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沒用上的援兵
閆懷一行騎在馬上,帶著幾車甲胄兵器,還有一輛囚車,緩緩走在撒馬爾罕的街道上。
以往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幾乎沒有行人。
偶爾打馬奔馳而過的,都是身穿製服的官方騎士,或者拿著批文的貴族官員。
幾乎每一條街道的盡頭,都有一道檢查嚴格的關卡。
接受了十二次檢查之後,張有志繞道南城,來到了第七街。
他們人手太少,萬一這要攻打那個石堡,還得用一下仇尼的人手。
看著冷清的街道,還有泥濘路面上隱約可見的斑駁血跡,張有志有些噫籲不已。
有守在街面上的士卒討好的過來,蠻橫的幫他們敲開了賭坊的大門。
看著戰戰兢兢,持刀守在賭坊裡的刀手和刀手小廝,張有志哈哈一笑,跳下馬來。
“仇尼。”
“頭兒,你沒事?”仇尼滿臉狂喜,興奮的衝了出來。
他隱約知道自己的頭領近期要做什麽事,每天都過的忐忑不安。
他既想帶著兄弟們逃跑,又想著萬一張有志成功了,自己作為他的下屬,將會得到一飛衝天的機會。
在西域小國失了前途的將軍,正夢想在大國康居成為貴族。
昨夜的南城,不知多少刀手和刀頭,都莫名其妙的橫死街上。
那些大頭兵們可不管你隸屬於哪位刀頭,為哪位貴人辦事,他們粗暴的要求所有人不得上街。
無許可上街者全部下獄,持械上路者就地斬殺。
沒有任何情面可講。
相較於那些死都不知道為什麽的刀手,仇尼算是個明白人。
亂子一起,他就倉皇的帶著兄弟,死死的躲在了賭坊,哪裡都不去,專心等著天明之後的審判。
反正他知道,十有八九是頭兒惹的事。
頭兒要是贏了就有他們若羌刀手的好處。
輸了,那他們這些來自西域的刀手,全都要吃掛落。
看到張有志出現,他幾乎喜極而泣。
他帶著幾個兄弟跟在隊伍後面,一邊想要跟自己的“石刀頭”表忠心,一邊又想要跟那位獨眼的大頭領套近乎,忙的不亦樂乎。
可惜,一群廝殺漢或者女戰士誰也不願搭理他。
仇尼左右也討不了好,還想著往閆懷跟前湊。
哪知道閆懷坐在馬上,伸手一摸腰間的雁翎刀,獨眼朝他一瞪:“滾開。”
這一喊聲如洪鍾,滔天的殺氣撲面而來,直嚇得仇尼連人帶馬都後退了好幾步遠。
仇尼和他的兄弟們,看著這群殺氣騰騰的突厥人,隻覺得心驚肉跳。
他們悄沒聲的跟在隊伍後面,隻覺得有些委屈:
伸手還不打笑臉人呢,你這大頭領怎這麽不講道理?
可一轉眼,看到囚車裡的江五和阿伏至羅,他心中突然就來了不少的優越感。
嘿,咱這好處肯定多的很,不像你們這些個階下囚。
一行人又接受了不知道多少道檢查,總算是出了城,來到了城東的石堡外。
那個叫做“老頭”的瘸子帶人關著石堡的大門,堅決不願意投降。
田秋生把老刀把子拉出來威脅開門,人家就把安娜拖出來當做要挾的籌碼,聲稱一言不合就要殺人。
張有志站在囚車邊,盯著石堡的牆頭默然不語。
閆懷和田秋生、巫馬二三個,帶人繞著石堡走了一圈,均無奈的搖了搖頭。
唯二有過守城經驗的閆懷和田秋生湊過來。
涉及到打仗,兩人倒是不再沉默寡言了。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一番,閆懷低聲和張有志說道:
“伍長,這石堡防禦一點也不簡陋。
雖無壕溝,可牆高三丈,與石樓連體,四角各有一個四丈高的箭塔,內裡有起碼四五十個人在防守。
看著倒是老弱和女子多些,但是大都是些老廝殺漢,守城的意志很堅定。
依我們看,比咱們當初的墩台還難打。”
田秋生滿臉殺氣的:
“依我看,莫不如去找康居王去,他那衛隊不會借,可五萬禁軍隨便調些來,怎麽著也夠用了。
到時候不用伍長,我親自帶隊,一下就能衝進去,把那些蠢貨殺個乾乾淨淨。”
張有志無奈的擺擺手,阻止了殺氣過重的田秋生。
他親自進去過幾次,很清楚這石堡的難啃。
他們面臨的處境和當初的呼蘭青一樣,沒有器械。
進去很難就算了,即便進去了,裡面七彎八拐的設計,好似迷宮一般。
別說在裡面廝殺,走你都要走迷路了。
張有志又獨自騎馬繞著城堡走了好些圈,到馬都跑累了才回來,然後說道:
“咱們不打了,先隨便找屋子住下來。
就像從前我們守墩台一樣,啥時候打仗不由守城的人決定,而由攻城的人決定。
我們現在,才是佔據主動權的一方。
還記得我說的援兵嗎?就是這個仇尼和他的若羌老鄉。
先前我把錢給出去,叫仇尼招了二百訓練過戰陣的家鄉刀手來。
這二百人有一百個在疏勒和康居邊境, 二十個分散在撒馬爾罕到西域的路上,在幫我們看著逃亡用的馬。
還有八十個由黑三帶著假裝商隊,就藏在此地往東五十裡的一個小山谷裡。
我可派個人過去把他們帶來,有咱們二十個,加上八十個西域刀手,最起碼圍住石堡不是問題。
等過些天,城裡的動亂平息之後,我帶著仇尼去把南城那個刀把子平了,我自己去當刀把子。
到時候我們二十個兄弟,帶著八十個精銳,再一天增加幾十個刀手,嚇都能把石堡裡的人嚇出來。”
正所謂尺有所短寸有所長。
有些人天生就是大力士,力能扛鼎,還有些人天生就是文曲星,可以七步成詩。
像張有志這樣的人,大概就是天生的軍人和統帥。
他天生就比同齡人多了一副好身板,身手力氣都出挑兒。
第一次廝殺,就擁有王大刀那種殺胚都膽寒的殺氣,能把人活生生嚇投降。
第一次臨陣,就能以一個新兵蛋子的身份,調動袍澤的士氣,組織十幾個人迎接上百人的進攻。
還堪堪打了個平手。
如今到了異國他鄉,第一次試圖組織進攻,居然無師自通一般會用心理戰術攻城了。
打不打的起來另說的,至少這一份準備是很有水平的。
這樣的人,要是有了合適的機會,怎麽著也是一位名將的天資。
而有些人呢,即便他才高八鬥學富五車,可要是把他放在了不合適的位置上,那任他胸中有多少學識,幾乎都起不了作用。
比如耿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