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人的吧?林長風就這樣被人殺死了?”直到三人離去了很久,蘇茂文才不信的說道。事情的變化太出乎他的意料,從被追殺再到這片空間,然後林長風直接被人秒殺,這一切過的太快了。 “那個暗魅的來頭很大。”沉寂的天譴這才開口道:“在他的力場內,我直接被壓迫得強行陷入睡眠中了。”
“什麽?”蘇茂文一驚的說道:“就連天譴你也被那股力量壓迫了。”
“恩。”天譴無奈的應道:“如果我在的話,或許能幫你分析他的來歷,恐怕現在是不行了。”
“算了。”蘇茂文苦笑的搖了搖頭:“不僅幫我化解了危機,還送了我這麽一份大禮。我還有什麽要說的,倒是莫名其妙的承別人的情,總感覺怪怪的。”
“不僅如此,你所在的地方才是寶物真正所在的地方,而且。”隨著天譴的話看去,只見不遠處不知道在哪裡出現了一個石門,而那頭金發赤眼的震地斑馬就躺在那裡,奄奄一息。
蘇茂文邁動步伐,想要走過去,而剛走出去不遠,他又折返回來,將後月抱了起來。
“你還是要救她嗎?”天譴的聲音不合時宜的響起。
“沒辦法,我還是太心軟了。”蘇茂文對自己蒼白的一笑:“或許要被她傷透了心才會放手吧。”到此為止,不知怎麽的,蘇茂文的內心還是認同後月,或許是他交到的第一個朋友,兩人一起經歷過的點點滴滴始終在蘇茂文的心頭蕩漾,久久不散。
走到震地斑馬的面前,蘇茂文深吸了口氣,從牌堆之中抽出了一張卡片。而那隻震地斑馬虛弱的睜開了眼,看著蘇茂文的時候,拉聳的眼皮只是微微的動了動,鼻腔中發出的嘶嘶聲很輕微,但蘇茂文一愣,他能感受到,這隻震地斑馬在哭泣。
蘇茂文將手輕輕的放在震地斑馬的金色毛皮上,不斷的來回觸摸,想要安慰它。似乎是感受到了蘇茂文的觸摸,震地斑馬的身軀不斷的顫動,整個身體處於僵硬中。
少年歎息了聲,靜靜的等著,而這時,後月的身上也湧出綠色的光澤來,雙瞳再次變成墨綠色的她卻沒有陷入暴走狀態。在慢慢從地上爬起來後,她沉默的看了蘇茂文一眼,旋即從空間戒指中將漆黑的鬥篷掏了出來。
“只有我們兩個人,就不必了吧。”蘇茂文一邊撫摸著震地斑馬,一邊低頭說道。
“恩。”後月聞言一愣,但很快的,她便將鬥篷收起來了,墨綠色的瞳孔凝視著蘇茂文,清脆的聲音響起:“這一次是我對不住你。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我已經沒興趣了。”蘇茂文淡淡的說道:“剛才在上面我沒動手,那麽以後我也不會動手了。”
短短的一句話,卻在後月的心中激起了千層的波浪,她緊咬著紅唇,雙靨上淌出晶瑩的淚花。
“為什麽?我明明已經是你的敵人啊。”
“這個不是理由。”蘇茂文繼續安撫著震地斑馬,頭也沒抬的說道:“後月,我不管你準備怎麽做,是繼續幫助天狂會,亦或是和荀元毅在一起。我想,你都有你的原則吧,就像我一樣。我也有我的原則。”
“你不是我的什麽人,我也沒權利要求你怎麽做。”蘇茂文繼續的說道:“只是我當你是朋友,僅此而已。至於你怎麽想,那便是你的事情了。”
“朋友?”後月呆呆的聽著這兩個字久久不語,淚水越淌越多,這麽多年來,她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麽執著的認同她為朋友。在過去的時光裡,她不斷的依附著其他的勢力來提高自己,憑借著美貌和不俗的實力遊走在眾男人之間,從傅雷到荀元毅,無一不貪圖她的美色。盡管,蘇茂文也會癡癡的看著她,也同樣會被那驚鴻一瞥下的美麗容顏所震懾。但蘇茂文此時的話,卻是如此的真摯,這是不參加任何虛偽因素的言論,風輕雲淡,理應如此一般。
“我要進入震地斑馬的靈魂世界了。”蘇茂文說道:“如果你想幹什麽請便。”
旋即,蘇茂文的眉心湧出無窮無盡的魂力,源源不斷的進入到了震地斑馬的靈魂深處。而倒下去的蘇茂文身體直愣愣的坐在原地,失去了神采。
望著那呆坐在那裡的少年,後月隻覺得是一種煎熬。荀元毅許諾過她假如能帶回這匹閃光的震地斑馬,而蘇茂文的屍體是龍天浩最願意看到的東西。
“殺了他,只要摧毀那具沒有靈魂的軀殼,你就能獲得諸多的利益。”一個魔鬼般的聲音在後月的腦海中想起,那墨綠色的瞳孔開始變得不穩定,隱隱間,後月要控制不住她的身體。
“不··我不能這樣做。”後月十指互相扣緊,不斷的掙扎著。
“蘇茂文是我的朋友。”這樣的一句話不斷的重複在她的腦海中,但魔鬼的聲音又響起:“朋友?朋友能做什麽?當你的實力和他有了差距,你認為他還會當你是朋友嗎。他現在不殺你,是覺得你對他還有用。”
“不,蘇茂文不是那樣的人。”後月搖頭否定道。
“別懷疑你的價值觀。”誘惑之聲再次低吟:“他也只是你利用的工具。難道你不想回去嗎?回到星辰家中?作為嫡出的你卻被趕出了家族,這一點難道你不怨恨嗎?想要擁有力量,想要獲得他人的認可,就必須將別人當作棋子。”
“可··可是。”後月繼續抵抗著,整個美目之中出現了雙色的神奇力量,一邊是墨綠色的血脈之力,另一邊是原本的瞳孔,湛藍色的碎星之力。只是這碎星之力太過渺小,但卻包含著後月童年的悲慘回憶。從出生遭人唾棄,再到母親的逝世,父親也在宗族大會上和她斷絕了關系,從偌大星辰家被趕出來的她流離失所,過著流浪般的生活。
直到來到了跑馬市,被原來的女仆救濟,才勉強得以生存。
“都是這晶化血脈。”後月的緊扣的十指不斷的掙扎著,關節處也開始漸漸泛白,鬥氣盤旋在指尖,隱然間便要不受控制。
“如果不是這晶化血脈,我的星辰血統怎麽會連庶出的都不如?父親也是因為這血脈濃度和我斷絕關系。”後月咬牙的說道:“我不服,我不服。”
隨著後月的掙扎越來越強烈,那墨綠色的力量終於褪去,深處的湛藍色也一同消失,魔鬼不甘的聲音呼嘯而來:“後月,你這樣做會後悔的。不殺他,你的成長速度又會變慢,到時候,回去只是奢望。”
“不要你管。”後月的紅唇滲出了鮮血,昏迷了過去。
不知是過了多久,隻覺得頭疼欲裂,後月異常的虛弱的醒了過來,視線變得模糊,不斷的刷新後,她才得以看清周圍的情景。
不遠處的石台上,少年耷拉著腦袋,睡著了。而在她的周圍,有著一地湛藍色的冰晶碎片。伸出手來,後月驚異的發現,她的碎星血脈徹底消失了,宛若晴天霹靂。她的雙眸中瞳孔不斷的顫動,許久都沒回過神來。
“我的碎星血脈。”後月的紅唇輕顫,此時的她連眼淚也流不出來了。
“這樣不是很好麽··?”蘇茂文突然開口說道:“不放棄之前的過錯,怎麽才能開始嶄新的人生。若是命中注定,它不屬於你,便不要再強行挽留。”
看著面無表情的少女,蘇茂文繼續的道:“碎星血脈的確很強大,但是你體內的晶化血脈同樣不弱。你為什麽不反過來想,若是將晶化血脈發展到極致,為何不能超過碎星血脈?難道只是因為它是星辰家的創始人星邪的能力之一?”
“自古到今如此多的歲月,哪個年代沒有湧現出曠世的英雄和逆天的神器,作為之一的血脈能力也是一直受到爭議。但你仔細回想一下,大陸的至強者中有多少是靠著天生的優勢走到最後的。血脈之力,在我看來,只是一個輔助的力量,並不是能影響到你是否能改變手中的世界。”
聽著少年的話,後月恍惚間,突然明白了什麽。她喃喃的輕語道:“我怎麽就沒想到這一點?”
沒錯,但凡每一個世界的至強者都是依靠獨特的成長道路擁有改變世界的力量,他們的成功道路都不可複製,即使是他們的後代,擁有不輸於先輩的血脈能力,依然也有很多只是成為普通強者的人。這不是唯一的理由,也不是能一刀斬斷所有定論的決定性因素。
“所以,我的建議是將晶化血脈錘煉到極致吧,依靠它回到星辰家,讓那些看不起你的人,讓那些鄙夷過你的未來的人都付出代價。你要用手中的力量和身份告訴他們,當年錯的不是你,而是他們。”
如遭雷擊,後月的全身不斷的顫抖,蘇茂文的話讓她恍然大悟,這麽多年來,追求的只是一條錯誤的道路。
“我明白了。”後月低下頭輕聲的說道。
“這個給你。”蘇茂文將不遠處的寶劍拔了出來,頓時冒出的強烈光芒讓後月不自然的閉上了眼睛,待到光芒不斷的變得柔和,她才看清了那寶劍的模樣。
“四齒刀劍克星?”後月驚訝道。
“恩,給你的。”蘇茂文將它放到後月的手中:“你不是一直在找它麽?”
“可是。”後月搖頭道:“它是你的戰利品,我沒能夠贏得它。”
“我現在送給你,不行麽?”蘇茂文輕輕一笑:“就當是我的震地斑馬摧毀了你的翠劍的賠償吧。”
“你收服了那隻震地斑馬?”
“恩。”蘇茂文不加掩飾的點了點頭:“它對我的作用很大,我沒理由不收服。”
“恭喜。”握緊了手裡的四齒刀劍克星,後月的神情一愣,旋即她輕聲道:“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林長風死了,龍雁豪不會放過你的,他一定會對你發難。”
“這個我心裡有數。”蘇茂文淡淡的說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要沒有足夠的證據,他龍雁豪就算再強勢,也不敢動我。”
“希望如此吧。”後月點頭道:“龍雁豪這人很不簡單,他從來不按常理出牌,你多加小心。 ”
“荀元毅呢?你沒有得到震地斑馬,無法交差吧。”
“就說死了吧。”後月展顏一笑:“我相信你會懂得如何隱藏的。”
“恩,說的也是。”對於後月的笑容,蘇茂文隱約猜到了七八分的意思。
“那我們先上去吧,我還要和尹鵬飛以及宮暮雲匯合。”蘇茂文劃開了一條通道,這是之前尹川南故意留下的出路。
走了大概十多分鍾,終於看到了一絲的陽光,從地下深處出來,蘇茂文貪婪的吸了幾口鮮血空氣,心情愉悅的活動了下筋骨,這個結局算是皆大歡喜吧。
“那我走了。”後月沒有多說什麽,飛身跳下了高坡。望著那迤邐的背影,天譴的聲音低沉的響起:“這樣好嗎?”
“恩。”蘇茂文點頭道:“在知道她是上次見到的星魅的表妹後,我是大吃一驚,但後來仔細想想也沒錯,如果不是那麽尷尬的出身,後月也不會養成這樣的性格吧。”
“可是你就這樣剝奪了人家的碎星血脈也太亂來了吧。”天譴道:“若是讓星辰家的知道,你可吃不了兜著走。”
“混沌法則的竊取,他們如何得知?”蘇茂文微微一笑:“再者放棄後月的是他們,難道還不允許別人走另一條強者之路嗎?”
“唉。”天譴默然不語,過了好一會兒才道:“宮暮雲他們已經在約好的地點了。”
“了解。”蘇茂文旋即也跳下了高坡,朝著目的地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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