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米在兩軍交戰中是個極短的距離,不消幾秒,兩軍便會迎頭撞上,徐成顯然很有經驗,一直等敵軍進入極限距離才命鐵鷹衛換下弓箭開始拚殺,鐵鷹衛依令而動,抽出近戰兵器搏殺,有專門舉盾的盾兵整個人縮在盾牌之下,偶爾伸出手使勁往前方捅;也有槍兵依托輜重和兵器長度往前攪動;一旦有人體力不支或者受傷,縮在圈內的鐵鷹衛則會立馬補上不讓敵軍突破進來!
徐成立於陣中觀察著四周,希望能找出突破方向按,而據他觀察,這些突然出現的敵軍正是荒漠裡的昆夷和氐羌等部族,而數目最多的方向正是己軍前進方向,這讓徐成心底一沉,他擔心的當然不是這些部族以及其身後的白蓮教,鐵鷹衛傾巢而出這麽大的軍事行動,白蓮教不可能不知道,但他們是怎麽知道鐵鷹衛的行軍計劃?還有,這麽多人埋伏在這,具有偵查瓊陽之責的水部騎兵為何沒有一點消息?
來不及多想,徐成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做決定,到底是就地等待援兵到來,還是立馬突圍?
如今可以肯定的是自己與侯爺的耳目出了問題,若是就地等待援軍,侯爺不知道能不能即使趕到戰場,徐成不敢賭。
而突圍又要往哪個方向呢?從目前的看來最好的突圍方向自然是原路返回,因為那邊的敵軍較少,但那邊都已經是白蓮教的地盤,就算突圍了,也幾乎只是等死;但朝原定計劃路線突圍又不知道要損失多少鐵鷹衛!
徐成盤算來盤算去,發現只有主動向侯爺聚攏才是最可靠的方法,其他抉擇風險都太大!於是命令全軍變陣,往江揚方位突圍。
突圍自然講究的是快散狠,一萬鐵鷹衛拋下物資,隻攜帶作戰兵器,在拚殺中,整個隊伍逐漸分成了三股分軍,像三條長槍般朝東邊插進敵軍內部,陸石跟在徐成身邊,初時還比較輕松,可隨著身邊的鐵鷹衛一個一個倒下,陸石也殺紅了眼,刀口出現了缺口,上面沾著肉漬和骨碴,身上添了好幾道刀印,若不是身穿鐵甲,恐怕當場就得殞命,但刀甲碰撞的巨大震力還是讓陸石內腑有些承受不住!
“如何了?”
卜漢躺在一張移動軟床上,這是他最心愛的物品了,由三十二個身強體壯的奴隸跪伏在地上充當動力,床頭是他最驕傲的戰利品——一個精雕細琢的頭骨,床邊則是兩個細皮嫩肉的“肉食”,而他自己只需享受即可!
“主人,鐵鷹衛的反抗很強烈,馬上就要突圍成功了!”
一旁的侍從道。
卜漢心情現在很是美妙,用秘法成功突破了第三境成為天下最頂層的一類人,外加乾掉了自己的主人,接管了白蓮教,又得到了死對頭鐵鷹衛的行軍動向圖,驚喜可謂一波接一波的來啊!
“哦?鐵鷹衛死得怎麽樣了!”
“鐵鷹衛死傷只有兩成!”
“廢物!”
卜漢眯著眼,他當然知道這些部族是什麽心思,無非是覺得白得一座瓊陽已經足夠了,不想再去招惹鐵鷹衛,可你們這樣想,將我放在何地呢!
侍從匍匐在地上,卜漢從軟床上下來,隨手敲碎一個肉食的頭骨,就像吃個零食一般,吸食了整個鮮嫩的腦髓,一臉的愜意,隨後走向了還在突圍的鐵鷹衛。
徐成放松下來,這些部族好像沒有太多戰意,鐵鷹衛大半都從敵軍的包圍中撤離了出來,
正當徐成高興時,卻迎面碰到了卜漢。
一股強大的壓迫感自他身上散發出來,
眼前這個人隻著一件絲衣,在這寒冬臘月間,仿佛是出來春遊般,但身上的濃濃邪意,光是被掃過一眼,普通人便覺心肺如燒,抬不得頭。 陸石心中大駭,自己被入境武者的氣勢鎖定過,但並沒有對自己造成實質傷害,只不過是利用極其殘忍的場面讓自己拉入恐懼中不可動彈,而現在!
陸石擦了擦鼻血,整個仿佛身體都在被什麽東西擠壓!
徐成眼中已經有了死意,念境是真正意義上的萬人敵,“意念如實,捏拿萬物於周身,人莫可敵”是對念境最真實的寫照,而身上無處不在的擠壓感則說明了一切。
“你想怎麽去死呢?”
卜漢笑著。
...
張遠感覺到了不對勁,因為徐成已經很久沒有給回應了,這讓他不得不往身後撒斥候,正等著回音之際,魏王陳湯已經在江揚等著了,瓊陽與江揚都是雄關,牢牢地抓著地勢,要不然當年秦魏兩地也不會在此為界。
陳湯早已在江揚境內造好了營地,為了鐵鷹衛他自忖已付出極大誠意,也希望鎮涼侯能真心輔佐自己,以待他日之謀。
見鐵鷹衛已至江揚近郊,陳湯立馬派出使者,邀張遠入城一敘,張遠得知魏王相邀,也沒有推辭的余地,在幾人的護衛下入了江揚。
張遠被邀請到一處府邸,陳湯已在門口迎候,經相互自報名號, 張遠下了馬。向陳湯執臣下之禮。
陳湯見狀。連忙扶起張遠,笑盈盈的道:“鎮涼侯不必多禮,你本該是秦王,你我之間兄弟相稱才更為妥帖!”
“不敢”,張遠連忙推辭,“魏王任賢革新,勵精圖治,天下何人不仰慕您的威名,張遠不過守著瓊陽屍位素餐,若不是仰賴大王相助,瓊陽子弟如今將不知是何處境!”
魏王見張遠如此上道,也不做再多試探,拉著張遠便要一醉方休,這時斥候突然來報。
趕來的斥候見侯爺與魏王拉扯在一起,不敢明言。
張遠也知定有重要情報,也不避諱陳湯,
“魏王乃是尊者,有何事盡管報來!”
“是!後方策應的大軍被西戎埋伏包圍,情況危急!”
聽了此話張陳皆露異色,西戎共尊白蓮教為主,這些化外部族若是有什麽行動,白蓮教必牽扯於其中。
張遠面色難看,白蓮教都在瓊陽周邊埋伏這麽多軍力,而自己卻毫不知情,這代表著鐵鷹衛裡必然出了奸細!
陳湯心裡則是算計著,張遠若是損失一部分鐵鷹衛,雖然實力有所下滑但也更好控制,具體是好是壞還得看究竟折耗了多少鐵鷹衛。
“調令騎兵火速趕往支援,外令斥候再探,本候要知道確切的來犯信息!”
“賢弟,本王雖然在江揚並無重兵,但本王王叔在此,定能助你一臂之力!”
陳湯笑呵呵的向張遠推薦了一個人。
張遠望著這名布衣男子,不由深呼一口氣。
念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