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求見康居王
阿九豐富的人生經歷告訴他,只要她還有用,她的孩子就不會有危險。
於是,她斥退了所有的下人和侍從,然後倒了兩杯葡萄釀,靜靜的坐在了小樓的陽台上。
果然,半杯酒還未喝完,一個輕微的腳步聲就出現在了阿九的身後。
阿九緩緩的轉過身去,看著出現在自己臥室的身影。
那是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身影。
他身上披著一條深色的披風,腦袋藏在兜帽裡,看不出面容。
但是,高大魁梧的身軀,若隱若現的精悍肌肉,還有腰間的精良武器,若有若無的汗臭氣息。
這一切,都讓這個男人渾身上下都充滿了陽剛之氣。
可比那些身上帶著香囊的男仆侍從精神多了。
阿九沒來由的心中一跳。
“冬兒還好嗎?”她主動開口,柔聲問道。
張有志愣了愣。
他完全沒想到,這個女人見到他居然會是這樣一副反應。
在他想來,自己的女兒失蹤了不是應該惶恐,應該驚訝,應該痛恨綁架者嗎?
張有志斟酌了一下語氣,才用低沉的聲音開口道:“暫時沒事。”
他自覺這話說的語氣冰冷而不帶一絲感情,顯得殺意十足,很有震懾力。
可萬萬沒想到。
阿九近十年來跟著畫眉,天天見到的都是低眉順眼柔聲細語的小廝。
即便男主人的那些侍衛們,也是派女仆來把大家趕出去才進門,從不與他們接觸。
怎一見到這麽凶神惡煞般的漢子,她第一反應居然不是害怕,而是微微有些興奮。
阿九抿了一口猩紅的葡萄釀,還伸出鮮紅的舌頭,把嘴角殘存的酒液舔舐乾淨,才端著杯子站起身來遞過去:
“喝一杯嗎?”
張有志有些不知所措的後退兩步,然後又猛的反應過來。
怎麽能被這個女人掌握了局面。
他頓時大怒,一把將這個帶著面具,瘋瘋癲癲的女人遠遠推開。
不曾想到,這女人順勢就倒在了床上,身上昂貴的絲綢衣衫半塌下來,酥胸半遮半掩的側躺著。
薄薄的絲綢衣衫本就不夠厚實,再加上阿九剛剛氣急敗壞之下抽打下人,出了不少汗,此時竟然形同半透明的一般。
“你要什麽?”阿九柔聲問道。
這話問的張有志心中一顫。
還不等張有志答話,她又自顧自的繼續開口。
“如果你要錢,我這個臥室裡就有超過三千德拉克馬,你隨時可以拿走。”
她一邊說,還一邊掏出了一把鑰匙,然後掀開了門後面的一張簾子,那面牆上鑲嵌著一個小鐵門,看樣子就是她的小金庫。
見張有志不為所動,她又繼續說道:
“如果你要什麽情報,只要我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訴你。”
說道這裡,她頓了一下,伸手緩緩的捋一捋自己的發梢:
“當然了,如果你是要人,我就在這裡,絕不反抗。”
這些話似乎有著攝人心魄的力量。
她的聲音說不上好聽,但是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吸引力,直擾的張有志心煩意亂。
張有志伸手握了握刀柄,借助刀柄上的寒意,總算是穩住了心神。
“幫我見到你的男主人。”張有志說道。
他幾乎有些忍不住想要擦一擦額頭的汗,來掩飾自己的緊張。
方瑩他們給自己的情報裡,
可沒說這女人這麽可怕。 阿九聞言,猛的從床榻上起身,雙眼直勾勾的盯著張有志:
“你是什麽人,你想幹什麽?”
“我得到情報,有人要在下一個月圓之夜,刺殺你的男主人。”
康居王的四個外室中,尤以中原來的畫眉和那個突厥來的姑娘,最為重視月圓之夜。
他們認為,這是團圓的節日。
寵愛他們的康居王於是選擇了一次滿月和畫眉相聚,下一次則和突厥女子相聚。
這是康居王每個月最為穩定的外出,也是最合適刺殺的時間。
“噗嗤。”阿九笑了。
她緩緩走到桌前,端起那杯本要遞給張有志的酒,自己喝了一口:
“三十次日落之後的刺殺,你現在就得到了情報,難道你就是那個主謀嗎?”
“我不是主謀,我是那個刺客。”張有志低聲道。
阿九猶豫了好一會兒,然後目光灼熱的盯著張有志:“我有什麽好處?”
“如果我見到康居王,明早孩子就會自己回來。”
“噗嗤。”阿九又笑了。
她在屋裡走了兩圈,在張有志不耐煩之前,才柔聲道:
“你連我一個醜女都不舍得下手,會對我可愛的冬兒下手?”
在張有志氣急敗壞,幾乎忍不住就要動手了。
可阿九依舊沒有害怕,她甚至有些興奮的走到張有志身邊,
摘下他的兜帽,火-辣辣的目光盯著張有志年輕的臉龐,語氣興奮的說道:
“你去馬車上等著我, 我親自帶你去府裡。”
在阿九的口中,“去府裡”代表的是去畫眉的府邸,“回府裡”則代表著回到自己的府邸。
張有志輕輕推開她,盯著她看了一眼。
情報裡十分確信,這個女人極其寵愛自己的女兒,幾乎達到了有求必應的程度。
她很不可能不顧自己的孩子。
於是,張有志不再猶豫,他帶上兜帽,轉身就離開了阿九的臥室。
過了幾個瞬間。
至少足夠張有志離開她的小樓,跑到街面上,躲到馬車上的時間之後,阿九才來到窗邊。
她對著院子裡的下人們喊道:
“你們這群蠢貨,剛剛有賊人來了我院子裡帶走冬兒都不知道,全部去後院罰跪。”
所有的仆人侍衛和侍女全都戰戰兢兢的去了後院,齊刷刷的跪了一地。
隨即阿九自己披上一件皮裘,提著鞭子走下樓來,對她那個面相柔和英俊,身上熏香四溢的西域丈夫說道:
“你監督他們,誰敢起來就從府裡趕出去,我去府裡請主人出手相助。”
她軟弱的丈夫結果鞭子,忙不迭的答應著。
剛才他可沒少挨了鞭子。
出了院子,車夫阿桑還在院門口等待。
方才的混亂車夫已經知道了,他沒有得到命令,估摸著女主人還要用車,便一直在此等候。
果然,不多時,帶著面具的女主人施施然從府裡走了出來。
她從容的上了馬車,掀開門簾迅速鑽進車廂,然後輕輕吐出幾個字來:
“去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