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物與獵手之間的身份轉換,往往會在很微妙的時刻發生。
阿笑掃了眼四周,在他們身邊經過的,以及總是有意無意看他們的,幾乎都把自己等三人當成了獵物。
若隱若現的殺意在空氣中,能夠被很明顯的察覺到。
“葉子良,我感覺我們還是回去吧。”阿笑小聲道。
葉浩然道:“你怕了?”
“開什麽玩笑, 我能是害怕的人?我從小到大就不知道怕這個字該怎麽讀。我只是認為,這件事我們得從長計議。”
背後有無數雙帶著殺意的眼神盯著自己,那種感覺別提有多難受了。
“他們不敢動手,你怕什麽。”
面對來自四面八方的充滿殺意的目光,葉浩然絲毫沒有感到畏懼,他走起路來的時候,衣袂生風。
既然選擇了主動出擊,那麽葉浩然就不會退縮。
“那我們下一步該怎麽辦,總不能搜遍整座城吧?”阿笑問道。
葉浩然道:“有這麽一個組織,他們的手上擁有很強大的情報網,只要是客人他們就來者不拒。
左右環伺,接著帶著二人走到路邊的一家酒樓內。
進入酒樓,三人就被酒樓裡所有人注視著。
站在帳台前劈裡啪啦打著算盤的帳房先生看到三人進來後,臉上先是露出驚訝的神色,隨後馬上跑進後院,將這裡的掌櫃給喊了出來。
很快,一個矮胖的身影跟著帳房先生來到場間,那胖掌櫃有著兩搓八字胡,眼中時不時透出精明的目光。
“三位是打尖還是住店?”胖掌櫃仔細看了看三人,隨後上前問道。
葉浩然道:“西邊的太陽將幾隻烏鴉燒得一乾二淨。”
聞言,胖掌櫃眼神微凜,道:“有隻烏鴉掉到地上了。”
“不是掉地上了,而是被水淹死了。”葉浩然道。
胖掌櫃的臉色有些複雜,他看了看葉浩然,隨後道:“隨我來。”
阿笑和雲山河一臉不解的跟在葉浩然身後,在胖掌櫃的帶領之下來到二樓西側的雅間內。
進入雅間後, 胖掌櫃為三人主動斟茶:“客人是從什麽渠道知道我們的?”
葉浩然看了眼擺在旁邊的一個花瓶,裡面種著一株銀柳,銀柳好似快要枯萎,葉浩然便為其添了點水。
“作為天下間數一數二的情報組織,青衣客應該不會和外面那些人似的將我們視作獵物吧?”葉浩然開口問道。
跟進來的阿笑和雲山河在聽到青衣客這三個字的時候,臉上紛紛浮現出震驚的神色。
阿笑驚訝的看了看胖掌櫃,隨後把目光轉向葉浩然:“青衣客?這玩意還真的存在啊?”
雲山河也是眉頭緊皺的看著那胖掌櫃,他從胖掌櫃的身上看不出任何不凡。
這樣一個極其普通的酒樓掌櫃,居然會是一名青衣客?
青衣客並非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情報組織,數一數二的情報組織。
只要錢給足夠,那麽青衣客就能把一個人祖上十八代的身份全部挖出來。
有傳言說這個組織的幕後是大周女帝,可是這一點並沒有得到證實,而且這個傳言也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假的。
不管怎麽說,青衣客隻存在於人們的傳聞當中,並沒有人保證說他自己見過青衣客的人。
“葉公子懂的挺多。”胖掌櫃神色微凝說道。
葉浩然將銀柳放在一個靠窗的位置,說道:“恰巧知道一點關於你們的線索,只是來碰碰運氣, 我也沒想到居然會是真的。”
隨後,葉浩然把窗戶推開, 看向酒樓外掛著的三盞燈籠。
這三盞燈籠沒什麽特別,但是中間的那個燈籠要比上下兩隻大一圈,而且系著中間那個燈籠的繩子,用的還是大了幾號的粗麻繩。
這是青衣客這個組織的標記,尋常人可看不懂。
轟隆…
忽的,剛剛還晴朗的天空,隨著一道悶雷,聚來了不少烏雲。
淅淅瀝瀝的小雨落在地面上,樓外的行人腳步匆忙,盡管如此,樓外還是有不少人在徘徊。
葉浩然對著那些人揮揮手打了個招呼,像是在挑釁。
有些人咬了咬牙,抬腳便走進了酒樓內。
“葉公子也太囂張了點。”胖掌櫃微眯雙眼,精芒從中散發。
葉浩然道:“我這算不算為你們招攬來了生意?”
生意?
呵。
胖掌櫃冷笑一聲,隨後道:“這種生意我們做不起,葉公子如果是來找我們尋庇護,那怕是找錯人了。”
“我難道看起來不像是一個滿懷真誠來談生意的客人?”葉浩然聳聳肩道。
胖掌櫃靜靜地看著葉浩然,心裡不知在想什麽。
窗外的雨似乎大了幾分,斜風卷著些雨珠,灑進窗戶。
胖掌櫃的手背也沾到了幾滴雨水,他拿出一張手帕擦了擦手,道:“葉公子如果真是來做生意的,那我們自然來者不拒。但如果是來找茬的,葉公子還請三思,青衣客這麽多年都只是傳言,是有道理的。”
見此,葉浩然嘴角微翹:“生意上的事,怎麽能叫找茬呢。”
胖掌櫃又看了看葉浩然,隨後將窗戶合上,接著將那瓶銀柳放回原位。
“我想知道,清風城中有多少人想殺我們。”
話音落下,雅間裡除了阿笑嗑瓜子的聲音,再就是外面那極為淺淡的雨聲。
胖掌櫃又回過頭來,用那雙含有精芒的眼睛盯著葉浩然:“葉公子,我再重複一遍,如果是談生意,我們歡迎。如果是找茬,後果自負。”
“這個問題有什麽不妥的?”葉浩然眉頭輕挑,有些不解。
胖掌櫃注視著葉浩然良久,見葉浩然不像是在拿他開玩笑,便問道:“葉公子是頭一次找青衣客要情報?”
“沒錯。”葉浩然點點頭。
胖掌櫃輕歎一聲,心想自己是造了什麽孽,攤上這麽個破事。
他說道:“這個問題不太適合問我們,而且,這個問題的答案你自己也知道。”
“為什麽不適合?青衣客不是號稱連女帝下一刻吃的丹藥是什麽種類都能很快給出答案麽?”葉浩然又追問道。
聞言,胖掌櫃的神色變得更加凝重:“葉公子知道的還不少。”
“恰巧從某位長輩那裡聽說的。”葉浩然說道。
他之所以知道青衣客這麽多的事情,還得歸功於桃花仙人那本日記。
偷看別人日記這種事情,果然好處多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