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刺殺二
緊接著,江五看到他們輕輕的敲了敲那個宅院的大門。
然後,門後面出來了三個侍衛和三個女人。
侍衛個個頂盔摜甲,女人個個衣著華貴,這在這種尋常街巷裡,顯得是那麽古怪。
康居不禁甲胄兵器,可富商家哪兒舍得準備如今精良的甲胄。
還有那幾個女人,身上的衣衫一看就價值不菲,而且個個樣貌出色。
可是,那些腰間掛著突厥彎刀的家夥根本毫不留情,一輪箭雨齊刷刷就射了過去。
他們分工相當精準,三人一組,每組針對一個目標,瞬息之間就完成了射殺。
訓練有素,戰力驚人。
一個侍衛的生命十分頑強,他脖子明明中了一箭,似乎是沒有射中喉管,還大聲的喊了一句:
“敵襲。”
這一聲呼喊就像是一個信號,聲音剛剛喊出,街面上那隊人就迅速的衝進了院子。
隨後,那院子裡響起了驚呼聲,還有斷斷續續的喊殺聲。
江五轉過身來,想回頭告訴自己的同伴他看到了什麽,卻發現那個主事之人就在自己的身後,雙眼像狼一樣盯著他。
不等江五說話,那個主事之人就語速飛快的,用四種語言連續開口道:
“剛剛進那院子的人,是進去殺人的,那院子裡面有很多高手。
我們在這裡等一刻鍾,等裡邊雙方打了個兩敗俱傷之後,
再過去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把裡面的活人殺光,明白嗎?”
所有人都悄無聲息的點了點頭。
江五聽著這話,心底的擔憂也放下了一大半。
原來自己真是來滅口的。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嘛,那些突厥人強歸強,可自己是漁翁。
當漁翁有什麽好怕的。
可他想了想,還是開口問道:“城裡不是有巡邏的禁軍嗎?”
那主事之人沒有翻譯這話,只是敷衍的對他說道:
“被我們主人買通了,天亮之前不會來。”
江五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只能握緊了環首刀,靠近了自己的同伴一些。
果然,過了差不多一刻鍾之後,對面的院子動靜漸漸的小了下來。
那個領頭人輕輕揮了揮手,小心翼翼的拉開院門,二十四個刀手跟著他魚貫而出。
他們紛紛拿著自己用慣了的各式武器,呈一個半圓形,圍住了院門口,靜悄悄的等著。
又等了一刻鍾之後,院子裡終於徹底沒了動靜。
大家都以為,是進去殺人的殺手們終於辦完了事,即將出來了。
於是所有人都握緊了手中的武器,睜大眼睛盯著院門,等它再次打開的時候。
可是,足足又過了一刻鍾,江五還是沒有見到院裡有人衝出來。
漸漸的,領頭之人等不及了。
他輕輕的揮揮手,徒有勇武毫無紀律性的刀手們便衝了出去。
那四個未穿甲胄,頭戴布包的蠢貨打頭,二十來人呼啦啦就衝進了院子。
進院子的一刹那,江五似乎聽到了若有若無的馬蹄聲。
可是,前進的腳步根本無法停止,行進的隊伍根本沒有給他一點點思考的空間。
江五和他的下屬們小心翼翼的跟在隊伍中間,然後邁過一具具屍體,經過一堵堵石牆,穿過了第一個院子。
整個宅子靜悄悄的,上下都透著詭異,江五本能的就想轉身調走。
可是,他的身後就是那個主事之人。
他走在隊伍的最後面,不斷的用發出指路兼具催促的命令。
打頭的那幾個無甲蠢貨帶著隊伍,一路高歌猛進,很快就到了一棟燈火通明的小樓前。
那個主事之人看著地上明顯不對勁的屍首,深深的皺起了眉頭。
明亮的燈火和月色下,整個院子猶如白晝,卻又全無陽光照射下的安全感,沒來由的透露著陰森恐怖的氣息。
幾個不知死活的刀手居然毫不戒備,彎腰從那些屍首上搜索起財物來。
江五微微打了個寒顫,然後輕輕的揮揮手。
屬下們會意,立即跟著他快步向前,來到了停滯的隊伍中央。
突然江五聽到對面的小樓上,有人用康居語大聲的發出了一個簡短的命令。
隨即,石頭砌成的三層石樓的女牆後面,齊刷刷的站起來幾十個頂盔摜甲的武士。
毫無紀律性可言的刀手們看到這一切,二話不說轉身就要逃走。
可是,就在這時候,院子的大門“咣當”一聲死死的關了起來。
隨後,院子四周的牆頭,同時出現了一隊身穿精良甲胄的身影。
這些身影舉著的,分明就是突厥人的牛角弓。
江五可以判斷,院牆上的身影就是那些先自己一行人進來的殺手,可小樓上的又是什麽人呢?
難道是鷸蚌聯手了?
來不及多想了。
不等院子裡的刀手們做出多余的動作,齊刷刷的齊射就開始了。
小樓上的幾十名侍衛個個都是百裡挑一的好手,牆頭上的突厥馬匪們也是轉戰數萬裡,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好漢。
僅僅三輪齊射,和江五同時進入院子的刀手就死了十來個,
他的幾個袍澤僥幸都還沒死,可不少人身上的非要害部位,都插著箭矢。
而僥幸未死的刀手, 竟都是隊伍中間的人。
緊急關頭,江五連忙大喊了一聲:“圍攏過來,抓屍首擋箭雨。”
這些刀手既不是袍澤,也不是周人,甚至不是平頭百姓,江五和他的兄弟們可沒什麽客氣的。
不光他們這樣,就連那幾個幸存下來的刀手,也紛紛抓起了屍首,和大家圍攏在了一起。
雖然距離很短,但是牛角弓的威力有限,再加上地上的屍首也穿著皮甲,箭矢居然一時無法穿透。
刀手們憑借高明的身手,躲在屍首後面護住要害,竟然又多活了兩輪。
射出第五輪箭矢之後,見這些人還在頑抗,院子的牆頭響起了一聲暴虐的咆哮。
那是閆懷,他用突厥語喊出了:“投槍。”
隨後,那些突厥弓手們收起了牛角弓,然後接過了牆下袍澤遞過來的投槍。
江五的心中泛起了驚濤駭浪,他知道,今天九死一生了。
眼見得抵抗毫無生機,明晃晃的投槍剛剛上了牆頭,還未被舉起,
江五就乾脆的拋下兵器,丟下手中那具屍體,朝著那棟燈火通明的小樓拜倒了下去。
他的幾個袍澤在他的呵斥下,也有樣學樣的,跟著他跪著下去。
“我們投降,我們投降。”江五大聲的喊著。
他不會說康居語,也不會說康居大半人都會說的突厥語,只能用中原話,一聲聲喊著。
這個時候,江五已經腸子都悔青了無數遍,但是沒有用了。
他只希望,對面有人能聽懂自己的討饒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