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鈴鹿秋人還想再仔細打量一下的時候,伊蕾娜卻已經等不及了。
“喂!你說的那個三社神都有什麽能力?”
“這、這我也不知道啊!”
鈴鹿秋人愣了一下,下意識的說道。
“三社神就是當初發現淺草觀音像,建立淺草寺的人,然後死後被人供奉,至於他們有什麽能力我就不知道了,畢竟霓虹神那麽多......等等,你問這個幹什麽?你不是答應過我不在這裡動手麽?!”
“笨蛋,我答應你的是不在淺草寺動手,可這裡又不是淺草寺~”
“呃——”
“行了!別廢話了!趕緊上去幫我托住他!我要施法了!”
說話間,那老人已突然衝向了伊蕾娜,速度簡直比百米飛人還快,而他手裡原本平平無奇的掃把上也泛起了一層淡淡的金光,看那揮舞的動作,簡直跟揮舞大關刀似的。
不過伊蕾娜可不是什麽尋常人,身上突然模糊了一下,下一瞬間,人就已經出現在了鈴鹿秋人的身後面。
“五秒,不只要三秒就夠了——”
鈴鹿秋人這時候根本沒聽清伊蕾娜在說些什麽,因為那老人此時已經轉身拿著掃把向他衝過來了。
“見鬼!”
“老爺子你也太暴躁了吧!沒看到我正在勸她不要對你動手嗎?”
鈴鹿秋人現在很生氣,既有伊蕾娜騙他的緣故,也有眼前這不知道是三社神裡的哪一個,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就動手的緣故。
可讓他現在躲閃,把身後的伊蕾娜暴露出來,他卻是怎麽都做不出來的。
同樣,他也不想自己硬挨那看起來就很不一般的掃帚的攻擊。
所以......
“抱歉了!”
所謂三社神生前不過是兩個漁夫和一個老僧,根本不會什麽功夫,鈴鹿秋人瞅準時機主動上前,一手托住了老頭右上臂讓其難以繼續發力,然後滑步轉身,以自身腰背為基點,借著他前衝的力道同時發力,一個過肩摔將老頭整個掄起然後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嘭!”
一聲巨響,光潔的大理石地面竟然出現了蛛網般的龜裂,這直接把鈴鹿秋人自己都嚇了一跳。
“臥槽!這是我做的?!”
“這...地板裂成這樣該不會讓我來賠償吧?!”
兩個念頭飛快的從他腦袋裡閃過,然後他才想起來這老頭的安危。
“好歹也是個神明,應該不會摔上一下就掛掉吧?”
就在這時,兩個有著海藍色光芒的魔法陣憑空出現,將老人一上一下的關在了裡面,但仍抓著老人手臂的鈴鹿秋人卻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你——”
“我將禁製魔鬼和幽靈魔法陣稍微升級了一下,專門用來困住妖怪和神靈的,看起來效果還不錯~”
鈴鹿秋人已經放開了手,而那老人也敏捷的重新站起了身來,顯然剛剛那一下物理攻擊看起來可怕但卻並未對他造成什麽嚴重的傷害。
不過那老頭的身體一觸碰到魔法陣的邊緣就慘叫著冒起了黑煙,看樣子恐怕是很難出來了。
“我說的不是這個,你要抓神明研究的話,去抓那些邪神、禍津神不好嗎?三社神雖然也不是什麽善神,但也不是什麽邪惡的神靈啊!”鈴鹿秋人走上前勸說道。
可伊蕾娜卻是冷哼一聲根本不聽他的。
“什麽善神惡神我才不管呢~反正被我碰到了,
就算他倒霉吧~!” 說著伊蕾娜已經伸手一點,那禁錮著老人的魔法陣也隨之開始收縮了起來。
鈴鹿秋人見狀不由有些頭疼的皺起了眉。
“你要這樣的話我可沒辦法再幫你了!”
伊蕾娜一聽頓時就生氣了。
“你說什麽?我可是你的主...雇主誒!而且我還救過你的命好嗎!你居然要為了一個老頭離開我?!”
鈴鹿秋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怎麽這話聽起來這麽奇怪呢?不過他這次沒有和伊蕾娜繼續爭論,只是毫不退讓的和她對視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著,鈴鹿秋人的表情不變,而伊蕾娜的表情則是從生氣到很生氣,再到氣悶,最後慢慢的緩和了下來。
“我就是研究一下,我保證絕不會弄死他,這總行了吧?”
“......”
鈴鹿秋人一頭黑線,然後繼續一言不發。
這下伊蕾娜頓時惱羞成怒。
“可惡的仆人!高貴的我都這麽退讓了!居然還不肯知足!實在是太可惡了!”
新一輪對峙又將開始,然而這時,那魔法囚牢已經收縮到只有一人大小,裡面的老頭可受不了了。
“殺了你們——”
隨著一聲陰惻惻的讓人脊背發寒的怨毒吼聲,老頭身上原本稀薄的金光瞬間轉變為了濃鬱的黑氣,而他的身體更是膨脹變異,變成了一個宛如肉瘤般的異形,蒼白的皮膚也變成了惡心的青黑色。
“嘶——”
鈴鹿秋人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的就轉身護在了伊蕾娜身前。
伊蕾娜原本正在打量著那老人所變成的怪物呢,見狀不由微微一怔,心中不自覺的湧起了一股暖流,看向他的眼神也悄然的柔和了許多。
“什麽嘛,還以為是個神靈呢,原來是個怨氣凝聚的妖怪啊~”
鈴鹿秋人這時也不再堅持,一邊盯著那牢籠中的怪物小心的戒備著,一邊詫異的問道:“你說什麽?這東西是妖怪?可我的印象中好像沒有長成這樣的妖怪啊?”
伊蕾娜解釋道:“不是那種傳說記載中的妖怪,而是人類身上溢散出的負面情緒所凝聚的妖怪,沒有名字也沒有固定的形體,是最弱的那種妖怪~”
鈴鹿秋人臉上頓時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神色。
前面的話他聽懂了,可後面......
“這是最弱的妖怪?!你在開玩笑吧?就我剛剛那一記過肩摔,尋常人恐怕骨頭都斷掉大半了吧?”
“誰跟你開玩笑了,這就是最弱的妖怪好不好,聽這妖怪的自言自語,他應該是那些來過淺草神社的參拜者,因為願望沒能實現而產生的怨恨中誕生出來的妖怪,所以才會跑來這裡......對了,忘記你聽不見了!”
說著,伊蕾娜突然上前抓住了他的手。
那突如其來的柔軟、光滑,略微有些冰涼的觸感讓鈴鹿秋人下意識的渾身一僵,這可是他第一次和女孩子牽手啊!
伊蕾娜顯然不知道這一點,歪著頭,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怎麽了?你該不會被那聲音給嚇到了吧?”
“哈?聲音?”鈴鹿秋人愣了一下。
這時他才突然注意到,無數充滿怨恨的聲音正不斷的從那怪物身上的七八張嘴裡冒出來,然後傳入了他的耳中。
“難怪那老頭剛剛沒有說話,原來是我聽不到他的話啊!”
鈴鹿秋人聽了片刻,眉頭不自覺的皺成了一團,甚至眼神都不自覺的變的陰暗了許多,直到伊蕾娜注意到他的反應松開了他的手後,他才如釋重負般長長的松了口氣。
這些怨毒的語言實在是太可怕了,才聽了這麽一分鍾不到,他心中似乎也升起了一股怨恨。
不過他倒是聽出了這妖怪的來歷。
就像伊蕾娜說的,每天都會有人抱著各種願望和期待,跑來這裡求神參拜。其中絕大多數都只是圖個安心罷了,能成自然最好,不成也沒關系,可有些人卻因為願望不成而怪罪於神明,甚至還生出了強烈的怨恨。
鈴鹿秋人不好評價這些人的做法,畢竟有些人真的是把這裡當做是最後的一根稻草來著。
就好像他剛剛聽到了一個單身母親的聲音,為了撫養自己的三個孩子拚命打工,結果累出了病來。
她沒錢看病,甚至,她都沒辦法停下來休息。
因為她的三個孩子中最大的一個才十一歲,都要靠她一個人養活,她只能來這裡祈求神靈,希望有奇跡降臨。
她真的很心誠。
可神靈卻並沒有回應她的祈求。
仍舊不停打工的她,僅僅隻堅持了一周的時間就再次病倒,然後一病不起。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她心中只有兩個念頭——對三個孩子的牽掛和擔心,以及對神明的無比怨恨。
她有錯嗎?
怨天尤人或許真的不對,可她也真的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呼!”
“還真是妖怪啊!”
“那它先前身上怎麽是金光呢?”
鈴鹿秋人故作輕松的試圖轉移話題。
“應該是它把這裡的神明給吃掉了吧~”伊蕾娜一臉可惜的說道。
鈴鹿秋人聽完卻是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
“哈?妖怪把神明給吃了?”
“這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畢竟它們本質上都是同一種存在,是可以互相吞噬變的更加強大的。不過吞噬後會受到對方意志的影響,就好像那妖怪先前身上所冒的金光,就是受到了神靈意志的影響......所以如何克服這種影響,保持本心非常重要......”
伊蕾娜一邊說著一邊從口袋裡逃出了一本厚厚的筆記本和一隻羽毛筆,開始記錄了起來來。
一旁的鈴鹿秋人看著她,忽然莫名的有些想笑。
“那你打算怎麽處理它?”
“當然是帶回去好好研究一下了~”
伊蕾娜飛快的結束了書寫,向著牢籠招了招手。
那牢籠立刻受到召喚般向她飛來,同時飛快縮小到了一顆棒球的大小然後被她裝進了兜裡。
見狀,鈴鹿秋人倒是沒有多少震驚,只是微微有些驚訝。
“原來她先前是可以直接把牢籠收起來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