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石縣,郊區的一間紅磚平房中。
“近日,國家疾控中心,發現了一種疾病。”
“該疾病的初期臨床表現,為持續性劇烈頭痛”
“中期的臨床表現為失憶。”
“疾病末期,病人會變成植物人!”
高三學生,張義正坐在家中的餐桌前,一邊吃麵條,一邊聽電視機的早間新聞。
雖然張義桌前的這台黑白電視機,屏幕壞了一大半,畫面只能看到主持人腳,但是好在電視機的喇叭還好,聲音很清晰。
“新型疾病?”
張義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盯著電視,目不轉睛。
顯然,電視機播報的內容,吸引了張義。
這個叫張義的少年,18歲,他穿著三石縣二中的校服,是一名高三在校生。中分短碎發,戴著一副黑框近視眼鏡,身材消瘦,雖然張義看起來病懨懨的,但是他的眼睛清澈而明亮。
張義的家,是自建的磚房,雖然家裡家沒有裝修,但是在張義母親眼中,再華麗的裝修也比不上大兒子張志恆滿屋子的獎狀。
而在張義身後,客廳牆的正中央掛有一張全家福,分別是張義、哥哥張志恆、母親張惠、父親張海。
而全家福的對面,就是家裡笨重的黑白電視機。
“該病的病程,由初期到末期。”
“時間為20天,到60天不等。”
“該病發病機制不詳。”
“也尚無有效治療方法。”
聽到這,桌前的張義眉頭一皺,因為家裡的老電視機播放到這,就突然花了屏,整個屋子響起了凌亂的電流聲。
端坐餐桌前的張義,趕緊放下筷子,快步上前查看電視機的情況。
倒不是著急聽新聞,而是張義擔心電視機壞掉,畢竟這台電視機陪伴了張義十八年。
張義面露緊張,輕輕敲打著電視機,電視機的在張義的拍打下,屏幕閃爍不停。
看著這台陪伴了自己十八年的電視機,張義情不自禁的陷入了回憶。
從自己幼兒園時的《貓和老鼠》,到小學的《德治教育動畫》,到現在的《新聞聯播》。自己悲傷時,打開電視機,它會自動播放喜劇頻道;自己考砸時,它自動會播放振奮人心的電影頻道;
在自己十八年的時間裡,這台電視機陪伴自己的時間,可以說比父母還要多的多。
雖然電視機醜不說,還經常出故障,母親也不止一次想換掉這台黑白電視機,但是每次自己都拚命阻止,才保住了這台黑白電視機。
因為母親張惠不知道,在自己心中,這台電視機和家人一樣重要。
拍打了好一會,電視機依然沒有亮起的跡象,張義看著破舊的電視機,有些鼻酸的說到。
“老夥計,我都還沒高考呢,你總得看我金榜題名吧!”
似乎是回應了張義的話,又似乎是張義的拍打有了效果,電視機的屏幕終於亮了起來。
電視機前的張義暗自松了一口氣。
而電視機再次傳出了記者清晰洪亮的聲音。
“接下來,我們將線上采訪疾控中心的專家,看看專家們,有什麽看法。”
邊上的張義聚精會神的聽著新聞。
短暫的等待,和簡短的場面話語後。
電視機傳出了一個中年男性的聲音。
“這個新型腦科的疾病,除了頭痛、失憶、變植物人外。少部分患者還有其他症狀,如不敢睡覺,
害怕做夢,胡言亂語,打人,自殘。” 張義正聽得全神貫注。
但是就在這時候,電視機突然啪的一聲,息屏了。
而張義身後的餐桌邊上,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中年婦女。
這是張義的母親張惠,此時張惠一臉怒意。
張惠生氣是有原因的,她上班的超市在市中心,離家很遠,此外她還要洗刷兒子張義的碗筷,才會去上班,不然碗筷放一早上,中午回家全家一股餿味。
而她沒想到自己的兒子居然這麽不懂事,不想著不趕快吃早餐讓她快點去上班,居然還在那看電視。
她怎麽能不著急?
張惠拍了拍餐桌,呵斥道:
“張義!”
聞聲,張義回頭一看。
還好,是電源被老媽拔了,電視機應該沒壞。
看到張義還在盯著電視機看,張惠氣不打一處來。
“小兔崽子,趕緊吃完上學,你都高三了,能不能讓我省點心?成績不好媽不怪你,但是你的態度一定要端正!”
老媽雖然在訓斥,但是沒有真生氣,張義見狀,不以為意說到。
“媽,這電視年齡比我都大,您悠著點!”
聽到這話,張惠勃然大怒。
你不考慮老媽會不會上班遲到也就算了,不想著趕緊去上學備戰兩個月後的高考,居然還在墨跡一台破電視機的事。
張惠大吼。
“張義!兩分鍾內你吃不完,信不信老媽子我抽你!”
見母親真的生氣了,張義可不敢像剛才一樣嘴貧了,立馬說道:“馬上吃完。”
說完,張義趕緊乖乖坐回餐桌前,拿起筷子,大口吃麵。
一旁的張惠見狀,臉色緩和了少許,趕緊到鞋架邊上換鞋。
一時間,家裡安靜了下來,屋子裡只有張義滋溜面條的聲音。
但是,平靜還是被打破了。
客廳的電視機忽然響起滋滋的電流聲。
聽到這聲音,張義瞬間一機靈,下意識的抬頭看向電視機。
而在張義抬頭的瞬間,他似乎看到電視機屏幕,出現了一張極其痛苦的人臉。
人臉?
“電源不是被拔了嗎?奇了怪,是我眼花了嗎?”
沒等張義仔細思考,只聽啪的一聲,張義的腦袋結結實實的挨了一巴掌。
家裡就兩人,張義腦袋上的這一巴掌,是張惠抽的。
原因無他,本來在鞋架邊上的張惠正在換鞋,忽然聽到兒子說話,一抬頭就發現兒子不吃早餐又在對著電視機自言自語。
你遲到不罰款是吧?
於是張惠是越想越生氣,抄起拖鞋,上去就是一個鞋拔子。
張惠大吼:“小兔崽子!你不吃早餐抽什麽風呢?”
張義吃痛,剛想貧嘴,然而看到老媽臉色一黑,趕緊說道:“馬上!”
以張義對老媽的了解,現在挨一鞋拔子是小事,要是自己再多嘴,那就是挨揍了。
顧不上頭上的鞋印和疼痛,張義立刻低頭吃麵。
而邊上的張惠此時已經是在氣頭上,她是恨鐵不成鋼的說到。
“小兔崽子,你要是和你哥一樣懂事,我起碼還能多活幾年!”
聽到這話,張義停下筷子,皺著眉頭,母親的話讓他很是疑惑。
咱家就兩人,爸已經死了,不就咱母子倆了嗎?
“媽,我哪來的哥?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張惠聽到這話,抬頭看著大兒子張恆志滿屋子的獎狀,臉氣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