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普雷斯外城蒂爾娜村,一道高大身影款步而來,正是騎著惡魔角馬的魔人。
想想前路,納茨深深吸了口氣,但又覺得不對。
“早就做出了選擇,又幹嘛哀聲?”
說完,便再也不怨,一頭扎進蒂爾娜村。
那名貴族青年已經等了有一會了,他旁邊還有兩名家夥,一男一女,全身罩在寬松大袍內,渾身只露一張臉。二人一語不發,四隻眼睛呆呆盯著貴族青年,如同傀儡一般。
村內鮮血彌漫,血腥味十足,部分房舍前甚至能見到斷臂殘肢。想來村民也不全是坐以待斃的蠢貨,只可惜他們遇上的是深淵惡魔。
幸存下來的村民扎堆擠在廣場上,他們身上沒有繩索或者鎖鏈,卻不知道反抗,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惡魔之力已經探測過了,除了看到的這些,整座村莊已經沒有活人了。
“該死的混蛋!”
青年旁邊的那兩人納茨是一個都不認識,想來都是墮落者,那晚吞食馬販的應該就是其中之一。而且這三個敵人,起碼都是白銀實力。
納茨心下稍定,不就三個白銀嘛,來就是,誰怕誰!
見他來了,青年看了眼時間。
“十二點整,不早不晚,你倒是守時。”
“嗬嗬嗬,我看看……你還真是一個人,沒想到沒想到,我特意做好的陷阱看來都用不上了。”
納茨環顧四周,大腦清醒無比,刺鼻血氣沒有影響他一絲一毫。
雖然憤怒於逝者,但納茨清楚,眼下最該做的是什麽。
保住活人才是當務之急,死人的帳待會一起算!
“我如約來了,角馬在此,放人!”
青年笑個不停:“果真是年輕人,你也太天真了。”
又轉頭看向身後女子:“去。”
那女人瞬間來了精神,一躍而起,穩穩落到人堆旁邊。
納茨心中一緊,這家夥肯定不是去放人的。
青年朝納茨扔出一串鎖鏈:“魔人,乖乖束手就擒,不然這些家夥都要死。”
臥槽?衝我來的?
“你怎麽知道?”
青年笑了。
“你能找到我們,我們自然也能找到你。”
“若不是你,我也不會來,幾個月前我派出的仆役是你殺的吧?”
聽聞此言,魔人頓時火了。
“混蛋,那家夥是你指使的?!”
他越怒,那青年越來勁。
“沒錯!神主可是親自下了神諭,為了抓你,我都快累壞了。”
納茨還想套出更多情報,青年卻不打算再說了。
“行了,話就說到這,老老實實束手就擒,不然他們都得死!”
納茨雖然天真,但可不蠢,和這幫家夥講信用無異於讓惡魔改吃素。
所以,濃鬱惡魔之力湧出體表,納茨已然魔人化。
既然人類的話不好使,那就讓魔人的拳頭來!
青年一點不意外,他也不覺得對方會束手就擒。
“你們倆,給我上!”
兩個人類小弟扯開大袍,咆哮一聲,雙雙變化為猙獰墮落者。
人群旁的那頭動作快,抓住一個倒霉蛋就往嘴裡送。
魔人怒喝一聲,電光火石間射穿墮落者胸膛!
取物無聲無息瞬間即好,這就是空間裝備的好處。
那墮落者剛欲逞凶就萎了,刺穿它的可不是惡魔箭矢,而是蛇矛,蛇牙裡的毒液也已瘮入其體內,
想爬起來怕是得等好一陣子。 青年不慌不忙,吩咐另一頭前去援助,自己卻取個凳子坐下看戲。
“魔人,神主點名之人,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貴族青年難掩妒色,值得神主點名道姓索要之人,他倒要會之一會。
高大墮落者趕到受苦同族面前,吃力地拔出凶器,然而中招者沒有絲毫好轉,反而哀嚎連連。
同伴不見好轉,墮落者便將其傷口挖開,再把毒血放盡,才稍稍緩過神來。
“好了,一起上!”
兩頭墮落者不再理會村民,響應主人命令撲向魔人。
那邊,魔人已經取出了弓弦,只要不拿村民當人質,他就一點顧慮都沒有。
不過兩頭白銀,還不夠大爺熱身呢。
秘銀長弓弦拉滿月,魔人不閃不躲,與那兩頭吃人巨怪正面相抗。
“嗖!”
一聲弓響,惡魔箭矢劃破漫漫長夜,直射墮落者腦門。
墮落者來勢洶洶,躲閃不及,羽箭正中眼瞳。
“嗷……”
一頭受阻,另一頭卻咬了上來,魔人轉身飛踢,正中其下顎。
墮落者哀嚎一聲,納茨又賞了它一箭,下巴入,鼻梁出。
倒霉家夥出師未捷先挨數箭,嘴都被射穿了,連哀嚎都做不到。
啪啪,兩頭墮落者倒地,一個捂眼怒吼,一個撕扯口鼻,魔人又補了幾箭,可惜殺不死。
墮落者的弱點是心核,但想擊碎心核可不是簡單事。
那邊,青年不由刮目相看。
這兩頭墮落仆役都由他親手製造,實力差不多在白銀中段,沒想到在魔人面前卻不堪一擊。
有兩把刷子啊,要知道自己青銅之時可是絕不敢打白銀的。
“啪啪啪……”青年鼓掌稱讚,“厲害厲害,不愧是魔人,難怪吾主有言。”
納茨一臉戒備,同時還要防范兩頭墮落者:“你信奉的誰?”
“呵呵。”青年詭秘地笑了笑,“為何不跟我回去自己看呢?”
說到這,青年雙眼射出猩紅的光芒,筆直刺向墮落者。
紅光入體,兩頭墮落者肌肉隆起,體型拔高,利爪再度加長,就跟打了狂魔之血一樣。
“臥槽?”
納茨傻眼,這特麽又是什麽招?
“你還沒見過狂化種吧,放心,以後會經常見的。”
狂化種?
魔人面色如霜,不敢懈怠,抖擻精神準備硬剛。
然而,狂化墮落者的實力超出他的預料。
狂化種起身後身高超過了六米,已經比惡魔虛影還大了,而且膚甲防禦力也遠超想象,納茨射了好幾箭卻跟射鐵板似的。
“嗷嗷嗷嗷!!!”
兩張嘴兩對爪,直朝魔人亂抓亂咬,毫無章法可言。
魔人左躲右扇,可不敢硬接。
開玩笑,那對巨爪比他整個人還要長一半,被抓一下還了得?
“去!”
惡魔虛影沒有辜負主人,它撕開其中一頭的胸腹,然而另一頭卻抓住機會近身,抬腳就踹。
“臥槽……”
魔人被整個踢飛了,在空中劃了好幾圈才堪堪停下。
“靠,狂化什麽的也太無恥了!”
魔人強提口氣,胸腹之中卻如翻江倒海,要多難受有多難受。
但也還好,惡魔之力已經在治療了,納茨很快就緩了過來。
惡魔虛影已經消散了,兩頭大家夥又撲了上來,連身上的傷勢都不管了。
我靠,你腸子都露出來了,快退一邊讓我歇會好嗎!
狂化種這名字就不是開玩笑的,那家夥簡直不要命了,腸胃內髒都泄了出來。
瑪德,真特麽難纏,狂化這個技能是哪個傻逼給墮落者裝上的,操!
“喂喂,魔人小子,加加油啊。”
“這倆狂化種只是炮灰而已,你要連他們都對付不了我就隻好殺了你啦,吾主對弱雞可沒有興趣……”
看戲青年又來火上澆油,魔人眼珠直轉,計上心頭。
勞資先把你給乾掉,讓你再逼逼!
惡魔虛影又冒了出來,撲向那頭破腹倒霉蛋,納茨又補了一箭。
另一頭無傷的擋在同族面前,挨下兩面襲來的攻擊。
魔人沒有趁勢追擊,反而掉頭直撲貴族青年。
瑪德,嘲諷勞資那麽久,先捶你一頓再說!
青年笑意不改,張嘴吐出一個納茨聽不懂的音節:“Khea!”
納茨隻感覺眼前一黑,隨後一頭撞進一團黏黏糊糊鮮血淋漓的血肉裡。
“嗷嗚……”
破腹墮落者如遭雷擊,本就嚴重的傷勢更是雪上加霜。
保護主人可是墮落者的無上榮耀,墮落者肉體雖痛,心頭卻無比愉悅。
但納茨可不這麽想。
尼瑪,都快惡心死了!他特麽的一頭衝進了墮落者肚子裡!
“Dheer!”
又一音節,另一頭墮落巨怪被惡魔法術拉到同族身前。
這家夥叫都沒叫,伸出巨爪往裡一掏,直接抓住了魔人,也不外掏,就勢一捏。
“臥槽!”
魔人卯足了勁死死頂住才沒被捏死。
嘗試無果,墮落者試圖將目標拽出來,反而把同伴的內髒扯了出來。
“吼嗷嗷嗷!”
一聲怒吼,一道血影衝出墮落胸腹,一口咬住無傷者的肩膀。
不是別人,正是小七。
墮落者吃痛,手上力氣松了一絲,魔人趁機掙脫。
奇怪,哪來的豹子?
思考不是墮落族群的強項, 所以,它直接動手。
小七還欲逞凶,揮舞鐮足亂砍,那大家夥就地一躺,反將它壓在身下。
“嗷嗚……”
相較於墮落者,鐮豹的身軀還是太脆弱了。
那高大的人頭怪直挺挺站起身來,轉頭就是一腳,把小七生生踹飛。
貴族青年看得直樂:“有趣,哪來的傻豹子?”
沒時間救七,魔人急忙吞下顆魔晶,卻又被回過神來的墮落者抓住腳踝。
“嘭!”
猛砸入地,墮落者又補了腳。
“嘭!”
又一腳,魔人四肢斷裂。
“嗷!”
最後一腳,納茨被踢飛了。
蒂爾娜村遭殃了,魔人砸碎了數座建築,最後落在村中廣場,便不再動彈了。
墮落者緩了口氣,回頭看下同伴,還好,主人正在幫她治療。
“別管我們,你去幹掉魔人!”
無傷墮落者不敢怠慢,將目光又投放到魔人身上。
然而,人沒了。
剛才還趴在那的魔人小子呢?跑哪去了?
墮落者立馬衝進人堆搜找,幸好,人沒跑,只是爬了進來。
納茨匍匐在地,他能感受到背後傳來的冰冷目光,也能感受到墮落者身上的混亂氣息和森寒殺意,但他絲毫不慌。
裝了那麽久,對面應該沒察覺出來。
雖然過程曲折了點,但計劃成功了!
納茨嘴裡吐出一顆球體,正是殿下贈予的那顆魔法珠——“移形換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