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令很快傳達下去。
不到一刻鍾的功夫,隊伍整理完畢。
初步統計,兩千輕騎損失四百余,繳獲東胡戰馬八百余匹。
戰損比為十比二。
騎都尉李必笑著對鍾離昧道,“將軍,什麽胡騎,不過爾爾。”
鍾離昧會心地一笑,命道:
“命一百夫長,帶傷兵留下,等候後軍到達,其余繼續北進。”
半日後,第二梯隊的秦軍開到。
靳鑫和駱甲兩都尉,看著滿山遍野的“胡騎”屍體,又聽留下來的百夫長匯報了情況,大略了解了這裡發生的戰鬥。
兩人命軍士收治傷兵,打掃戰場,統計戰果,隨即扎下營寨。
傍晚,韓信率後軍抵達,聽說鍾離昧繼續引兵向前去了,次日,催促後軍依次跟進,繼續往襄平殺來。
再說鍾離昧,一心想在此次戰爭中立功,不等後軍跟進,帶著剩余的一千五百余騎,一路向北,繼續向遼東境內前進。
不知不覺,鍾離昧已經突破了韓信給他的,與後軍相隔不得超過五十裡的限制,每日前進二百多裡,兩日後,已經甩開大部隊三百多裡。
說是讓他誘敵,可鍾離昧卻想長驅直入。
自加入韓信所部秦軍以來,鍾離昧可謂順風順水,大小戰役未嘗敗績。
此次敢於長驅直入,一方面,是鍾離昧對所謂的東胡騎兵的神話不以為然,甚至嗤之以鼻;另一方面,通過剛剛那場接觸戰,鍾離昧對自己的信心可謂爆棚。
在進軍的途中,鍾離昧想起了始皇帝時期的名將,也就是現在南部戰區的閭將李巴的父親——李信,為追擊燕太子丹,曾經率千騎千裡奔襲直達衍水,擊破燕軍,逼迫燕王斬殺太子丹,獻上首級的輝煌戰績。
既然當年的李信可以千騎千裡奔襲,那今天我鍾離昧又有什麽不可以的呢?
韓信雖然交待他,遇到小股敵軍予以殲滅,遇到大股敵軍進行誘敵,可自前日那場遭遇戰後,到現在未再遇到任何敵軍,讓他怎麽誘敵呢?
於是,鍾離昧一味地催促前進。
此時的鍾離昧,已經越過灤河,正沿遼西走廊,向東北腹地前進。
在他們的左側,是綿延的燕山山脈,山嶺自東向西綿延,地勢越來越高。
秦軍的右側,是一馬平川的平原,向東蔓延到海。
鍾離昧一邊催軍前進,一邊感歎,這裡稱為走廊真是名副其實。
在他們通過的最窄處,山海之間僅幾十裡,他終於領會了,為何大家都說,這裡自古以來是中原與東北交流的必經之路,是連接關內外的戰略要地。
在戰役會上,韓信也向大家介紹了衛滿與東胡部落勾結的情況。
衛滿自薊城逃往遼東,經過遼西走廊時,也意識到了此地的重要性。
但苦於此時的遼東,地廣人稀,手下的幾萬燕軍,保護襄平尚且不足,自然無力分軍在此把守,所以,衛滿就想出了一個借力打力之計。
衛滿派人拿出金銀珠玉以及數十中原美女,賄賂東胡部落的酋長們,與其達成協防協議。
協議的內容是,衛滿將這塊南至灤河,北到大凌河,西起燕山山脈,東到大海的遼西走廊,盡數劃給東胡部落。
這裡水草肥美,對於靠遊牧為主,四處悠蕩的東胡諸部落來說,有這麽一塊安居之地,也是一個不錯的福利。
這塊土地,本屬燕國所有,此刻為了防止秦軍東出,衛滿不得不出此策,企圖借助東胡部落剽悍的騎士,替自己進行防禦。
此時的東胡部落,尚處於奴隸製時期,當地土著的生產生活方式也與從事農耕的中原人存在很大的差異。
畜牧業雖說是東胡的主要生活方式,但他們也急需中原人的日常生活用品,需要與燕國常年進行貿易。
受寒冷氣候的限制,廣袤的東北大地上,南部的遼河流域最適合東胡部落生活和與中原的交往。
因此,雙方一拍即合,成交。
此時的東胡,在長期的遊牧生活和部落征戰中,亦牧亦農亦戰,已經具備了較為完善的軍事部落特征。
馬匹在東胡人的生活中扮演著雙重角色,平時作為交通工具,戰時則成為戰馬。
只是與隴右戰馬的高大身形不同,東胡的馬匹身體略矮,頭部偏大,但耐力好,擅於長途奔跑。
東胡人在兵器上,遠程以弓矢為主,短兵多為刀和短矛等武器。
防守上,不像中原士兵靠盾牌保護,多采用皮甲護身,講究機動靈活。
而東胡人,體格健壯,頗為剽悍,單兵能力遠勝中原之兵。
鍾離昧通過前面那場遭遇戰,已經大致摸清了東胡兵的這些特征,加上薊城守將介紹的情況, 他暗自決定帶領所部,長驅直入,直達襄平城下。
但就在鍾離昧再有一日即可通過遼西走廊,進入到遼西平原時,韓信的軍令到了。
原來,韓信在看過鍾離昧留下的戰場後,見秦軍死傷也在四百上下,連續兩日又都前進達二百余裡,擔心鍾離昧前突太遠,孤軍深入,於是命令他就地待命,等候大軍到達後,再行前進。
鍾離昧見了韓信的將令,深知軍令不可違,隨即約住軍馬,選擇一處山嶺,命令在山頂扎下營寨。
“將軍,您是說要在山嶺上扎營?”
李必和兩個千人將,懷疑自己聽錯了將令。
鍾離昧點了點頭,“嶺上扎營。”
李必和兩個千人將互相望了望,沒敢再說什麽,轉身安排去了。
按兵法,部隊安營扎寨,應該選靠近水源、背靠山坡的地方,這樣可以方便安營灶飯,又便於依靠山勢進行防守。
他們奇怪,鍾離昧將軍吩咐山上結營,一旦被敵四面圍攻,山頂沒有水源,無依無靠,又無退路,分明是險地。
做為將軍的鍾離昧,為何違背兵法和基本常識呢?眾將尉心裡狐疑。
看著轉身離去的部下,鍾離昧也不解釋,微微一笑,將目光透過山林,向不遠處的平原和一條蜿蜒的河流,眺望著。
一夜無話。
當晨曦透過滿山的落葉松林,伴著啾啾的鳥鳴,喚醒軍營裡秦軍將士的時候,斥候哨騎來向鍾離昧報告:
“將軍,山下已遍布“胡騎”,我們被包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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