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土坡之戰
嗚嗚嗚!
咚咚咚!
連綿不絕的牛角號聲,還有響徹天地的戰鼓聲,都在告訴所有人。
平北縣的戰爭來到了關鍵時候。
鮮卑人沒有什麽合格的工匠,無法趕製大型的攻城器械,但是甘盡忠畢竟讀過許多史書。
在他的建議下,拓跋平下令收集布帛,製成了無數麻袋,然後裝上沙土拋在了北面城牆下,愣生生堆了一條路出來。
“張有金,出戰。”王虎大聲的喊道。
“末將領命。”張有金大喝一聲,揮揮手招呼自己的部下。
能對付騎兵的,只有騎兵。
如果沒有騎兵去對付敵人的騎兵,那就唯有車陣才能擋住騎兵。
可是,武剛車製作何其複雜,倉促間哪裡來那麽多材料和工匠去趕製。
平北縣的守軍莫說武剛車,連盾牌甲胄都沒有多少。
平北設縣不過幾個月,這裡的百姓僅有不到百戶有甲胄,一鎮縣兵的甲胄都是上谷郡中撥過來的。
加上王虎麾下八百人的甲胄,目前城中守卒大概三分之二有甲。
至於盾牌,除了王虎那四百戰兵,余者都只有簡陋的木盾,只能擋擋流矢。
但是沒有辦法,已經到了必須出戰的時候了。
拓跋平麾下的騎兵已經靠著人力,在城外堆出了一條寬十丈,坡度四十五度的斜坡。
如果不派步卒列陣攔截,鮮卑軍就可以縱馬直接衝上城牆。
雖然隻到了張有金麾下十來天,但是這些新兵們還是做到了令行禁止。
隨著他的號令,四百人迅速來到了土坡下。
張有金麾下共計三旅並親兵隊,十六隊四百人。
在過去這些天的戰鬥中,新兵們傷亡已經不少,補充了些丁壯進來之後,才勉強湊足三旅十五隊。
全縣也不過是千余戶人家,若非有不少商隊護衛滯留,恐怕除了軍人再無丁壯了。
他們按照張有金的指示,甲旅在前,乙旅居左,丙旅在右,列陣擋住了土坡的三面。
四面城牆的戰鬥都沒有停止,因為鮮卑人要給周軍足夠的壓力,分散他們的兵力。
城中已經沒有火油,沒有多少弩矢,士卒的傷亡也越來越大。
只要張有金不能擋住敵人,外城就要失守了。
......
伴隨著隆隆的馬蹄聲,三個千戶的鮮卑人開始集合了。
巫馬二面無表情的站在隊伍裡,現在,他已經成了副千戶。
他們部族的五百勇士,投靠拓跋平之後被擴充到一千人,然後在一天的戰爭中減員到了四百人。
當天晚上,他麾下就逃走了超過一百人,那些人都是在巫馬部加入拓跋平麾下以後,才加入部族的。
他們很輕易的就叛離了巫馬部,不知去往了何方。
在草原上,這是一種最正常不過的現象了,巫馬二一點也不在意。
但是第二天,他連“千夫長”的封號也沒有了。
拓跋平以他帶兵不力為由,奪走了巫馬部幾百條人命換來的“千夫長”封號,還把他貶為了副千戶。
順帶的,僅剩的幾十個非巫馬部戰士也離開了巫馬二,被賜給了其他人。
新的千戶是拓跋平的一個族人。
他帶著第一天被打散的三個千戶,湊了一個新的千戶出來,這次衝鋒的就是這個新千戶。
嗚嗚嗚嗚嗚嗚!
伴隨著一陣急促而高昂的牛角號聲,
那個姓拓跋的千戶拔出彎刀,下達了進攻的命令。 “給我衝。”
巫馬二哀戚的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族人,然後拔出了長弓大喊一聲:
“跟我衝。”
是的,在這個千戶中,巫馬二和他的兄弟,又成了前鋒。
在鮮卑,那些小部落通常被大部族稱作雜胡。
他們地位十分低下,哪怕投靠了貴人也備受歧視。
巫馬部投靠拓跋平的時候,因為巫馬大十分勇猛,在拓跋平的麾下地位倒是不低,沒多少人敢說他們是雜胡。
可現在,巫馬部又成了雜胡。
連木盾都被奪走,隻負責送死的雜胡。
列陣的位置距離緩坡不過一裡左右,巫馬二騎著馬不一會就走了四百步。
遠處,那些周軍的陣型稍微有些松動。
陣前的長矛透著攝人心魄的寒光,直把巫馬二驚出一身冷汗。
他摘下牛角弓,從箭囊裡抽出一支輕箭,在八十步遠的地方射了出去,然後打馬就走。
身後的族人跟著他的腳步,朝著周軍的步陣迅速的射箭,然後打馬轉身離開。
這一次的馬速不是很快,沒有人因為馬兒失蹄倒下。
周軍那駭人的箭矢也沒有飛來,只有零星的敵人輕飄飄射來幾支輕箭。
那是張有金麾下新兵射來的箭。
因為弩機不夠,張有金麾下的新兵們,弩手就替換成了弓箭手。
這些來自民間的弓箭手射術不差,牛角弓甚至比鮮卑精銳的好,就是不太聽話。
不等張有金的軍令,許多人就開始射箭,八十步外的拋射,戰果少得可憐。
巫馬二的身後,他的一個族人身上中了一箭,慌慌張張的檢查了一下才發現,那流矢竟連他身上的皮襖都沒射透。
那個姓拓跋的千夫長帶著族人跟在巫馬二的後面,發現沒有危險,就多上前了二十步。
“射。”張有金齊聲大喊。
十幾張臂張弩和數十張牛角弓,進行了一次不太整齊的覆蓋性打擊。
六十步左右的距離上,沒有皮甲的鮮卑人面對牛角弓,已然會受到傷害。
若非箭矢不夠,他們用的都是撿拾來的鮮卑箭,這一輪配合牛角弓就能殺傷五十人以上。
那個姓拓跋的千夫長衝的太靠前,還在張弓的時候,就被一弩機射穿了頸部。
千夫長的死亡讓整個千戶的士兵陷入了混亂,甚至打亂了進攻節奏,阻擋了後一個千戶的衝鋒。
這千夫長麾下的士卒慌慌張張的,從馬上把他屍體撈起來帶回了後陣。
整個千戶就此緩緩撤出了戰場。
“看到沒有,鮮卑人就這麽點本事,咱們剛剛就傷了四五個弟兄,乾掉了好幾十個鮮卑人。”
張有金擦掉額頭的汗珠,大聲的鼓舞士氣。
老實人鼓舞士氣就是那麽沒意思,連誇張的修辭都不會。
要是王虎,肯定要扯著嗓子喊:
“看到沒有,鮮卑人算個球,就剛剛這一下,咱們起碼就乾掉了上百個鮮卑人,回去每個人至少分兩千錢。”
張有金的身後,一隊輔兵鎮的醫匠迅速跑來,把受傷的士卒抬回了城牆後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