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整個天際都初開朦朧一般,落山的夕陽不見了,黃昏時的所有景象都奇跡般的消失,世界都不再平行。所在的青草高坡散發出了醉人的清香,輕輕的閉上眼,感受著一切的奇特感覺。 下一刻,如同莊周夢蝶,世界墜入到了夢的懷抱中一般,到處是盛開的鮮花,那種六瓣的紫色鮮花到處都留下了存在的痕跡,無論是放眼如何望去,視線內的芬香與美麗無處不在。
“這是?”蘇茂文愣出神來,他從未見過如此奇妙的景色,如同來自最為美麗的新世界,呈現出全新的祥和姿態。
冰焱的力量籠罩在少年的全身,將之盡數包裹住,而蘇茂文也終於在視線之中,看到了那個小女孩,也就是琥珀。
淺綠色的長發迎著風飄揚,六瓣的紫色鮮花在她的腳底下盛開,圍繞著她爭芳吐豔一般,仿佛她正是所有的源頭。那面無表情的小臉頰上琥珀色的瞳孔不住的眨巴著,旋即小口張開,輕輕的吟唱著。
“不可能,這不可能。”蘇茂文的臉上第一次露出震驚得無以複加的神情來,那傳入耳朵裡的歌聲如同來自天籟一般,就算是後月的聲音,在這純淨得絲毫不帶任何雜質的聲音面前,無形之中都顯得黯然失色。
歌聲清幽的響起,在每個人的內心深處盛開。蘇茂文的眼中出現了一副奇異的景象。這是歌聲具體化的表現,琥珀的低聲吟唱,聽不懂的神秘語言絲毫沒有造成任何聆聽的掌握,每一句的歌聲都能引起最徹底的共鳴。
“這是精靈之語?傳說中的艾露恩語言。上層精靈之歌。”天譴的驚訝的說道,但他的聲音卻被掩蓋,無法傳遞給少年。仿佛此時,與蘇茂文隔了一個世界一般,天譴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蘇茂文站在原地。
陷入到了歌聲之中,蘇茂文仿佛來到了一片森林之中,沿著小徑,穿過小河的盡頭,越過數堆雜草堆。樹葉上的露珠晶瑩,閃爍著柔和的光,露水沿著小細枝滴下來,寒露覆蓋的草地一片墨綠。
而一句古老的低語也隨著少年的口慢慢的訴說著。
隨著歌聲的繼續,少年眼中的景色也在不斷的深入,兩旁的樹林越來越稠密,這段路上的樹木雖非古木,卻十分粗壯。山路開始向上延伸,鑽進山坳,兩邊逐漸升高的山坡上有許多類似於茂密臻樹叢的草叢,離開這條小山路,向右拐進了一條難以辨認的小道,這條道穿過灌木叢,蜿蜒曲折地爬上樹高陰濃的山脊,直上突出於山坳之上的一處兀岩。
輕語之聲繼續的訴說。
不一會兒,走出了樹蔭之後,少年的面前豁然開朗起來,是一片寬廣的草地,朦朦朧朧,此處三面環林,西面地勢突降,坡地長著樹,只看見一片蓊蓊鬱鬱的樹冠直伸到腳下,在遠處,是一馬平川的低地。近處有幾朵顏色豔麗的怪花,分為妖豔。
短暫的停留,景色再次的變化,耳邊的歌聲也上升了一個音調。
仿佛置身在浩瀚林海之中的孤島上,四周的地平線都蒙上了如紗的雲霧。站在一處懸崖旁邊,俯瞰林海,已讓到達正午時分,太陽高懸於空,東面的黛綠山影若隱若現。此時蘇茂文腳下的地面突然變得十分松軟,泉水從溝壁逢裡滲出來。
少年如癡如醉的聆聽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悸動在心中跳躍出皎潔的光芒。
隨後,歌聲再次的變化,“叮叮咚咚!”的聲音不絕於耳,雜草密布的溪床裡流水潺潺,不久,地勢訊然而降,巨大的落差,
讓泉水傾瀉而下,激流洶湧,震耳聲響。 少年繼續的前進,岩壁下滿是離離野草,蓬蓬野花,遠處矗立著另一堵同樣看似峻峭的絕壁,金色陽光暖洋洋的瀉在懸崖間冷僻幽深的土地上,使人耳目一新,崖間,樹木的枯乾橫臥在地面上,泛黃的葉子星星點點的散布在大地。山谷裡微風習習,吹起滿樹枯葉,在空中曼舞,矮草瑟瑟有聲,搭配著落葉。不失為一副精妙的圖畫。
到了這裡,歌聲也到了最後的階段,景色轉入到了夜晚,當東方夜空中遙掛著的星星逐漸升起時,泛紅的殤月之痕也從輕霧中冉冉升起,像一塊火紅的寶石熠熠光。清風徐來,霧紗般的山嵐慢慢消散,蘇茂文也不知為何,那叫做殤月之痕的存在似乎離他的距離忽近忽遠,在那瞬間,它的名字就輕輕的從口中吐露了出來。
音節慢慢的呈現,伴隨著最後一個顫音的消失,這首風華絕代的精靈之歌悄然落幕。
眼前突兀湧現的光芒將蘇茂文盡數吞噬進去,下一刻,回到現實世界的他,仍舊站在那青草的高坡之上,而琥珀則已經停止了淺吟低唱,靜靜的走回到了三人的身邊。
三人都充滿驚駭的對視了一眼,從彼此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剛才都經歷到了奇怪的景象,墜入到了一個美麗的新世界當中。
此時天譴被隔斷的提醒聲也在蘇茂文的心頭響起。
“上層精靈之歌麽?”蘇茂文看著琥珀依舊沒有表情的樣子,淺綠色的頭髮,琥珀色的瞳孔。剩下的便是一個柔柔弱弱的小女孩所應有的模樣。
“太震撼了。”尹鵬飛忍不住的說道:“從未聆聽過如此的歌聲,竟然能從歌聲中意像化出惟妙惟肖的景色。”
“恩。”宮暮雲聞言點了點頭:“一曲過後,頓時覺得整個人都重燃了希望,所有的挫折和頹廢都一掃而空,謝謝你,琥珀。”
面對宮暮雲甜甜的微笑,琥珀的神情還是沒有變化。依舊那麽的精致,她第一次在眾人的面前開口說話:“希望,希望之歌。希望你們,喜歡。”
雖然說話的聲音斷斷續續,但那純淨到不含任何雜質的天籟的聲線讓人心生憐愛之意。到了這時,蘇茂文總算明白了點什麽,為何這名小女孩會讓吳立心甘情願犧牲整個石路鎮的人,為何就算身死也要將小女孩托付給他。
雖然沉浸在一個美好的夢中,但至少這個夢不是一個易碎的夢。
“琥珀,同樣我也要說聲感謝,收起之前對你的偏見。為了逝去的吳立大哥,我會好好保護你的。我發誓,以我的生命作為起誓,只要我在的一天,你的安全絕對不會受到威脅。”
“謝,謝謝。”琥珀過了許久才擠出幾個字來。雖然神情依舊沒有變化,但三人都能體會到話中的真誠。
這一刻,天空仿佛變得湛藍,心有多高,放飛的高度便有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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