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臉上的陰霾揮散,郭荀道:“我們三人都不屬於正常的修煉者范疇,但實際上,修煉者這個群體也幾乎沒有正常人。”
這句話葉浩然還是比較同意的,修煉者這個群體,確實沒有正常人。
“好了,故事也聽完了, 對了,青衣那邊有沒有話帶給我?”郭荀問道。
葉浩然聞言一愣,接著道:“沒有,不過,老師,我這裡有道大聖本源…”
雖然柴青衣交代過自己不需要將大聖本源給郭荀, 但是該問還是要問的。
郭荀擺擺手:“我不需要那個。”
“過些日子我得去趟西冷山,你要是有空, 幫我去三十六院帶一句話。”
“我郭令香無愧三十六院, 爾等鼠輩枉為讀書人!”
……
離開學塾的時候,葉浩然心事重重。
他心裡比較在意的,是後面郭荀托付自己的事。
葉浩然心裡有種感覺,郭荀,可能大限要到了。
但他沒有任何辦法,人總是要死,更何況郭荀修為還被折損。
凝香跟在葉浩然身後,這些天她在學塾裡每天吃不好睡不好,心事也不少。
在回到宅院前,凝香跟上葉浩然,與葉浩然並肩:“姑爺,前段時間連杜洲的胡家派人送了份口信來。”
“說來聽聽。”葉浩然道。
凝香蹙著眉,臉色有些糾結道:“那人說,讓您兩個月以後去胡家,把胡家的親事給砸了。”
“姑爺,胡家的親事, 會是誰啊?”
聞言葉浩然微微笑道:“胡家大小姐唄。”
“啊?胡大小姐?她要被嫁出去了?那怎麽可以。”凝香心直口快,將心裡糾結多日的話給說了出來。
葉浩然轉頭問道:“怎麽不可以了?你這妮子想的什麽呢。”
“嗨,那胡大小姐不是對姑爺您有意思嘛,其實吧,姑爺,凝香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那你就別講。”
“哎呀!不講的話,凝香就要憋死了。姑爺,其實,我覺得吧,胡大小姐也還可以,我的意思是說,哎,姑爺,您別這麽看著我。
反正正房是小姐,但是偏房那些的,對吧。”
一邊說著,凝香一邊對葉浩然擠眉弄眼,明示著。
葉浩然額頭浮現幾條黑線,看著凝香道:“你這妮子腦袋裡想的都是些什麽東西,還偏房, 你是嫌我一條命不夠死的是吧。”
“更何況, 胡大小姐對我有意思, 那是她的事情,我對她卻無半點男女之情。若是真那麽做了,就是我誤了人家。妮子,不能那麽自私的考慮問題啊。”
凝香撓著頭,嘟著嘴頻頻點頭,似懂非懂。
走在前方的葉浩然隻覺頭疼,他可以向天發誓,他對胡以思絕對沒有任何想法,可是夫人的態度以及凝香的話,讓葉浩然又覺得很麻煩。
更何況,就算他想,那胡家能願意嗎?
一碼歸一碼,自己雖然救了胡阿雨,可是這不能攪和起來。
回到宅院,葉浩然對凝香囑咐道:“我帶回來了兩個朋友,夫人和小姨子暫時還有事,過些天我也要暫時離開。你在家裡可以和那兩個朋友多多相處。”
凝香好奇的往後院走去,看到三頭狼馳厲與那個毛球蛈蛈的時候,並沒有驚訝得叫出聲來。
相反,還很欣喜的衝過去,將馳厲又是叫坐,又是扔骨頭的當做普通的狗來訓練。
……
劍閣原來的山門已經不能繼續呆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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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柳棄君讓長老們搬去了別處。
這裡名為青光山,與劍閣原來的山門距離不遠,山裡原本被一群匪寇佔據,後來被莫叢雲帶著弟子們清剿乾淨。
青光山腳下,一直都有道孤獨落寞的身影。
自從劍閣搬到這裡以後,那道身影便一直徘徊在腳下。
下雨了,那人就找到一棵樹下避雨,餓了便費盡心思挖幾顆野菜。
有心地善良的劍閣弟子不忍心看到那人受苦,便為那人蓋了座草廬,只是那人一直不住進去。
那人是雲山河,劍閣原來的大師兄。
雲山河站在山腳下,看著一隊弟子們回山,他沒有找那些人搭話,那些人在看了他一眼後,正要上前說什麽,但又被長輩喝止。
“不要看他,他如今命脈已碎,已是廢人。從此以後便和你等再無瓜葛,這等緣法,斬斷了才是最好的選擇。”
聽著那名長老如此刻薄的話語,雲山河臉色平淡如水,若是以前的他,肯定會怒意上湧。
這些天,他受盡了冷眼與刻薄。
抬起頭順著山道往上看,青光山的山頂,被雲霧遮掩,但雲山河知道,柳棄君的洞府就在那裡。
“大師兄,您在這裡站著幹什麽?”一個眯起眼睛笑嘻嘻的胖子來到雲山河面前。
胖子嬉皮笑臉,但臉上嘲弄的神色盡顯。
接著,胖子強行拽著雲山河的胳膊,往青光山的山道走去,雲山河幾乎是整個被拖著往山道去的。
在接觸到山道的那一刻,便有凌厲的劍意將雲山河手上的袖子切成碎片,他的手臂,也出現了無數劍傷。
“咦,大師兄,對不起啊,我忘了,山門的劍意在拒絕你,拒絕廢物。抱歉抱歉。”胖子一拍後腦杓,嘿嘿笑著,松開拽著雲山河的手。
雲山河皺緊眉頭,盯著那胖子:“我以前待你不薄,馬騰。”
“你是待我不薄,我也沒怎麽樣啊,我這不是還把您當大師兄嘛?您看其他人,他們敢搭理您?就連那座草廬還是我替您蓋的呢。”
馬騰說著看向那座草廬,從外面看,草廬極為普通,但是草廬的內部,地面皆是劍刃,那張竹床,被放在草廬最裡面。
想要躺在竹床上,就得忍受劍刃劃破腳底血肉的極致痛苦。
“您是大師兄,這沒錯,可是您不覺得您有些時候太沒腦子了麽?雲波城的太守是做了點惡,可人家每年都給劍閣上貢。
結果您就因為要歷練,就把他給殺了,您知道這給劍閣帶來多少損失嗎?要不因為您是大師兄,你早就被長老們趕出去了。
大師兄,哦,不對,雲山河,宗主已經廢了你的身份,你現在不是劍閣的大師兄,也不是宗主的徒弟了。”
馬騰說著話,臉色盡是嘲弄,眼中還帶著點點寒芒。
因為雲山河, 他損失了很多油水。
“按照劍閣的規定,私自闖山者,殺無赦。雲山河,念你以前是我們的師兄,我今日放你一馬。”馬騰說著,將劍丸捏在手上。
雲山河的臉上毫無波瀾,他看著那依舊被雲霧遮掩的山頂,山腰處時而傳來弟子們成功習得劍法的歡呼聲。
劍光劃破殘陽,將山上的一切與山腳割裂。
人間的喜樂悲歡永遠不相同。
這句話是葉浩然說的,
奇怪,自己怎麽會突然想到那個家夥說的話?
劍閣,劍閣…
雲山河輕歎,轉過身,
落寞的身影,被夕陽拉得極長。
馬騰看著雲山河離去的背影,手裡的劍丸悄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