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薩萊楚克
看著眼前村寨一般的所謂城池,張有志疑惑的朝身側的黑三問道:
“大頭領,這就是你說的薩萊楚克,康居王國最西北的著名城池,一位伯爵的領地?”
黑三微微欠了欠身子,雙手微微的顫抖著:
“回主人話,小人所說句句屬實。薩萊楚克,確實是康居王國西北最大的城池之一。
康居國土遼闊,但是西北過於苦寒,因此人煙極其稀少。
您別看這城裡只有二三百戶人家一條街,其實商貿真的很繁盛。
每年的三月份以後,當亞伊克河解凍,每天都有來自上下遊的商船,
甚至是來自寬田吉思海的大船,帶著數不清的貨物前來,往來的客商很多。”
看著他畏畏縮縮的樣子,張有志皺了皺眉:
“你是大名鼎鼎,綽號“天山雄鷹”的匪首黑三,走出你大頭領的氣勢來。”
黑三強忍住身體的顫抖,挺直了背,口中忙不迭的說道:
“是,主人。”
張有志走到他身後去,做出一副隨從的樣子來,然後說道:
“說說這裡的情況。”
黑三連忙道:“是,主人。
這裡的領主是康居的吐爾遜伯爵,他從前是西邊來的商人。
吐爾遜伯爵依靠捐贈得到冊封,擁有這個叫做薩萊楚克的城市,以及周邊的十來個大大小小的村子,不足一千戶領民。
伯爵的麾下有沒有男爵,只有二十個騎士,和八十名武裝農夫。
那些騎士的待遇很好,個個都是天天習武的高手,
跟您那個叫做安娜的女奴家中的騎士差不多,打起來很是費事。
至於那些武裝農夫,他們身材魁梧,最起碼守城的時候很不好對付。
而且一旦招惹了這個伯爵,還會惹來康居的軍隊,
所以除了不要命或者不在這裡混的人,伯爵的話很管用。
城裡只有這一條街,街上有一家酒館、一家妓院、還有一家賭坊,都是吐爾遜伯爵的生意。
酒館自己釀的黑松子酒非常難喝,麥酒一般,倒是康居產的葡萄釀,雖然價格昂貴,但是味道很不錯;
掌櫃是個四十多歲的退役騎士,叫尤金。
他的路子很野,敢賣命的人都可以從他手上找到事做。
一般是保鏢之類的活計。
不過有時候也乾人頭買賣,很多時候一條命也就是一德拉克馬的價錢。
妓院表面上的老板是個西域人,大家都叫他石伯,很會調教姑娘。
那妓院規模不小,有二十幾個姑娘,尋常的姑娘,一奧波就可以過夜。
最便宜的是吐爾遜伯爵領地上的幾個本地女人,他們又老又醜,但是只要三五查柯就能開門讓人進去。
最貴的是一個來自龜茲的舞女,陪人喝一杯酒都要收錢,
要想進她的門一趟得要一奧波,過夜至少要四五倍的價錢,要是遇到有人搶,還得加價。
好幾次我都是花了一德拉克馬才把她帶走。
我和我幾個兄弟找過她。
技術倒是銷魂,可哪兒是什麽龜茲舞女,最多也就是西域舞女。
他們也就是騙騙康居西北這些鄉下人罷了……”
康居的貨幣分別是印有國王頭像的德拉克馬金幣,印有王后頭像的奧波銀幣,以及印丞相頭像的查柯銅幣。
十德拉克馬或者奧波的重量,大概等於中原的一兩。
一德拉克馬可以換十二奧波,一奧波可以換九十六查柯。
張有志以他不太夠用的數學水平算了一下,一德拉克馬,大概等於中原一兩銀子,也就是一千錢的價錢。
他忍不住在心裡嘀咕:一千錢買一條命就算貴了,這是什麽鬼地方?
老子們隨便砍一個鮮卑人頭都是五千錢。
黑三似乎感覺到身後的張有志有些不滿,以為是自己的話題惹了他不高興,
連忙跳過妓院,轉換話題繼續道:
“那個賭坊是城裡最燒錢的地方。我們每次發了財都先去找女人,然後去喝酒,最後就去了賭坊。
賭坊的掌櫃叫做宗沙,綽號公正的宗沙。
他是個康居人,也是伯爵府裡的退役騎士。
賭場十分公平,只要你不贏錢,他就不會出千。”
這話把張有志聽的莫名其妙,不贏錢就不出千?
這樣還叫公平?
兩人說著話,不一會兒就到了城門口。
高不到一丈,寬不過三尺的木牆,隻覺得莫名其妙。
這也叫城牆?一把火不就燒了?
他開口問道:“大頭領,你為什麽說老手不騎著馬進城?”
“因為人可以化妝,但是馬不行,容易被分辨出來,所以老手都是把馬藏在城外,然後自己進來。”
看著黑三隨手丟出一個叫做奧波的小銀幣給守城士卒。
張有志試過了,九個奧波就跟一兩銀子一般重。
節約慣了的張有志覺得有些心疼, 不是城門稅只要一人一查柯嗎?
一奧波等於九十六查柯,這等於多給了四十幾倍的城門稅。
黑三又在前面小聲解釋道:
“小人的綽號叫“天山雄鷹”,是來往此地最闊氣的土匪,所以必須表現得闊氣些。”
說話間,兩人走到了薩萊楚克的街道上。
張有志遠遠的打量著薩萊楚克的街道。
這個城市的房子不像中原那般用夯土、土石或者加工過的木料建造,而是用原木。
剛剛砍伐回來的大樹,粗暴的劈開或者乾脆不劈,直接就堆砌起來做了房屋。
只有少數人家才會花些心思,用些泥土糊在木料的縫隙處,以實現密封。
簡陋到了極致。
在涿縣,哪怕村裡最窮的人家,屋子建的都比這好十倍!
走在這街道上,張有志內心升起了不知道多少自豪感來。
卻聽黑三接著說道:
“賭坊還做錢幣兌換和少量的借貸生意,都是本地最賺錢的營生。
其他鋪子一般做一些皮毛、蜂蜜、食鹽、糧食之類的大宗貨物生意,大都屬於有實力的康居貴族或者商人。
皮匠、裁縫和鐵匠這些技術活,都是些西域人或者康居南邊來的人在做,本地人做不來。”
“這是鐵匠鋪?”張有志在一個土牆上畫了“鐵錘”的屋子前,停下了腳步。
“對,這是城裡的三家鐵匠鋪之一。”
“手藝怎麽樣?”張有志問道。
他已經受夠了這些粗製濫造的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