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書生的異常,是體現在表面上的。
但若是不仔細觀察,還是沒那麽容易看出來的。
方才,這書生從樹上掉下來的時候那一聲吃痛喊叫,仔細聽來其實是女子般尖銳的聲音。
而這書生的喉結,五官,又與一般男性極為相像。
可是, 他身上又沒有男子最重要的那個東西。
這書生的長相更是那種四四方方的國字臉,這張標準國字臉放在那瘦弱的身材上顯得格外突兀。
並且書生似乎還抹了許多胭脂水粉,使得他那粗獷的長相,有點不倫不類。
種種跡象特征,讓阿笑看出來,這是一位雌雄一體的怪人。
在玄天寶鏡外面的世界, 也有過一些雌雄一體的人存在, 但阿笑因為自幼在真武山,對這些傳聞也僅僅出於聽說過的地步, 並沒有親眼看過。
現在看到這書生和自己聽說過的雌雄一體的人群特征極為相像,便不由自主的喊了出來。
葉浩然也是打量著這書生,聽到書生那求饒的話,葉浩然說道:“放心,我們不殺你。”
書生聽後還是將臉緊緊蒙上,並不斷磕頭道:“小的只是一介凡人,懇求仙師放小的一命。”
“你和馬車裡的那位是什麽關系?”葉浩然挑眉問道。
書生趕緊說道:“是兄妹,啊不對,是姐妹,是姐妹。”
兄妹?
似乎知道自己的話讓葉浩然不解,書生便立即道出了原委實情。
原來這書生也是天幕城太守的大女兒,但是她剛生下來的時候就受到過詛咒,變得如今這般不男不女的地步。
天幕城太守為了不讓人笑話,又心軟不想將這個怪胎殺死,便私下養著,不讓外人知曉。
整個浣家,知道書生存在的人就倆,一個太守, 一個就是浣月。
書生的名字叫浣漓,這個極為女性的名字,也在無時無刻的告訴她,她其實是女子。
而前些日子,躲在浣家的浣漓發現每隔一個月都會來找自己的浣月一連幾個月都沒來找自己,便發覺有些不對勁,於是暗中跟蹤浣月。
這跟蹤下來,浣漓發現,浣月每到深夜,都會去天幕城中的煙花場所接客。
浣月自然是偽裝了身份,但在發現了這件事後,浣漓心裡又急又氣。
可等她準備去將自己的妹妹從泥潭裡拉出來的時候,發現了一件讓她毛骨悚然的事情。
那個煙花之地裡的下人,老鴇,甚至所有接客的姑娘,都不是活人。
浣漓不知為何自己能看見,但她跟蹤到浣月去了那家風月場所時,只看到一片狼藉, 與無數白骨來往。
有的客人懷裡摟著一具白骨, 嘴中說著各種淫詞,手上不老實的在那白骨上搓弄著,浣漓最終是嚇得逃回了浣家。
她曾經把這件事告訴過自己的父親,天幕城的太守浣章,可浣章根本就不信。
於是,浣漓隻得暗中窺伺,直到今天,這裡發生的事情讓她又是驚恐,又是欣喜。
驚恐的自然是剛剛的場面,只是須臾片刻,那蜘蛛精就死了。
欣喜的,便是浣月原來還沒死。
至於她的小妹浣彩,那是浣章與另一房小妾所生,並且浣彩也根本就不知道浣漓的存在,二人之間的感情自然淺淡許多。
聽完了這一切,阿笑說道:“這天幕城裡難道就沒有修煉之士?那一個風月場所乃是一個蜘蛛精製造的幻象,這居然沒有人能夠發現?”
這也實在太不可思議了,況且剛剛從那蜘蛛精的法術來看,修為法力也不算多麽高強。
如果這都沒人能發現,那天幕城裡也沒有什麽強大的修煉者啊。
哪知道,浣漓立刻說道:“對這一點我也很是懷疑,天幕城裡是有鎮邪司的人在此每日值守的,這些鎮邪司的人都是六甲裡的人培養的,以他們的修為,不應該看不出來那風月場所的問題。”
“六甲?什麽六甲?”阿笑問道。
浣漓說道:“六甲,是很多年前突然出現的一支神秘精銳,這些人全都歸女帝大人統領。七十年前,女帝大人宣布成立鎮邪司,由六甲裡的人親自培養。”
說罷,浣漓想到了什麽,從懷裡拿出一張圖紙遞給葉浩然。
“這是我爹給我的,據說這就是六甲中人修行的功法。”
拿到圖紙,葉浩然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這所謂的六甲精銳修煉的功法便是當初自己留下來給趙芷若的。
這麽來看,自己當時留下來的解決方案,也被趙芷若動用了。
阿笑湊上前看了眼,緊接著便說道:“嘶,這不是道家的奇門嗎?”
圖紙裡記載的是一種道家奇門法術,這種奇門法術並非尋常道經記載,而是經過某種修撰。
將人體五髒六腑化為‘局’,陽九局放入五髒,陰九局放入六腑,陰陽十八局共同運轉,可以使人感應到‘氣’。
先前,胡阿雨在這個世界裡修煉的就是類似這種功法,不過那時候並沒有靈氣,只有內勁與真氣。
而且那時候胡阿雨修煉的功法,實際上要比這個低劣一點。並不是葉浩然不願意不舍得,而是那時候因為胡阿雨的身體緣故,體內陰局為九,但陽局隻存六,修不了這門功法。
但現在既然有了靈氣存在,那麽,這陰陽十八局的奇門法術,便能讓人打下堅實的基礎。
阿笑皺著眉頭,神色凝重道:“真是匪夷所思,這個地方居然還有人可以參悟出‘道’的奧妙,並自行推衍九局。這人到底何方神聖?”
接著,阿笑不知為何,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鬼使神差的抬起頭看向葉浩然:“葉子良,這和你有關系麽?”
葉浩然點點頭:“這是我留下來的。”
“你把這東西留下來了?!”阿笑驚聲道。
旁邊的浣漓,嚇了一跳,實在是阿笑的動靜太大了點。
葉浩然說道:“有何不可?”
阿笑咬著牙,湊到葉浩然旁邊說道:“這陰陽十八局的玄妙理解,你是從誰那得到的?”
“你問這個幹嘛?”葉浩然反問。
阿笑顯然是急了,立即說道:“這家夥是個鬼才,將陰陽九局以如此奇妙的方式融入到人體,使人能夠修煉,這種修煉方式若是放在外面,收獲甚微,但是放在這個世界會有奇效!”
“你認識那家夥?他年紀大不大?若是年紀輕輕,將來必然是我修煉道路上的阻礙,我得想辦法早點把他弄死。”
“若是年紀大的,你把他的來歷告訴我,我去拜師。”
阿笑絲毫不覺得自己這話有什麽不妥,甚至將要去拜師這種話都能說出來,足以可見他對這陰陽十八局的驚歎。
自幼身處道家天宗真武山,阿笑見過許多對奇門術法頗有研究之人,但那些人也只是研究與精研,並沒有像眼前這圖紙裡那樣推陳出新。
陰陽十八局放入人體,就連沒有任何修煉天賦的人,只要勤加苦練,最起碼也能成為力士或者煉氣士。
這兩種存在雖為末流,可,那好歹也是讓普通人踏入修煉了啊!
妙哉!妙哉!
阿笑自問,真武山中最擅長精研道法與奇門的空山師叔,也絕對做不出這種理解。
葉浩然見阿笑反應這麽大,便說道:“那你現在可以叫我師傅了。”
阿笑聞言楞在原地,緊接著嗤笑一聲:“別開玩笑了,這能是你想出來的東西?”
可他只見葉浩然挑眉微笑, 似是很得意。
於是,阿笑立刻倒退幾步,噗通跪了下來:“師傅。”
這下輪到葉浩然被將軍了,他真沒想到阿笑能如此乾脆,這麽的滾刀肉。
“別,你這聲師傅我受不起。”
阿笑直接猛虎撲食,抱著葉浩然的腿說道:“葉子良,你行行好,你還有什麽對道經的先進且深刻的理解,你傳授給我好不好?”
“你一個道子,這些東西難道不是你應該想到的?撒手,趕緊撒手。”葉浩然一邊推著阿笑的肩膀,一邊說道。
阿笑滿臉委屈的說道:“我腦子愚笨,我不學無術,我不求上進,我想不到啊。”
“你這麽有自知之明,你還不改進?”
“改不了,不想改。”
阿笑如此擺爛的話,讓葉浩然不知該怎麽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