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大軍圍城
遠處的山坡上,囚車裡。
淚水打濕了張有志的眼眶。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他不甘的大吼,一拳一拳的擊打囚車。
這一刻,他已經忘記了崔秀對他們的不公,忘記了自己那一絲絲怨氣。
“老程頭,你說到底是誰害了我們?
不是有軍情司嗎?
為什麽幾萬鮮卑人的調動,邊軍高層會不知道,崔秀會不知道,王將軍和我哥會不知道?”
無數的疑問縈繞在張有志的心頭。
這些問題他其實想了好些天了,一直沒有想通。
尋常和兄長將軍們吃飯喝酒的時候,他其實有聽過很多高層才知道的消息,知道大周在敵人中有數不清的間諜。
不說那些投靠大周的小部族,哪怕那些遠在關外數百裡的部落,都有大周的情報人員在活躍。
每一次,超過一個千戶的敵軍活躍,情報人員都能及時傳來消息。
軍情司,一直都是大周軍隊鎮壓四方的利器。
可現在竟然不靈了。
據王將軍說,去年拓跋平那一次偷襲,軍情司就晚了幾天傳回消息。
軍情司對此的說法是負責傳遞消息的渠道上,情報人員剛好病死在了域外。
一兩萬人的行動,還是拓跋平的私自行動,輕騎偷襲,規模也算不上很大。
沒有傳回情報來,軍方雖然不滿,但是也還能理解。
畢竟人家情報人員都病死在了域外,軍方也不好說什麽。
可是這一次呢?
幾萬人,幾個大部族的聯合行動,軍情司的人都是瞎了嗎?
......
王虎帶著一眾軍官,焦急的站在城樓上,眺望著南方。
這些天,他們一直在抓緊時間,操練城中的丁壯。
一個長城外的邊緣小城,居然已經有了五個鎮的守卒。
四個步兵鎮訓練守城,一個輔兵鎮負責後勤,所有人都有條不紊的。
城內所有人都已經被動員起來,家家戶戶都拆掉了家中用不少的家具門板,趕製著箭矢。
城中的鐵匠鋪,還有所有的工匠,都已被大軍征調集。
張有金甚至組織了城中的婦人,充作了後勤隊伍,承擔了做飯洗衣、打磨箭頭的任務。
城中的水源物資,也已經被全部控制。
每個人都有事做,王虎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手中的力量也越來越強大。
但是,他的心中已經越來越不安了。
哨騎已經被慢慢壓了回來,很難得到周邊的消息,王虎幾乎感覺,自己已經成了瞎子。
這是一個很不好的兆頭。
一切都可以證明,鮮卑人對平北縣以南,寧縣以北這二百裡的土地,控制力正在加強。
哦不,應該說是整個平北縣以南的土地,都徹底淪陷了,包括平北縣周邊那些墩台控制的土地。
包括王虎在內,所有的軍官都在想:崔秀帶著大營中的幾千兵馬,在幹什麽?
所有人都不會想,也不敢去想,整整一個大營的周軍,居然會失敗,這不是笑話嗎?
至於全軍覆沒,難不成鮮卑王來了?
無情的殺戮在草原各處上演,鮮血浸透的草原上,到處都是呼嘯而過的胡人騎兵,而此時的關內,依舊一片寧靜。
士兵們北上之後,整個寧縣都冷清了下來。
郡兵接管了寧縣的防務,
就連書信也不許往來,曹楠的秀筆齋完全沒了生意。 他百無聊賴的坐在院子裡的榆樹下乘涼,突然聽到了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難道是大軍得勝歸來了?”
曹楠一下子從椅子上起來,迅速的跑到街面上,朝著城門口跑去。
一隊隊的軍將從城門洞裡湧進來,所有士卒全都身披甲胄,面帶殺氣。
一個須發花白的老將軍騎在高大的戰馬上,凜冽的殺氣彌漫撲面而來。
但是,全城的百姓都在歡呼。
因為這是大周最善戰的軍隊,征東衛;因為這是整個大周頂級的名將之一,老將軍喬定方。
作為前朝舊將,喬定方在先帝起兵之時,就投到了帳下。
他為大周征戰二十余載,從無敗績,有他鎮守的城池,從未失守過。
全城所有百姓都知道,老將軍來了,就意味著長城外的敵人,永遠無法攻進來了。
果然,第二天寧縣就結束了封鎖。
北上暫時不被允許,但是因為戰事暫時被困在這裡的南下商隊,紛紛上路了,秀筆齋也有了生意。
但是曹楠完全不在乎這些,相比有沒有生意,他更關心朋友的安危,更關心北邊戰事的情況。
他甚至想出關去,去平邊縣尋找王虎的部隊。
但是很遺憾,他的戶籍不允許。
曹楠的戶籍上,他是一個南歸逃人,若是平時還能出城走動,在這樣的一個敏感時候想要出城, 簡直就是做夢。
若非他的戶籍上,擔保人是一個征東衛的伍長和一個隊率,守門的小吏當場就要把他拿了下獄。
身處囚車中的張有志可不知道,寧縣還有一個朋友在擔心他,因為他還要擔心自己的兄長。
此時的他正處於平北縣外的一處山崗上,周圍是無邊無沿的牛皮帳篷。
整整五萬鮮卑騎兵,把大營扎在了這裡。
兩個位置最好的山崗,就是呼蘭博延和拓跋平的大帳。
呼蘭博延身著一身華貴的服飾,盤腿坐在大帳前的案幾邊,放下手中精致的酒杯,對囚車裡的張有志豪爽的說道:
“少年人,看到了嗎?
在你的見證之下,你所謂的野蠻人已經全殲了你們大周引以為傲的重甲騎兵,打碎了你們號稱不會被攻破的車陣。
現在,鮮卑的軍隊已經包圍了你們的城池,準備圍殺你的兄長。
如果你願意進城去說服你的兄長投降,我可以給你們兄弟加官進爵,
讓你們當我呼蘭部的高官,為我訓練軍隊。”
張有志在囚車裡艱難的站穩身子,倔強的說道:
“不要做夢了,我不會幫你,永遠不會幫你。
你永遠也攻不破平北縣城的,你們甚至不知道何為攻城。”
呼蘭博延露出一個熟悉的笑容,笑容中有著無奈,有著說不出的玩味,還有不屑:
“你且看著我們打完這一仗再說吧。”
張有志聽著,隻覺得這句話有些熟悉,突然就動搖了他的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