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城邊緣廢棄的民居內,摩多觀望著城門的變故,視線在人群中不斷跳躍,仔細確認莫明的身影是否被阻攔在城門外。一杆簡易組裝的狙擊槍斜靠在民居的窗口,隨時準備支援。
炎城當中,莫明等候在邊城附近的旅館中,右手搭在左手的脈搏上,心中默默數數計算著時間的流逝,視線定格在距離城門百米遠的路口,嘴裡念叨著“再快點,再快點”
一隊全副武裝的輕型步兵快速穿過人群出現在路口的拐角,莫明一眼掃過,在心底默默記下人數和時間,轉身進入人群當中,在沿街的店鋪的屋簷下獨自行走。不知道是習慣使然還是刻意隱藏,莫明行進的軌跡皆是陰影多的地方。
莫明站在街道路口回望城門,看著迅速組織的軍事管理,點點頭後並不做評價,轉身看向身邊的路牌,朝著自己想要尋找的地方走去。
百人會議的會場中,五六名代表訴說著各自族群希望謀求的利益和有關商貿的提案,其余人不斷舉手表決或是提出反對的意見。會議的進程如同往常一般順利進行,只是兩位大人物相繼出現營造的低氣壓壓迫著眾人,不適感在代表們之間傳遞。
“十項提案和五個種族的需求想必通過討論,在座各位都沒有任何的反對,那麽就開始審判吧!”炎城的長生者環視四周,看著相繼沉默的代表們,更是看著臉色陰沉的吳青海,說道“僅以至高法庭的名義,我宣布審判開始!”
“摩拉族控告月族搶佔商品,傷亡五人!”、“雪獅族控告骨族走私!”、“中漢王庭控告西林部落···”一百名代表紛紛提出自己的控訴,異族的代表們更是相互展示自己的武器相互威脅。
“月城控告炎城!”吳青海看著象征法庭的長生者,雙手疊加在胸前有氣無力的說著,一股勢從吳青海的身上緩緩向四周的擴散,一股陰寒在眾人的身旁一閃而過。諸多代表震驚的看著行為上充滿挑釁意味的吳青海,只是沒有人的目光願意在吳青海的身上過多停留。有的人是不敢,有的人則是不在意。
“月城爆炸事件的事,我就不多說。反正是死了一千多人,有幾個不算重要但是對我有用的貨色把命丟在了那裡。我不想多追究,一個要求,血債血償”
吳青海掃過身邊的幾人,眼簾半蓋的看向長生者,盡管沒人看清吳青海的眼神,但是每個人都知道吳青海的眼中藏有凶光。
“林元,你是長生,不是啞巴!”吳青海看著炎城的大法官,放肆的對其指名道姓,根本不在乎有什麽忌諱。一股來自吳青海的威勢再次席卷全場,眾人感受著身邊劍拔弩張的氣氛,各自沉默等待。
炎城的主城大道上,莫明站在街邊的路燈下仰望著五十米高的權力大廈,一名坐在長椅上的老人看著身旁獨自站立將近十分鍾的青年,說道“很壯觀不是嗎?”
莫明看向老人,看著老人善意的目光,回應“確實,除了幾大王庭,炎城的主城大樓是內陸裡少見的宏偉建築。”老人點點頭,一臉自豪的指著權力大廈說道“那裡,我曾經為她添磚加瓦”莫明友善的回以微笑,閑聊幾句後同老人互道晚安轉身離去。
“炎城的居民為自己的城市自傲,曾幾何時兩座城市的居民都驕傲與同一座城,如今分裂的只剩下一半。”莫明在腦海中回憶著陳曾經講述的那段歷史和感慨,視線再度轉向位於城市中心的權力大廈。
夜深時分,莫明看著在夜幕緩緩降臨下瞬間燈火通明的城市,
轉頭看向一片死寂的月城,無聲的對比著兩座城市截然不同的夜晚,蹲坐在一棟民房的屋頂,低頭看著手中的一把鑰匙怔怔出神。 “莫明,今天是慶典日,街上來了很多賣東西的馬車,我們去看熱鬧”
“莫明,看那個光頭!頭上有紋身,右手還是個鐵鉤子”
“莫明,快來!那東西是不是就是院長伯伯說的棉花糖?旁邊那個是不是烤肉?”
···
莫明看著手上的鑰匙,回憶著過去的記憶,心中笑道“摩多話多的毛病看來是改不了了”莫明拿起鑰匙,看著上精細的雕刻紋路,突然發現手腕上一記陳舊的傷疤,嘴角一撇,不禁再次回憶過往。
“這就是月城?莫明,我們去那邊看看”
“莫明!莫明!快看,這些人都拿著槍,每一個人都有拿槍,好酷!”
“莫明,看那裡!有人在偷東西。喂!說你呢,手在幹什麽!”
“莫明,他看人的眼神好凶。呸,偷東西活該被打,看什麽看。在炎城可是要抓起來的”
“莫明快跑!剛才那個小偷帶人追過來了”
······
莫明回憶著並不美好的過去,皺眉看著手腕上的傷疤。明明只是輕微的燙傷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多年過後依然明顯,哪怕是在陳的治療下,疤痕依舊頑固。
“好像就是那個時候就開始在月城討生活了吧”莫明想著過去的那點少的可憐並模糊的美好記憶,仔細推算時間的變化,小聲對自己說道“人應該還在?可能還在?”
莫明站起身,看向腳下的民居,目光更是停留在樹立在屋頂的招牌。“光明孤兒院”,莫明看著記憶中印象深刻的幾個大字,自嘲的笑笑,笑自己當初的蠢。
想必孤兒院的院長沒想到兩個四歲的男孩會在和平日這一天偷跑出去,真不知道如今年老的院長再次看見莫明不知會作何感想。
莫明順著房屋一旁的水管小心翼翼的下滑到地面,手裡拿著那把開啟大門的鑰匙,向著大門走去。一路上,莫明推演著即將發生的場景,內心忐忑卻並不因此心生膽怯。
一名老人在晚飯過後獨自坐在孤兒院的門口享受著閑暇,歲月的痕跡無情的在老人臉上劃下記號。 莫明站在孤兒院圍牆的拐角處,看著與記憶中變化巨大的院長,不知為什麽停住了前進的腳步,只是靜靜的站在拐角看著老人。
老人坐在門口的搖椅上,漫無目的的看著漸漸熱鬧的街面,只是在有年輕人經過身前時仔細觀察著每一張面孔。突然,一股莫明奇妙的動力驅使老人看向孤兒院的圍牆,只是等到老人看去時,圍牆的拐角處空無一物。
一名老婦人推開孤兒院的大門,輕輕將手裡的大衣蓋在老人的身上,問道“還在看?放心吧,那兩個孩子從小機靈,說不定現在的生活美滿,你就不用擔心了”
老人看向身旁的妻子,起身看向街面上嬉鬧的人群,看著那些年輕的面孔,說道“希望吧!走吧,天涼了,我們回去”在兩名老人轉身的一瞬,一聲仿佛天籟的聲音從兩位老人身後響起。
一個小男孩在一對年輕夫婦的囑咐中快速跑到兩位老人的懷抱當中,年輕夫婦緊隨其後,簇擁著兩位老人走進孤兒院的大門。仔細看過去,年輕夫婦中丈夫的面貌與老人有幾分相似。
莫明站在街對面的店鋪當中,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幕,再次轉頭看向城市中心的權力大廈,小聲嘀咕道“光明,你還有機會!”扭頭看向孤兒院的方向,朝著老人的背影說道“祝您健康,幸福”
孤兒院門口的一家歡喜的聚在一起,不知為何,身為院長的老人突然說道“好”,更是莫名回頭看向街面,而老人身邊的妻子和兒子、兒媳隻當是身為丈夫和父親的老人高興家人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