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有志搏命
這般近的距離上,張有志哪會讓他張弓搭箭。
只見張有志迅速幾步向前,在鮮卑人射箭之前就一刀切斷了他的喉嚨。
因為緊張之下刀法實在差勁,這一下竟然連下顎帶喉嚨一起破開,造成了一個猙獰恐怖的傷口。
另外三個鮮卑人早已發現了張有志。
他們其中一人繼續壓製王大刀,讓他不敢投鼠忌器,另外兩人迅速調轉箭頭對準了身前毫無遮攔的張有志。
他們準備先乾掉這個偷襲者,再回去去對付那個穿著鐵葉甲的家夥。
張有志剛剛切斷無刀鮮卑人的喉嚨,對遠處射來的箭根本來不及躲閃,隻來得及微微側了側身。
瞄準面門的箭被張有志險之又險的躲開了,可那隻射向心臟的箭根本來不及躲閃,竟然斜著射中了張有志的心口,就那麽掛在了胸前。
張有志心中湧起無邊的恐懼,以為自己必死。
他不甘的怒吼一聲,提刀就衝了上去。
而此時,樹後的王大刀知道張有志趕到,心中一振。
他大吼一聲,竟抬起左臂擋住面門,右手提刀,悍不畏死的衝了出來,
與張有志一起,對這三個鮮卑人形成了包圍之勢。
雙方距離本很近,面朝張有志的兩人見其提刀向前,知道來不及再次抜箭張弓的他們迅速丟棄長弓,拔出骨刀一前一後的迎了上去。
當先那鮮卑人大概是忌憚周人的兵器,擔心對碰會讓自己失去骨刀,於是選擇了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的打法。
張有志劈向他的腦袋,他也劈向了張有志的腦袋。
按照他的想法,眼前這人看起來比較年少,定是沒什麽經驗的新丁。
這種一命換一命的打法定然能將其嚇得魂飛魄散,忍不住先收刀防禦。
不曾想,張有志心口插著一箭,以為自己必死,此時殺一個賺一個,這一刀辟出去簡直有去無回。
電光火石之間,當面的鮮卑人心中大駭。
他又想躲閃又想舉刀阻攔,還想著乾脆不管不顧直接砍人,倉皇猶豫間竟什麽也來不及做,就被張有志一刀劈中了面門。
又是毫無章法的一刀,沒有任何美感可言。
鮮血、腦漿和碎肉飛濺,甚至有鮮血進了眼睛,張有志卻管也不管。
他隻想趁著最後一口氣,再殺一人,為家中多掙一畝勳田。
於是,他大喝一聲,又朝著剩下那鮮卑人衝去。
剩下這個鮮卑人親眼目睹張有志殺死自己兩個袍澤,此時再看這周人心口插箭,滿面鮮血,宛如神話中的不死神魔。
他心中膽怯,忍不住轉身就逃。
張有志提刀就追,但由於身穿甲胄速度慢上了許多,連跑數十步也追不上。
不料此時,王大刀已經用手臂擋住射向面門的必殺一箭,斬殺了自己身前那個敵人。
看到張有志追著一個鮮卑人從身側跑過,他從身側的樹上拔出先前擲出的飛斧,一斧子結果了逃敵。
怕他不死的張有志幾大步上前,雙手握刀,一刀刀披在那鮮卑人身上。
直劈得他渾身血肉模糊,刀口卷刃,然後才一屁—股坐倒在了雪地裡。
他隻感覺肺裡正在燃燒,不住的大口大口的喘氣。
不知道過了多久,王大刀一瘸一拐的走到張有志身邊,看他心口插著一支箭,也有些慌,連忙朝著他問道:
“有志兄弟,
怎麽樣?” 張有志抬眼看了看他,有氣無力的說道:
“老王,我要死了,但我覺得一點也不虧。
看在我們同路一場的份上,你一定要幫我把我的屍體帶回去,至少帶到寧縣去,剩下的我三哥會想辦法。
還有,你得把我得的首級和挑子裡的銀子帶回去,一個不少的交給我三哥,可不能買酒喝了啊。”
頓了頓,張有志接著說道:
“還有,記得讓我三哥告訴我爹,他兒子已經是個男子漢了,陣斬首級四顆、響當當的男子漢。”
說完這話,張有志竟緩緩閉上了眼。
王大刀莫名其妙的看著張有志講遺言,等他說完閉上眼,才反應過來這可能是死了。
“有志兄弟,有志兄弟。”
王大刀也有點慌,才認識的朋友就死了,還是有些可惜的。
他雙膝跪地,使勁拍了拍張有志的臉頰。
“老王你打我幹嘛?”張有志憤怒的睜開眼睛。
“咦,我不是死了嗎?我不是遺言都講完了嗎,怎還沒死?”
饒是王大刀心大,也被他這一下嚇得夠嗆,連忙往後退了幾步,腿一軟竟摔倒在了雪地裡。
“他娘的,這是怎回事?”張有志眼珠一轉,又說道:
“莫不是傳說中的回光返照?”
王大刀想了想,爬起來拉著張有志檢查了他胸口的箭,竟然發現他沒有受傷。
骨箭射來的時候,張有志側了側身。
那箭大概和甲胄形成三十度的夾角,射進了張有志的皮甲裡,因為角度的關系,無形中形成了連穿兩層皮甲的效果。
斜著穿透甲胄後,這箭本就沒了多大威力。
再加上冬日裡穿的多,張有志以為必死的一箭竟然裡衣都沒射透,毫發無傷。
張有志又驚又喜,頓時歡呼起來,可王大刀看著張有志的運氣,哀傷極了。
沒辦法,人比人氣死人啊。
一樣的血戰,張有志毫發無傷, 自己則鐵葉甲下四五處淤青,四肢也中了五箭,雖有皮甲和厚衣遮掩,未傷及骨骼,但血可流了不少。
“有志兄弟,既然你未曾受傷,還請你撿些乾柴來幫我起堆火處理一下傷口,不然血要流幹了。”
張有志正要去撿柴,轉念一想回來了:
“不行王大哥,你得忍一忍。
也不曉得這林子裡有多少鮮卑人,昨晚到現在就已經來了兩波,可見一定不少的。
咱們目前這位置,隨時可能有鮮卑人出沒,依我看還是得先找個隱蔽所在。”
王大刀一聽,深以為然。
他雖然悍勇,受的傷也都只是皮外傷,可一直流血不止。
血流多了之後人會虛的厲害,再遇上一批這麽精悍的鮮卑人,指不定就得交代了。
於是,兩人把人頭一一砍下,收拾好戰利品離開了小山谷。
朝著長城方向走了不知道多久之後,張有志總算選了個避風的山坳,點燃一堆篝火,給王大刀處理傷口。
其實這處理簡單的緊,不過是點燃篝火化些雪清洗了傷口,再用通紅的刀片一燙,然後撒些草木灰了事。
本來清洗傷口是最難辦的,大冬天溪水都凍住了,兩人水囊裡的水也已經凍住,可架不住他們運氣好。
那幾個使用骨箭的鮮卑人,竟不知從哪戶人家搶了口鐵鍋帶在身上。
王大刀咬著一截木棍,忍到第四處傷口才暈厥了過去。
張有志幫他處理了第五處傷口,警惕的觀察了四周之後,竟順勢添柴熬起了肉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