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臥底石遷

　　閆懷對老刀把子的話毫不在意。

　　他乾脆的把羊皮卷一拿，轉身就走了。

　　等他們出去，阿伏至羅朝一個保鏢揮揮手道:

　　“多帶點人跟上去，查到他們的位置，然後監視他們。”

　　保鏢領命出去後，張有志主動開口，語氣關切而又帶著一絲憤怒的問道:

　　“前輩，剛剛這些是什麽人，為何如此倨傲。”

　　哪裡想到，剛剛還滿臉怒容的阿伏至羅突然又變得春風滿面了，他笑呵呵的說道:

　　“不用管他，一群走投無路的喪家之犬罷了，活不了幾天了。”

　　張有志聞言，心中咯噔一下，但仍不動聲色的說道:

　　“要是您有需要，石遷隨時願意為您割下他們的頭顱。”

　　阿伏至羅豪爽的拍拍張有志的肩膀，爽朗的大聲說道:

　　“你的忠誠我已有所體會，不過他們暫時對我還有用，你去幫我管好第七街就行了。”

　　“是，前輩。”張有志恭敬的說道。

　　他沒有去追問，因為這不符合一個剛剛投效的刀手能問的事情。

　　老刀把子又問道:

　　“哦對了石遷，你那兩個同伴，都是你的族人嗎?”

　　張有志知道，黑三和安娜在自己堵仇尼的時候都帶著兜帽，還是引起了老家夥的疑慮。

　　他馬上按照準備好的話說道:

　　“不，他們和我一樣，都是祖上就流落到亞美尼亞的外鄉人，只是學了一手好射術。”

　　“哦。”阿伏至羅打消了疑慮。

　　他帶著張有志前往自己的宴會廳，然後招呼仆人們抬上來豐盛的飯菜，一邊吃一邊跟張有志說道:

　　“石遷，你這個年輕人什麽都好，但是有一點我得提醒你。”

　　“還請前輩指點。”張有志放下酒杯，謙恭的行禮道。

　　阿伏至羅對他的態度滿意到了極點，他緩緩開口道:

　　“你年輕有本事，敢打敢殺，但是殺人並不能解決所有問題，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殺。”

　　“為什麽?”張有志的問題言簡意賅。

　　老刀把子站起身來，負手而立。

　　“比如南城的刀頭們，南城幾十條街，有幾十位大刀頭。

　　他們都有自己的地盤，有自己的生意，有自己的靠山。

　　比如第一條街上的刀頭，他是王城侍衛的出身，跟貴人們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那條街上的刀頭，根本就不是刀頭那麽簡單，而是一位貴人們在城南的打手，或者說護院。

　　第一條街是最繁華和富裕的街道，裡邊有七十多家商鋪，但是從來不歸刀把子管，因為他們背後有惹不起的人。

　　其中有三家，屬於國王陛下的一位女兒。

　　五家屬於宰相大人，甚至還有四家是一位宮中總管的產業。

　　你要是殺掉那個刀頭，不到天亮你的人頭就會掛到木杆上，你甚至不知道是誰動的手。”

　　老刀把子說到這裡，端起酒杯喝了一杯酒才繼續說道:

　　“然後是第二條街。

　　那條街面上沒有什麽貴人的產業，生意也不大，只有一個小刀頭和四個刀手，但是也沒有人惹麻煩。

　　這不是因為那個刀頭的身手很好，也不是因為沒有人看上那條街，而是因為第二條街上的刀頭是我從前的兄弟。

　　你要是把刀砍向他，所有從前為我賣命的兄弟都會拔出到來砍你，連那個賣饢的麻夷都不例外。

　　還有第三條街，那條街上的刀頭年紀比我還大十幾歲。

　　他早就拿不動刀了，但是刀頭們誰也不敢招惹他，因為他開過一家孤兒院。

　　那個孤兒院裡長大的孩子，個個視他為父親。

　　昔日孤兒中的很多人都生活在這座城市裡，有可能你住的一家旅店，送飯的夥計就是他的孩子。

　　也有可能你坐在酒館裡喝酒的時候，過來獻媚的婊子會用刀片撫過你的喉嚨。

　　總之，要是誰殺了他，一定會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張有志像一個學生一樣，默默的聽著，默默的記著。

　　他發現老刀把子講了一個很樸素的問題:靠山。

　　靠山可以是大人物，也可以是小人物。

　　對於小人物來說，靠山就是自己背靠的大人物;

　　對於大人物來說，那些向自己效忠的小人物也是自己的靠山。

　　靠山有時候甚至都不是人，而是你掌握的一條信息，又或者乾脆是法律。

　　如果要殺死一個人，就要先處理掉他的靠山，否則將會惹來無數的麻煩。

　　比如在大周，你想要殺死一個人而不被報復，那就要先解決掉他最大的靠山——周律。

　　又說現在，張有志要解決掉老刀把子阿伏至羅，就要先解決掉他的靠山。

　　而老刀把子阿伏至羅的靠山，就是雷蒙德阿爾傑的父親。

　　現任康居王的弟弟，阿爾傑公爵。

　　阿爾傑公爵全名阿爾傑摩柯末，他的兄長是速不台摩柯末，現任的康居國王。

　　老刀把子就是被那位公爵大人看中，才一步步成為了撒馬爾罕南城的大人物。

　　而隨著老刀把子的介紹，張有志才漸漸知道:

　　這次刺殺的雇主居然是阿爾傑公爵本人，而不是他那個兒子。

　　這足以說明，他們即將摻和的，顯然不是某個貴族家的內鬥， 而是整個康居國的內鬥。

　　張有志牢牢的記得，自己只是一個小小的伍長。

　　他不認為自己有能力，參與到這樣的大事中來;也不認為自己有能耐，進行一次刺王殺駕。

　　但是他內心有一種隱隱約約的衝動，拔刀弑康居王的衝動。

　　出了老刀把子的宅邸，張有志先找到仇尼。

　　查看了他們的治療情況，然後才七萬八拐的回到了自己住的西城區。

　　先他離開的田秋生和閆懷巫馬等人，早就甩開跟蹤者，悄悄潛進了他的屋子。

　　一見面張有志就說出了一句讓大家驚訝的話:

　　“那個叫做阿伏至羅的老刀把子，剛剛透露了一個消息，我們將會在完成任務之後被滅口。”

　　這是目前，張有志得到的，對他們來說最有價值的情報。

　　它產生於老刀把子無心之言的推斷，但是張有志覺得並非無的放矢。

　　大家交換了一下情報之後，張有志總結了信息，得出結論:

　　現任康居王在城裡有四處秘密宅院，養著四個來自四個國家的美女，

　　每一次他秘密外出見這幾個女人的時候，都會隻帶著大概二十個貼身護衛。

　　他們受雇於雷蒙德的任務，便是在國王陛下外出幽會的時候，迅速下手襲殺他。

　　這是一個艱巨的任務。

　　張有志曾經聽說，大周的皇帝出行哪怕最少的時候，也有整整一個鎮，四百甲士頂盔摜甲的護衛。

　　康居也是帶甲數十萬的大國，堂堂一國之君，怎麽會如此輕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