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很快便過去了一個多月,期間父親到鎮上看了張揚一次,可能是許久未見,張揚拉著父親家長裡短的說了一大堆,問了好多家裡的事,不知是否是錯覺,父親看著張揚,感覺有些不同了,像是長大了,父親待的時間不長,大概半個時辰後就離開了。
張揚的生活繼續著,每天跟著師傅打鐵,王師兄時不時的還來指導一下,期間王師兄的一些話語無意中卻是解了張揚心裡的一點小疑惑,也是兩人閑聊時談起的,王師兄說張揚住的那個屋子以前是一個叫楊東的人住的,也算是王超的師兄,也就是張揚來的前一天,因為學習時間滿了五年離開了,此時張揚才明白為什麽屋裡的櫃子和床單都很乾淨,沒有落灰,日子一天天過去,鋪子裡的人卻不知道,一場影響兩人命運的變故馬上就要到來。
這天張揚依舊重複著每日的打鐵工作,許是打鐵有了小半年的光景,張揚的身子骨慢慢變得有些魁梧起來,四肢也有了些肌肉,但與師傅師兄不同的是,其臉龐和身上的膚色卻是沒有變多少,依舊白淨的很,這也讓王師兄鬱悶了好一陣,突然遠方一陣馬鳴的聲音傳來,張揚抬起頭看著鋪外的街上,遠遠的鎮邊有一輛看起來有些闊氣的馬車,光亮的紅木,綢子的門簾,車上還插著一杆小旗,遠遠看去上面應該是寫了個運字,雖然鎮上因為藍田玉的緣故有些繁華,來來往往的人員馬車也很多,但像今天這輛闊氣的馬車卻是很少見到,街道的行人,只要遠遠看了一眼那馬車便立刻的離得遠遠的躲到了街邊,將那街道空了出來等著馬車通過,說來也是湊巧,馬車行至鐵匠鋪門口的時候停了下來,只見從車裡出來一位大漢,濃眉大耳,面目可憎,身材看起來比薑師傅還要魁梧,看的張揚有些害怕,此人一出來,牛眼般的眼睛瞪著周圍看了一圈,然後就扯著大喇叭似的嗓音和音量喊道:“鎮上的人都聽著,我們是水運幫的,現在幫裡有規定,鎮子上凡是年滿十歲不足二十歲的少年,全部都要到水運幫報到,三天后會有專門的人員來接送,若有藏匿者,格殺勿論”,大漢說完這句話,就回了車內,馬車隨後便一溜煙的離開了鎮子,直到馬車消失無影了,張揚心裡都還有點蒙蒙的,大漢說的話他不是很明白,也不知道水運幫是做啥的,只是裡面提到的年齡好像跟自己有些關系,再看了一眼王師兄,同樣也是一副呆蒙的狀態,這時兩人的師傅從院子裡進了鋪子,眉頭緊皺,面色有些發緊,看了看兩人,微微歎了口氣,說道:“不知是福是禍啊”,那天薑師傅對兩人說了很多,也是張揚這小半年中,師傅說的最多的一次,雖然很多話語對其來說不是很能理解,但是也明白了水運幫是個什麽樣的存在,水運幫,顧名思義以水為生,是藍田國第一大幫,佔據了國內第一大河,水運河的所有運輸生意,聽說其幫主還是現在藍田國的國師,勢力及其龐大,但對於張揚的小腦瓜兒來說,可能只是當其是個做水運生意的組織。
就這樣又過了三天,果然如大漢所說,一大早就有一輛很大的馬車駛來,但是這馬車的裝飾比起三天前大漢的馬車卻要簡陋的多,但勝在空間很大,也自有一番景象,馬車悠悠的從鎮邊駛來,沿途街道上滿是十幾歲的少年,還有少年的家人,一個個淚眼婆娑,都是些舍不得孩子遠去的可憐父母,張揚在這三天裡也回了一趟家,跟家裡人說了一下情況,自是一番傷感離別,許是經歷過上次的離別,
張揚此刻卻反而沒那麽難受了,可能其只是認為最多就是從現在一兩個月見一次家人,變成半年見一次吧,卻不知此次的離開卻是讓其好多年後才能與家人團聚,馬車還在悠悠的行進著,每經過一戶人家,都會將門口的少年接上馬車,少年的家人又是一番痛哭流涕,等到馬車來到鐵匠鋪的時候,張揚和王師兄也先後上了馬車,薑師傅只是簡單囑咐了幾句,張揚坐在了馬車最裡面的角落裡,這才打量起車內,此時車裡已經有了二十幾個少年,可能是剛離開家人,還沒適應下來,都盤坐著,沒有說話,這些人大概是分了兩撥,一撥穿著稍微有些體面,身上已經可以掛些簡單的飾品,衣服也有些華麗,這些人大多是鎮上居民的孩子,生活上相對富裕一些,剩下一撥也就是像張揚這樣,穿著粗布青衫的鄉下人,這些基本都是村裡送到鎮上鋪子裡當學徒的,期盼有朝一日也可以在鎮上生活的少年,再過了一會兒,馬車裡又陸續上了幾個少年,最終大概有差不多三十個少年在車裡,才沒再有人上來了,大概過了一刻鍾的時間,聽外面已經沒有哭泣和嘈雜的聲音,張揚知道,自己已經離開了這個鎮子,下次回來就不知道是多久後的事情了。 馬車緩緩的行進著,可能是人員有些多的緣故,馬車比剛到鎮上的時候跑的慢了些,馬車的外面左右各坐了一個人,左邊那人手裡拿著韁繩,看樣子應該是車夫,右邊一個人則手裡握著刀,一臉的嚴肅,看樣子是個管事一樣的人,一路上兩人基本沒有交流,只是那個像管事的人問了車夫一句,大概什麽時辰可以到,車夫回了句傍晚之前肯定可以到,之後兩人就又沉默了起來,一路上再沒有說話。
中間快到晌午的時候,車夫給每人分了兩個餅,然後就繼續趕路了,這時車裡的人完全是兩個狀態, 像張鐵這撥人,拿起餅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而另一撥人皺著眉頭,可能平時的生活有些富裕,看著白餅有些難以下咽,但有可能確實有些餓急了,到後面也就跟張揚一樣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馬車繼續行進著。
時間過的飛快,等遠處天邊的最後一絲霞光消失後,馬車終於停了下來,張揚知道,馬車的目的地到了,車上的三十多個少年陸續下了車,車裡的張揚還未下車就聽到了外面先下車的少年的驚呼聲,也不知發生了何事,等到張揚下了車,也同樣驚呼起來,露出驚訝的表情後,內心才明白剛剛驚呼聲的由來,映入張揚眼裡的是一副如畫一樣的場景,當然也是這幫少年以前確實沒去過大的城鎮,所以感覺眼前的景象比較震撼人心,眾人眼前是一個類似大門的地方,為什麽覺得是類似呢,其下面的門洞確實有些大,高有十幾米,寬度也有五六米,給人的感覺像是一隻血盆大口,等著張揚他們進去,門洞的最上面有三個金光閃閃的大字“水運幫”,遠處是一排排的房屋,屋子建的比鎮上最好的建築還要精致,再往遠處就是一片山脈,此地就是水運鎮,但是幫裡的人卻都喜歡叫水運城,說是個小城也不為過,鎮子裡縱橫六車道,頂著門頭的這條主乾道及其寬廣,大概能同時走七八輛馬車,鎮子的中間有條河,名叫水運河,橫穿整個鎮子,此河據說從燕雲山脈流出,貫穿整個藍田國,途徑水運鎮和國都安遠城,此時的河上聚滿了來來往往的船隻,從此刻開始,張揚幫派的生活也就在這裡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