了醫院裡的護士小姐,好像最近沒見過什麽女人。
“蠢貨。”突然什麽東西扒拉了一下他的褲腿。
低頭一看,貓正死死盯著自己。
“等等!貓!貓怎麽會說話!”驚愕之余,張牧緩緩蹲了下來。
“喵喵,是你?”他的貓名字叫喵喵,是從小區裡撿回來的一隻黑色母貓。張牧看它怪可憐的,就帶回家養了起來,脾氣十分古怪。
“還能有誰?”喵喵舔了舔手,朝房間踱步,“還站著幹什麽,你不是要出門嗎?”喵喵回過頭來,搖了搖尾巴,眼神裡透著一股寒氣。
張牧呆坐在原地。
他活了二十多年,只知道精怪之談只是存在於傳說之中。
要是他和別人說自己遇到了妖怪,恐怕現在的社會沒有人會相信。
然而現在的實際狀況是,地鐵上遇到妖怪,突然貓也說起了話來。
盡管心中十分不理解,但他仔細一想,既然妖怪都存在,貓說說話怎麽了。
他撿起地上的劍走進房間,喵喵懶洋洋地趴在沙發上,正在梳理著自己的毛發。
“昨天肚子餓了,我就把房間裡的那隻老鼠逮著吃了,本來還想留著的玩的。”喵喵一扭頭,深黃的眼睛盯著他,就像是盯著昨天房間裡那隻可憐的老鼠。
“你怕什麽?我不會吃你的。畢竟我也不是什麽惡妖。”喵喵梳理完手上的貓毛,接著又扭頭舔起後背上的貓毛。
“那個……喵喵,為什麽以前你不說話?”張牧看著她。
喵喵搖了搖尾巴,慢條斯理地說道:“之前你聽不見也看不見唄,現在看你的樣子,大概是通氣了。”
“氣,通了?我沒感冒啊。”張牧說著把手放到了額頭上,聽得雲裡霧裡。
“你這家夥還真是什麽都不知道呢,這把景震劍是從哪裡來的?”喵喵舉著白色爪子指了指茶幾上的那把小劍。
雙指捏起茶幾上的小劍,他撓了撓頭,“一個胡須佬送我的,額,一個道士,他送我的。”
“他走時還和我說什麽'心存正氣',聽不太懂這些。”
“心存正氣?正心派的道士。”喵喵眯了眯眼,弓著身子伸了個懶腰。
“以正滅邪,以正統萬。”
“以正滅邪,以正統萬?”張牧手裡緊緊捏著那把喵喵口中的景震劍。
正午的陽光移動到了沙發頂上,喵喵也跟著跳了上去,懶洋洋地曬著太陽。
“妖也能見太陽嗎?”張牧想起小時候看的動畫片,妖怪遇到陽光就會死。
喵喵睜開眼睛,“妖是見不得光的。當然,大妖除外,修善緣的妖仙也是。人啊,不要以為只有人才能成仙,也不要以為只有妖才會作惡。”
張牧看著窗戶外隨風搖曳的樹枝。平靜的生活就從前天進入地鐵後就被打破,現在,發生再奇怪的事情他也應該不會再感到奇怪。
是時候去找那個胡須佬,問個清楚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