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將破曉時分,在炎城東部曠野的一片牧場,長生者林元站在一片濕地上目送吳青海的身影消失在最後一片夜色當中,沉默的轉身向身後不遠處的深山走去。
“炎城的反應比以往更加迅速,替身的存在已經不能再成為最後的防線,你挑選的幾個年輕人很有作為,只是少了分寸,銳氣太盛”
“注意那些孩子,他們的年歲不足以理解我們的經歷,合適的展示你的強權會是不錯的選擇”
“當年那場政變留給兩座城市的紐帶快要斷了,再有一代人的更替,我們想要留下的一些東西將會變成一個笑話,你需要強勢”
“注意危險!你應該比我清楚會發生什麽,炎城光鮮的外表下不止月城一個影子在動。當年被我們趕出去的那幫人開始行動了,月城的爆炸我猜測是他們乾的,炎城裡面可能有黑手”
“我現在的能力最多支撐五年,如果散掉三十年積累的勢還可以再十年。十五年內,你必須安排後手,月城的權必須由我們的掌握”
不知不覺已經身處山巔的林元一邊回憶著吳青海的話,一邊眺望在初晨的光芒照耀下的兩座城市,遊離在周身的勢幻化成一條狹長的土地遮掩住阻隔兩座城市的護城河,拚湊出一片完整的土地。林元看著在面前的畫面,握拳說道“我不會輸!”
在一片謐靜的樹林當中,一座山被人雕刻成一座巨大的城。在半山腰處雕刻著兩個模糊的字跡,在歲月的侵蝕下逐漸失去曾經的風貌。在山巔上,一名老人扶持著一名雙眼纏繞繃帶的男孩站在初晨的光芒下。
老人身著白色的長袍,灰白的長發披散在身後,身材魁梧不輸強壯的類人種族。老人身邊的男孩面色紅潤,健康的體魄支撐著男孩在面對山巔呼嘯的寒風身姿依舊挺立,不曾戰栗蜷縮。
老人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解開纏繞在男孩雙眼上的繃帶,隨著繃帶被一層層揭開,兩人的呼吸逐漸沉重。老人看著眼前即將揭曉的答案,內心激動的無法言語,盡管自己曾經創造出許多奇跡,但是再一次親自見證奇跡的誕生,依舊能夠帶給自己震撼。
男孩有些不安的握拳,隨著遮蓋雙眼的繃帶脫落,一些細小的光點逐漸出現在感知當中。對於獨自生活在黑暗中十二年的他來說,現在的感覺十分奇妙,內心中希望和失望不斷徘徊,是重見光明,還是繼續迷失在黑暗當中,這對他來說很重要。
“安迪,放心。你有許多的兄弟姐妹和你一樣有天生不能克服的困難,但是他們最後都跨過了那道門檻,觸碰到屬於自己的天堂”老人輕聲寬慰著身邊緊張的男孩,雙眼中透著慈愛的光。只是有一句話被老人藏在內心當中,只能對自己說道“盡管他們擁有的時光都很短暫”
老人繼續鼓勵著男孩,說道“努力睜開眼睛看看這個美好的世界,相信自己的力量!”雙手繼續揭下男孩雙眼的繃帶,同時一股金色的光芒如同水滴輕輕落在男孩緊閉的雙眼上,隨即老人揭下最後一層覆蓋在男孩雙眼上的繃帶。
一股刺痛透過眼皮刺激著男孩的眼球,灼熱的痛感順著神經折磨著男孩,只是男孩內心當中渴望光明的欲望壓製住了對疼痛的畏懼,男孩咬緊牙關默默承受一切。
一陣輕微的顫動在男孩的雙眼產生,接下來是更為劇烈的抖動。為了睜開雙眼,拜托永無盡頭的黑暗,男孩費盡心機的去調動面部的肌肉,希望自己的努力可以讓自己看見這個世界。
“安迪,放輕松,想象自己張開嘴巴時的感覺去活動眼睛旁邊的肌肉”老人輕聲訴說著自己的想法,鼓勵的看著眼前努力的男孩,雙手不自覺的握拳,同男孩一樣緊張的期待著最後的結果。
兩道細小的紅色火焰在男孩的雙眼外憑空出現,一種攝人心魄的感覺出現在老人的意識當中。在火焰出現的那一刻,老人感覺到一種好像被人直視靈魂的目光擊穿了自己的身體,在那一刻,老人知道男孩成功了,也知道自己成功了。
男孩睜開雙眼看著面前有些怪異的風景,那些曾經聽說的絢爛繽紛和眼前只有黑白灰三種顏色的世界大不相同,男孩有些有些顫抖的問道“這個世界是黑白的嗎?”
老人聽著男孩顫抖的聲音,感受著那份悲傷說道“我也希望這個世界只是黑白兩種顏色那麽簡單,只是要讓你失望了,這個世界是多彩的”
老人輕輕將手覆蓋在男孩的雙眼上,兩道金色的流光從男孩的雙眼中鑽入老人的掌心。等到老人將手從男孩的眼前收回,色彩繽紛的世界瞬間呈現在男孩的面前。
“真美!”男孩看著映入眼簾的一切,盡管山巔之上的風景只是一望無際的白雪和三三兩兩的幾顆青松翠柏。男孩牽住一旁的老人,說道“謝謝你,城主爺爺”
老人笑笑,自顧自的說道“從今天起便是你以後生活的起點,我能教給你的不多,只有一點你需要記住——你憧憬的光明之下並非一切光亮,在光明的盡頭永遠是黑暗,只是你要不屑追求光明,哪怕最後墜入黑暗,你也要掙扎的向光明前進!”
男孩緊皺眉頭,思考著老人的一番話。長久的失明鍛煉了男孩驚人的聽力和記憶能力,大段的話語在山風的干擾下依舊被男孩一字一句記憶在腦海當中,只是這些話是否包含什麽,男孩並未聽出什麽。
老人低頭看著身旁眉頭緊鎖的男孩,摸摸男孩的頭說道“聽不懂沒關系,記住就好了,以後會懂的”隨即抱起男孩朝山腰的城走去。一直到兩人回到山腰的住宅,老人才回想起想要說的另一句話“安迪,以後還是叫我陳吧,城主什麽的,我可不願意”
老人囑咐完懷抱裡的男孩,放手將男孩放在住宅的庭院外,獨自轉身走向自己搭建的藥房,在那裡還有一些像男孩差不多的孩子等待老人的治療。
在藥房內的小房間內,老人坐在書桌前提筆在一本黑色的筆記本上記錄下男孩的姓名和覺醒的能力,在男孩的名字上面有著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字跡,每一行字跡都記錄著一個姓名和相對應的能力,只不過大部分名字已經用紅色的顏色標注,只有少數幾個依舊是黑色的字跡。
在筆記當中,莫明、摩多、韓慶的名字赫然在冊, 只是在他們三人的名字當中,莫明的名字被特別標注,並在名字後面標記著“未知”兩個字。當然他們的名字依舊屬於黑色的筆跡。
老人翻看著筆記,目光最終停留在筆記最開始的位置,在筆記本的首頁張貼著一份泛黃的名單,名單上記錄著三十個姓名,同樣有著紅色黑色兩種顏色的標注,只是值得注意的是在名單上記錄著兩個名字。仔細辨認著漸漸模糊的字跡,可以辨認出一個是“林元”,還有一個是“陳默”
老人看著這兩個名字,手指著“林元”說道“這個是你”,再指向“陳默”說道“這是我”,隨即自言自語“我對你很早便感到失望。我們是他們追求的起點,也終將是他們死亡的終點,為什麽你不明白?!”
老人再度翻看到莫明的名字,說道“孩子,我希望你們可以讓我的這個老朋友意識到錯誤”說罷,陳默老人看向掛在牆壁上的一幅地圖,目光緊盯地圖上炎城的所在。
在炎城的一家商貿店鋪中,莫明手拿雞毛撣子清掃著貨架上的灰塵,仔細輕點身旁貨架上的貨物並記錄在冊。在忙裡偷閑中,莫明透過店鋪的窗戶看向權力大廈,喃喃自語道“我將在這裡作為開始計劃的起點,最後向你致敬,光明!”
“小子,不要東張西望,抓緊輕點!”店鋪老板看著莫明偷懶的樣子訓斥道,隨即轉身應付身旁即將遠行的商隊。莫明趕忙回應,繼續手頭的工作,他清楚現在最要緊的不是計劃,而是扮演好現在店夥計的角色,畢竟他需要一個好活動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