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瘸腿老頭

　　張有志和安娜跟著阿伏至羅，進了石堡的外牆，然後上了石樓，

　　到達三樓中央的宴會廳，裡面已經準備了豐富的飯菜。

　　大家剛剛坐下，就有一個左腿少了半截小腿的老頭兒拄著拐杖，慢悠悠的走進來。

　　老頭兒把一個看起來黏糊糊、髒兮兮的陶罐放在阿伏至羅面前。咧嘴露出滿口的大黃牙，笑嘻嘻的說道:

　　“頭兒，昨天剛剛釀出來的，你給嘗嘗有沒有什麽問題。”

　　這老頭兒一點也不講究，也很不客氣，甚至一點也不如仇尼對張有志說話這般恭敬。

　　但是阿伏至羅毫不介意。

　　他笑吟吟的提起陶罐來，給自己倒了一大碗，認真的嘗了嘗才皺眉說道:

　　“酸味中間多了點苦澀的味道，你他娘是不是又沒有把乾癟的葡萄和破了皮的葡萄剔除乾淨?”

　　那老頭搶過阿伏至羅的碗自己喝了一口，發現沒有什麽問題，然後說道:

　　“我怎喝不出來，你他娘什麽舌頭?”

　　阿伏至羅憤怒的一拍桌子，張口就罵出了一大堆連張有志都聽不出的汙言穢語。

　　粗粗一聽，期間問候祖宗的話起碼就佔了一半。

　　而那老頭兒呢，居然還能頂嘴。

　　兩個五六十歲的小老頭，一個強大一個瘸腿，一個富有一個卑賤，但是他們誰也不怕誰，足足對罵了半刻鍾。

　　兩人手舞足蹈，換著語言變著花樣的亂罵一通。

　　過了好一會兒，老頭兒總算是敗下陣來，拎著他那罐子酒氣呼呼的就走了。

　　罵走了瘸腿老頭後，阿伏至羅就像是打贏了勝仗一般。

　　他志得意滿的坐下來，重新倒上酒，然後開口說道:

　　“這瘸子連名字都沒有一個，我剛剛當刀手的時候，他就在其他街面上當刀頭了。

　　沒有人知道他叫什麽，我們年輕的時候他年紀大些，大家便都叫他老頭。

　　一來二去，老頭就成了他的名字。

　　後來我當了刀頭，跟他交情還不錯，我幫過他一點小忙，他呢，救過我的命。

　　再後來，我成了大刀頭。

　　他跟著打了不少硬仗，結果有一次兩邊打的太狠，他被斬斷了小腿，幸好撿回來一條命。

　　也是那一次之後，我買了這個莊園，還成了刀把子。”

　　阿伏至羅一邊吃一邊說，就像一個尋常老人一般，講了不少話。

　　講完故事之後，他又對張有志說道:

　　“你天天都穿著一身昂貴的鎖子甲，至今我連我都不知道你住在哪裡，顯然是一個小心到了極點的人。

　　你放心吧，你既然已經到了我的門下，我便不會出賣你。

　　阿伏至羅是一個忠誠的人，我對於那些為我賣命的人一直都很忠誠，我欣賞你，希望你，也能用忠誠回報我。”

　　這番話聽得張有志心中一顫。

　　吃飽喝足之後，阿伏至羅站起身來說道:

　　“你先回去管第七街，中間就不需要每天都到府裡請安了，滿月前的頭一天晚上再帶著你的女人到這個莊園來。”

　　說完這話，老刀把子阿伏至羅站起身就朝著另一間屋子走了。

　　張有志不好多問，於是跟著下人緩緩從來路離開，直接回了荒院。

　　......

　　江五和自己的四個下屬都快累死了。

　　半遊牧帝國的首都面積非同一般的大，建築水平差了些，但是佔地完全不亞於長安。

　　他先是從城南跑到城東，又從城東出了城跑到這個莊園來。

　　那個叫石遷的刀頭不給馬騎就算了，馬車也舍不得雇一輛。

　　跑了大幾十裡地，中途還要小心應付那個一看就老奸巨猾的老頭兒，實在是把江五累壞了。

　　等他們好不容易到了這個莊園，穿過一個又一個的葡萄架，進了面前這個鄔堡，卻馬上就被帶到了一處猶如監獄的石屋。

　　裡面居然還有二十個膚色、面貌各不相同的刀手。

　　這些人和他們一樣，三五個一夥，一看就很不好惹。

　　江五自忖戰鬥力強悍，但是沒有甲胄沒有軍陣，連弩機都沒帶。他可沒把握對付這麽多個一看就很強悍的刀手。

　　好在這些人看起來凶悍，卻守規矩的很，大家三五成群的靠牆自衛，互相也不打擾。

　　過不多時，來了不少男女老弱，抬著一筐筐的被稱作饢的胡餅來，還抬來了幾大桶葡萄釀。

　　一個瘸了腿的精悍小老頭帶著一個翻譯，嘰裡咕嚕的說了一通話，前後用不同的語言說了四遍，大意是:

　　大家在這裡老老實實的待十來天，頓頓有酒有肉，好好的養精蓄銳。

　　時候到了，主家會帶他們出去，要他們幫主家乾掉一些人。

　　這番話讓許多人都不高興了。

　　他們大聲的叫嚷著要談價錢，還有人說要女人，還有人說要先見到國王金幣，也有人聲稱要先離開，動手的時候才回來。

　　那個瘸腿的老頭兒拄著拐杖慢悠悠的過來，走到了叫囂聲最大的一個漢子身邊，抬手輕輕一撫。

　　江五的瞳孔猛的縮了起來，整個人迅速的後退了四五步。

　　他的四個下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個個都迅速的拔刀出來，跟著他退到了牆角。

　　江五麾下最強壯的士兵是伍長范克敵，他甚至迅速的推倒了一張石桌，製造了一個小小的岩體。

　　直到這時，那個長著滿臉大胡子，頭上頂著一大個布包，說話聲調奇怪的漢子才倒在了地上。

　　他雙手捂著脖子，不斷的發出“嗬嗬嗬”的聲音，猩紅的鮮血瞬間就染紅了地面。

　　江五的一個下屬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低聲問道:

　　“江頭，怎麽回事?”

　　“那老頭右手指尖藏了刀尖，最鋒利的那種。”江五低聲答道。

　　下屬聞言，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他們不怕廝殺，就怕這老頭是用了什麽妖術，既然是用刀殺的人，那還有什麽可畏懼的。

　　看到滿屋子大多數人都只是露出驚訝的表情，而沒有表現出來畏懼，

　　老頭兒滿意的拍拍手，然後面色肅然的說道:

　　“我們莊園裡住的都是良善人家，沒有婊子這種東西。

　　這次賣命的價錢是一個人二十德拉克馬，這筆錢事後才發。

　　但是， 鑒於需要大家在此等待不少時間，每天給大家發一德拉克馬的補償，現在就發。

　　你們一個個排隊上來取，不得聒噪。”

　　這時候，又一個頭上包著頭巾的漢子把刀橫在胸前，然後上前一步說道:

　　“你憑什麽殺了我的兄弟。”

　　瘸腿老頭不屑的看看他，然後隨意的丟出來一個髒兮兮的錢袋:

　　“不守規矩，在我們主人的莊園出言不遜，這樣的人都該死。

　　不過，這裡有二十德拉克馬，算他戰死了，錢你們先幫他收著。”

　　聽到這句話，那個頭頂包著布包的漢子小心的伸出彎刀，把丟在地上的錢袋勾了過去。

　　確認裡邊果然有二十德拉克馬之後，他和他的幾個同伴對視一番，然後一起點了點頭，收起刀退回了牆角。

　　江五滿臉嚴肅的說道:

　　“這老頭兒數都不數就丟出來了二十個金幣，錢肯定是早就準備好的，看樣子他早就準備殺人立威了。”

　　“咱們怎麽辦?”江五這個伍的伍長范克敵問道。

　　江五無奈的咂咂嘴，氣急敗壞的說道:

　　“你問我我問誰去?

　　娘的，真是倒霉透頂了，怎麽會一來就遇到這種詭異的事兒。

　　你還記不記得南城買凶殺人多少錢?兩三個國王金幣，做多不過十來個，哪兒有上來就開二十德拉克馬這種高價的?

　　我敢肯定，點子肯定扎手。

　　那個叫做石遷的小王八蛋呢，他這是把咱們賣給這先前那個老頭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