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蘇毅和話筒樓29號是一個層級的東西，甚至聽他的說法，他還要略勝一籌。

　　對他來說我們應該相當渺小才是，他為什麽會聯系上我們?”

　　吵吵嚷嚷的人群中突然有人問出這麽個問題。

　　陸沉像是被擊中了，抬了抬手。

　　下面的人瞬間保持了安靜。

　　“所以，在聯系上我們之後，蘇毅有沒有提出什麽要求?”

　　這一部分是資料上並沒有寫出來的內容。

　　鑒於資料相當詳細，陸沉覺得，並不是康姆皮特的人忘記了，而是蘇毅根本沒有說出來。

　　陸沉隱隱約約覺得，這應該就是整件事情的關鍵。

　　鑒於整個神秘事務部都在研究康姆皮特面對的話筒樓29號，康姆皮特的部長成為了整個賽夫唯一一個不知道神秘事務部存在的人，這是避免知道真相之後影響他們的心態。

　　反正這個部門也沒有研究出什麽名堂來，所有的事情都沒有進展，不知道這件事對他們沒有任何的影響。

　　康姆皮特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被獨立出去，成為了賽夫唯一一個全部在外的組織——雖說賽夫在別的城市也常有分部，卻也是聚在一起的狀態。

　　因此，此時陸沉並沒能直接找到康姆皮特的負責人，隻好現場撥了個視頻電話出去。

　　電話那頭，一個相當年輕的面孔出現在了大屏幕上，赫然就是上次去聯系蘇毅的綠襯衫。

　　似乎沒想到這邊有這麽多人看著，綠襯衫愣了愣。

　　“周川。我們收到了你的報告，從中察覺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專門組織了一場會議來研究。

　　請你複述一遍與蘇毅有關所有事件的詳細過程。”

　　“是。”

　　半小時後。

　　周川親口複述的過程之中，多了一些報告上未曾提及的細節。

　　比如蘇毅非得讓他們稱呼他為“喬拉”，這個網名怎麽聽都更適合女孩兒……

　　陸沉都想請一位心理專家來分辨一下了，只是考慮到這有相當大的幾率觸怒那位強者，這才作罷。

　　周川本來還想再多說兩句，強調一下這名強者有多厲害，但看了看這些同事的表情，他又默默地閉上了自己的嘴巴。

　　看樣子，他們比自己更愁。

　　“周川。你是和他接觸的次數和時間最多的，從你的角度去分析的話，你認為蘇毅會有些什麽目的?”

　　“什麽目的?”周川重複了一遍這個問題。

　　“是的。他既然接觸你們，必然會有他的目的。”

　　周川的眉頭皺成了個川字，年輕的他本來應該有一頭茂密的頭髮，但他地中海的髮型似乎又禿了幾分。

　　“或許他在網絡中突然發現我們這麽一股勢力，看不清我們的深淺，所以試著聯系一下，想摸清我們的實力?”

　　說到這兒，他搖了搖頭，否定了自己，能和話筒樓29號扳手腕的人，怎麽可能出現這種錯誤。

　　不過，得給同事們提個醒，不能讓他們對康姆皮特的實力有這種迷之自信。正準備說出來，一回過神，便從電腦屏幕上看到了對面同事們的反應。

　　他們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玩的事情，有些捂著嘴，有些撐著頭，笑意從眼睛裡彌漫出來，像是在說“我們是專業的，一般不會笑，除非忍不住”。

　　或許不需要解釋了。

　　周川沉思著，說出了他真正的猜測:“他是在與話筒樓29號做一場沒有硝煙的戰鬥時碰上我們的，

難道雙方進行到了白熱化階段，都沒有辦法更進一步，試圖從我們這兒找到突破口?”　　一抬頭。

　　正準備跟他們討論一下這個說法的可能性。

　　沒想到，這些同事們笑得更開心了。

　　撐著腦袋捂著嘴也就算了。

　　竟然笑到身體開始顫抖。

　　像是一點也憋不住了。

　　連一直都是面無表情的陸川，嘴角似乎都翹了翹。

　　“咳咳，那個周川啊。咱們對自己的實力應該有點數，不能太膨脹了。

　　你再想想，有沒有別的理由?”

　　周川愣住了。

　　周川迷茫了。

　　周川看著屏幕上的陸沉，聽著他語重心長的這番話，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他不希望同事們太膨脹。

　　沒想到，這些人比他還要有逼數?

　　看周川半天沒有說話，陸沉覺得，他似乎是受到了打擊。

　　“雖然我們現在的實力確實和蘇毅比起來還有相當大的差距，但是在世界上已經做到了頂尖的水準，希望你不要太傷心，我們慢慢來。

　　雖說迎頭趕上的機會不大，但是我們能從他們身上汲取經驗，這或許能幫助我們更上一層樓……”

　　陸川絞盡腦汁， 試圖讓周川認清現實的同時，不要喪失信心——第一個可能性明顯是瞎吹，但聽他提出的第二條，明顯也是太飄了嘛。

　　周川的臉抽動了一下，強行咽了口口水:“如果說和技術上的問題沒有關系的話，那麽就只能往別的方面去想了。

　　如果他是一個技術宅，或許他需要金錢上的支持，地位上的提升，或者給他帶來一些名譽上的好處，讓他得到世俗意義上的成功?

　　畢竟他花費了很多心思去做這些，不一定有時間去賺錢。”

　　周川想了想，又補充道:“雖然剛跟他碰面的時候，他的表現看來似乎並不知道我們是什麽組織，但不排除那只是偽裝的可能;他或許知道我們是賽夫的下屬組織，有想從賽夫獲得的利益?”

　　雖說依舊覺得離譜，涉及到神秘事物的人怎麽可能需要這些東西，但是不得不說，這已經是相當靠譜的猜測了。

　　陸川點了點頭:“他的技術需要我們的仰望，如果他針對我們，會成為我們的天災。

　　周川，你要將蘇毅的事情提到最重要的位置，試著弄清楚他的動機;試探一下他會不會反感我們的調查，從資料裡分析他想得到什麽。”

　　說到這兒，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需要的，我們要盡全力提供;他沒有表現出來的，我們能給的，也要全部給他。”

　　這麽誇張?

　　周川睜大了眼睛，等著聽別的部長反駁。

　　然後他發現，所有人都覺得這安排理所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