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伴隨著初升的朝陽，秦軍的進攻開始了。

漢中的東、南、北三面城外，一隊隊的鐵甲軍齊頭並進，開到距離城牆二百余步時停下。

隨後，炮兵們跟進，立即開始熟練地組裝炮架。

炮兵身後，是萬名步軍，持矛仗刀，列陣已畢。

秦軍眼前的漢中城，始建於公元前316年的秦惠文王時期。當年的張儀、司馬錯等率秦軍吞苴滅蜀，褒漢之地盡歸秦。四年後，秦攻楚，取楚地六百裡置漢中郡，為秦初最早的郡之一。

漢中郡治開始時設在南鄭縣，在漢水南岸建設南鄭城。與此同時，在漢水北岸二十裡另築一城，名為漢中。

可見，南鄭作為漢中郡的治所，城牆高大，人民眾多;而作為治下邑的漢中，此時尚屬一座小城。

周勃的兩萬軍，外加逃進城來的灌嬰的騎兵，在城內固守。

見城外秦軍在架設炮架，並肩立在城牆上周勃對灌嬰道:

“灌將軍，這秦軍的霹靂炮，我們可都領教過，端的是威力無比。眼前的土城，究竟逃不過損毀的命運。”

灌嬰道:“是啊，眼看城破在即，將軍可有什麽計策應對?”

周勃搖了搖頭道:“武器不濟，兵力不佔上風，城池又不穩固，這仗還真不好打啊。”

灌嬰問:“將軍是否考慮撤軍?”

周勃道:“撤軍，我們還能往哪兒撤呢，身後只有一座南鄭城了。”

“大王給我們的任務，是切斷秦軍的運輸線並經營漢中。現在，西鄉一失，秦軍的運輸線已經打通，而經營漢中……”

說著，周勃用下頜一指城下的秦軍，“談何容易啊！”

灌嬰趁機道:“從昨日我與秦軍交手的情況上看，秦軍的戰力，不是這個城牆能抵擋的。如果我們收縮兵力，集中到南鄭，依靠城池，或許可以一戰。”

“但問題是，我們如何能安全地撤到南鄭呢?”

周勃此時內心已動，見灌嬰也支持撤軍，遂道:“從秦軍眼前的陣勢上看，圍住了東、南、北三面，留下西城讓我們突圍，無非是在西城埋了伏兵。”

“如果要西撤的話，還要考慮渡過漢水問題。”

說到這兒，周勃沉思了一會兒，對灌嬰道:“若要大軍安全撤回南鄭，就要想想辦法。”

“突圍時，我們這樣分兵。以騎兵開道，盾兵掩護兩側，盾兵之後是戈戟，中間是弩箭掩護，大軍按照如此陣型前進。”

“騎兵快速趕到漢水後，立即向兩側展開，盾陣弩箭隨後，步軍涉水或乘船，渡過漢水。”

“另外，我已派人送信給酈食其，命其派一軍前來漢水接應，掩護我軍過河。”

灌嬰道:“事到如今，也隻好如此了。我這就去準備，秦軍一旦破城，我們立即突圍。”

兩人分工已定，周勃命城牆上留下觀察哨，上面虛立旗幟，其余士卒，全部下城牆集合，準備突圍。

命令發過不久，就聽城外秦軍中號角響起，隨即，每面城下，各陳列的五十架霹靂炮和十架巨炮，開始啟動。

伴隨著一陣陣石彈呼嘯的聲音，數十顆石彈，準確地擊中黃土夯築的城牆。

城牆上，數十道塵霧騰起，城牆開始出現缺口。

秦軍的炮兵繼續猛轟。

城外，炮兵指揮的口令聲，炮石車木製機械結構的響動聲，石彈騰空飛射的破空聲，一陣緊似一陣。

秦軍石彈發射的頻率越來越快，不斷地轟擊著土城。

終於，接近午時時分，三面城牆都已轟出數道巨大的缺口，李巴隨即發出了進攻的命令。

秦軍中再次響起號角，鐵甲騎軍出動，隨後，是鐵甲步軍，排成整齊的方陣，向城門突進。

護城河上，工兵們衝上前去，快速架起浮橋。

鐵甲軍隆隆而過，迅疾向半塌的城牆猛衝。

但直到秦軍快衝進城門，才迎來不太密集的弩箭齊射。

那是周勃每面城內，留下的一千弩箭軍，他們作為巴軍的後衛，也是大軍後撤的掩護部隊，唯一的任務就是犧牲。

其余的兩萬余巴軍，正按周勃事先的部署，列成突擊陣型，從西門突圍而出。

留在城內的三千守軍，怎麽夠大秦銳士肆虐的，不到半個時辰，巴軍死的死，降的降。

周殷和季布的部隊，衝進城內，見守軍不多，立即向李巴報告。

李巴急忙隨軍趕到城內，發現周勃和灌嬰來了個金蟬脫殼，立即下令:“全軍追擊。”

又像西鄉一樣，秦軍再次開始了無差別追擊。

這次，騎兵們不想讓步軍搶先了，紛紛策馬揚鞭，向城西疾馳。

步軍不甘示弱， 撒開腳丫子，緊緊跟在身後。

逃出城外的巴軍，再次做了分工。

灌嬰帶領騎兵在前，周勃居中，一名萬人將殿後，蜂擁往漢水突圍。

跑到十裡處，果然遇到事先等在這裡的秦軍伏兵。五千騎士們，分左右兩隊，對巴軍展開輪番衝擊。

先是騎兵對騎兵，巴軍不支;盾陣隨後跟上，再次被衝破。

弩箭擋不住秦軍的鐵蹄，戈戟林也被秦騎衝的七零八落。

巴軍且戰且退，好歹突到漢水邊，顧不得河水深淺，會游水的跳進河水，不會游水的爭搶岸邊的數十隻渡船。

巴軍的船隻剛一離岸，上遊處，一隊大秦戰船，順水而下，對著水中的船隻橫衝過來。

可憐巴軍的船隻，都是民用小船，怎當得秦軍的艨艟、鬥艦，七、八成小船被撞翻在漢水裡，巴軍洛水淹死者無數。

僥幸渡水而過的巴軍，又遭到戰船上巨弩、連環弩和弩箭的勁射。

隨著鋪天蓋地“降者免死”的口令聲，戰船上伸出一副副撓鉤，將舉起手投降者搭上船舷。

而巴軍的身後，秦軍的追兵又到了。

鐵蹄踏進巴軍陣中踐踏，弩箭在破空呼嘯，長矛在軍中亂刺，環首彎刀在頭頂閃眼。

這場屠殺，隻殺得巴軍丟盔卸甲，神鬼皆驚。

好在漢水對岸的南鄭派出的援軍終於趕到，一陣弩箭掩護，才救得數千巴軍上岸。

周勃和灌嬰也僥幸渡過河，帶著敗軍逃進南鄭城。

李巴揮軍直追城下，將南鄭圍了個風雨不透，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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