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現實遇傳說，醫生會大師(一)

　　圖片上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他戚肖龍本人！雖然五張圖片分別是從後面和後側的角度拍的，沒有拍到他的正臉，但是圖片上的人的穿衣打扮明顯就是昨天正背著小夜回家的自己。濕漉漉的衣服，藍格子短袖襯衫、黑色休閑牛仔褲、白底墨綠面平底鞋、金框眼鏡，還有那個仿佛長有翅膀、凌空漂浮在身後的黑色手提包，每一樣都是他昨天穿戴的東西，每一樣都在證明圖片上的就是昨天的自己。令他吃驚的就是唯獨沒有背上的小夜，連小夜的影子都沒有。他的背上沒有小夜，或者說他背著的是一個相機拍不到的小夜，一個別人看不到的小夜。

　　戚肖龍驚出一身冷汗，繼續看圖片下面的文字和網友的評論，文字上所說的時間地點也恰恰是吻合了，而網友的評論更是證實了圖片的真實性。很多網友在評論的時候都非常肯定地說他們昨天旁晚是親眼目睹了這件奇怪的事:一橋的欄杆被一輛電驢車上的貨物輕輕一刮就破裂成碎片，圖片上的男子急匆匆地跑到欄杆缺口那裡，把手提包留在橋上，縱身從欄杆的缺口跳進江裡自殺，但後來該男子又想開了，於是從江裡遊回岸邊。他在岸邊又猶豫了好一會才決定離開，當他回來取手提包時，大夥才發現原來他是個能人，能真正的隔空拎物，讓他的手提包憑空跟著他走，比那些所謂的大師厲害多了，他才是真正的大師……

　　在眾多文字和網友的評論中，始終沒有出現關於小夜的隻言片語，整篇文章和評論說的都是他獨自一人，沒有人知道小夜的存在。

　　戚肖龍的衣服都被汗水濕透了，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感到害怕，他覺得渾身都在顫抖。原來世界上真的有鬼，他不僅遇到了，而且鬼就住在他的家裡！

　　他想起了死去的楊露，想起了駝背的三輪車師傅，想起了楊警察的話:近來附近發生的幾次命案，死者死因均相同，死者死前經歷都相似，都是晚上出去和朋友約會，而他們約會的對象都是沒有第三者認識和見過的網友。

　　難道凶手真的不是人?

　　戚肖龍的腦袋被轟炸得一片混亂，他時而想起昨晚他睡在這裡，小夜獨自一人時，她可以去幹任何事而不被人發現，比如去殺死楊露;他時而又為自己擔心，因為小夜只有他自己能看見，按照楊警官的說法，小夜的下一個目標可能就是自己。她會現身讓目標知道她的存在，然後找借口接近目標，而又不讓目標身邊的任何人知道她的存在，她不是要求自己不要讓別人知道她的存在嗎?楊露的男朋友，只有楊露一個人見過他，連她最親密的好友兼室友的夏妮莉都沒見過。現在的小夜不正是這樣子嗎?夏妮莉只知道她是我的表妹，但是沒有見過她。楊露呢?昨天她看得見小夜嗎?不管看得見看不見，楊露也已經死了，目前真的是除了自己沒有第三者見過小夜了。小夜的行為，正和楊警官所說的凶手行凶前的行為一模一樣。

　　混亂中想了一通之後，戚肖龍漸漸冷靜下來。不愧是個醫生，除了遇事能很快冷靜下來，還有過人的膽識和勇氣。他要確定小夜是不是凶手，首先他得確定小夜是不是真的是別人看不見的鬼。夏妮莉走了，他找不到合適的人一起回到他的家裡去幫忙確認，如果隨便帶其他人回去，則容易暴露。若是暴露了很可能就會受到小夜的傷害。她既然有隱身的能力，誰能確定她殺人不是像踩死隻螞蟻那麽簡單?報警的話更是不能，

因為她有隱身的能力，把警察叫來，警察看不見她，反而會把自己當作精神病，過後定會遭到小夜的報復。所以要確定小夜是否是幽靈鬼怪，他僅能憑自己的勇氣和手上手機裡的相機。　　他把手機相機調成靜音攝像模式，先拿自己錄了一段影像。自己在影像裡清晰可見，一點消隱現象都沒有。確認了手機攝像功能正常後，他再次鎮定了一下情緒，在楊露家裡找到了一把小水果刀放在兜裡，強裝鎮靜回到家裡。

　　這次他是用自己的鑰匙開的門，他把門輕輕地全部打開，給自己留好退路，這時房裡傳來了一個聲音:“你回來了?”

　　這普通的問候在平時是再正常不過了，但這時的戚肖龍神經繃得緊緊的，聽到這聲音被嚇了一跳，忙說:“回來了、回來了。”

　　“你都知道了?”

　　房裡的聲音變得陰沉起來，帶著一股寒氣，嚇得戚肖龍真想掉頭就跑。但他自恃力氣大，硬是把要逃跑的腳給按住了。

　　“知道什麽?”戚肖龍故作鎮定地答道，但他感到自己的聲音明顯在顫抖。

　　“是我殺了他們，是我殺了他們！”裡面突然狂笑起來。

　　戚肖龍的大腦嗡了一聲，兩條腿是想跑卻軟得跑不動了。他連忙摸出了兜裡的小刀，卻感覺手抖得怎麽都握不緊刀把。

　　突然，房間裡傳出來了一聲清脆甜美的笑聲，接著是小夜笑著說:“唐蓮的話，你倒全對上了，你是趙春九嗎?”

　　小夜說得莫名其妙，聽到其中有兩個人名，戚肖龍還以為是小夜又添了幫手，但轉念一想，唐蓮和趙春九不是現在熱映的某部電視劇的女二號和男二號嗎?看來是小夜在用電腦看電視，上午見小夜無聊，他就開了電腦給她看視頻。

　　戚肖龍擦了一下額頭的汗水，輕舒了一口氣，暗罵自己沒用，忙把小刀重新藏好了，輕輕走到房門口。

　　小夜果然是在看電視，看得聚精會神，戚肖龍站在門口她也不看他一眼，只是擺手招呼他一起坐下來看。

　　戚肖龍鼓起勇氣坐到小夜身後的床上，偷偷拿出手機，把攝像頭對著小夜，按下拍攝鍵。過了兩分鍾，他借故上廁所，來到大門外拿出手機調出剛才拍攝的視頻。雖然拍攝和觀看時拿著手機的手不停地抖，視頻看起來有跳幀的現象，但長約兩分鍾的視頻裡，除了小夜和她的影子，其他拍進去的東西都能清楚看見，電腦前小夜坐著的椅子、電腦、桌子、床、衣櫃……唯獨沒有他肉眼看到的清清楚楚、真真實實的小夜和她的影子。

　　戚肖龍汗如雨下，也不進家門了，直接跑出小區，來到人多的街上。他得找個安全的地方想辦法解決這件事，對他來說，人多的地方才安全。大熱天的，他已經口乾舌燥了，在掏錢買水喝的時候，他看到了錢包裡的那張XX大師的名片。

　　名片上的地址是果子街27號，離這裡不到兩公裡。戚肖龍打的來到果子街，剛一下車，他就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這是一條花街，到處都是賣鮮花的店鋪，各種鮮豔的花朵擠滿了街道的兩旁，花香濃鬱，已經幾乎達到了咄咄逼人的地步。這條街除了花，好像其他什麽都不賣。

　　戚肖龍很容易就找到了27號。他問路時，指路人告訴他，這條街上不賣花的那一家就是27號了。於是他沿著花叢一直往前走就看到了門前沒有花的27號臨街店鋪。

　　這個27號店鋪的門面是粉紅色的，正門面的粉紅色鋁塑板已經破舊，接縫處裂開翹角，門面正中的裂縫上竟然吊長了一叢綠草。 這個店沒有招牌，不知道乾的是什麽營業。從玻璃門往裡看，裡面坐著幾個打扮妖豔的女人。路過的人只是往裡看了一眼就走開了，沒有人走進去，或者說沒有人會在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張膽、大搖大擺地走進去。

　　戚肖龍沒有想那麽多，推開門便走了進去。裡面一股空調的冷氣迎面吹來，帶著女人的香味。裡面的女人都看著這個突然進來的男人，卻沒有人起來招呼他，也沒有人打算和他說話。戚肖龍打量了一下這些女人，說:“你們好，我來找XX大師。”

　　最靠近戚肖龍的那個穿吊帶衫的女子笑著說:“我們這裡沒有XX大師，只有叉叉大師。”其他女子也就跟著哄笑起來了。

　　戚肖龍說:“麻煩你跟叉叉大師說一聲，我找他有急事。”

　　那女子說:“急不得。”

　　戚肖龍說:“為何急不得?”

　　那女子笑著說:“吃飯可以急、走路可以急，叉叉大師之事卻是急不得的，一急就沒有下文了。”

　　其他女子哄堂大笑。

　　戚肖龍說:“那怎樣才能見到他?”

　　那女子笑著說:“先過了我們姐妹這關你才能見到她。”

　　戚肖龍說:“如何過去?”

　　那女子說:“這個簡單，無論你用什麽辦法，只要你能使我們所有姐妹心甘情願讓你去見叉叉大師就行。你可以賄賂我們，可以取悅我們，也可以把我們服侍高興了，反正是只要我們所有姐妹都願意讓你去見她，你就可以去了。但凡要是有一個姐妹不答應，你也去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