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黃大拿劍刺土罡,三階劍意縱橫,那膀大腰圓的刀客也不敢輕視,橫刀上撩,“哐”地一聲,幾點火星泛起,兩人各退了幾步,都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黃大拿是土屬性修士,最擅力量,外表雖沒對方那麽健壯,卻也能與那刀客硬碰硬一番。
但就在此時,背後突然傳來一聲慘叫——那聲音很熟悉,赫然便是他的劍僮黃忠!
黃大拿輕輕愣了一下,手中長劍微微一抖,卻沒有轉身,仍是狠狠一劍衝那刀客刺去!
慘叫聲戛然而止,黃大拿雙眼忍不住閉了一閉,握著劍柄的右手卻仍堅如磐石!
那刀客也不由歎了一聲,退了兩步,終究是沒敢與黃大拿同歸於盡。黃大拿便從他身邊猛衝而過。眼前又是一名刀客迎上來,被黃大拿橫劍猛劈,又把他劈開了去。
前頭再沒刀客擋路,黃大拿頭也不回,幾步躥到青石道上,竟一頭衝進了深深的夜色中!
“他,他這是怎麽了?”背後,兩道水雲袖如兩條靈蛇,洛含柳卻一臉大惑不解。
張元淡淡一笑,回手又是一道銀白劍罡,把那高個子刀客逼退兩步,卻並沒有說什麽。
還能怎麽了,不過是臨陣脫逃而已,而且連跟了自己十幾年的劍僮也不管不顧了。
他左手扶著的,正是滿身血跡的黃忠,一隻胳膊耷拉著,似乎已被砍得骨斷皮連。
洛含柳又是雙袖連舞,她雖只是先天境一層,畢竟也是領悟了水之意境的,那膀大腰圓的刀客一時輕敵,被一袖子甩在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痛,憤憤地咒罵著退了回去;另兩個刀客舉刀就砍,被兩道銀白劍罡擋住,“鐺鐺”兩聲,兩柄大刀差點脫手而出。
“衝!”張元低吼一聲,幾大步衝到青石道上,又回頭刷刷兩劍,兩道劍罡刺破了夜空。
趁著幾名刀客被逼退的機會,林萌也衝到了青石道上,拉著黃忠便跑。
黃忠緊抿著唇,臉上蒼白一片,眼神裡還有幾許悲涼,不知是不是在怨懟,跟錯了人。
但更讓他感到淒涼的還在後頭:順著青石道跑了小半個時辰,眼見那些刀客並沒有跟上來,張元便在路邊找了處乾淨的地方坐下來,丟給黃忠一個小瓶子:“裡面是幾枚回生丹,正適合你使用。你胳膊受了傷,先自己處理一下。明天早上,你便回洛雲鎮去吧!”
“呃,”黃忠還沒說話,洛含柳先不解地問道:“阿元哥,這是什麽意思?”
張元默然不答,洛含柳便也沒追問,黃忠默默地接過小瓶,也一個字也沒有說。
這還能是什麽意思?只有先天境七層修為,又胳臂受傷的他,顯然不適合再參加小丹會了。再說,他是因為黃大拿的緣故,才能加入洛雲隊當替補,現在連黃大拿都自動脫離了隊伍,他還能在隊伍裡呆得下去嗎?誰會幫黃大拿帶著他這個累贅?
至於黃忠離開以後能怎麽辦,他多半回到生他養他的那個村子裡去吧?
一時間,如水的夜色中,氣氛有些淒涼,卻誰也沒有說什麽,似乎誰都無話可說。
隨便找個背風的地方過了一夜之後,黃忠還是默默地拿起那個丹藥,悄然離開了隊伍。
晨曦裡,天色有些晦暗,空氣中有著淡淡的寒意,似乎是要下雨了。
“我倒不是想幫黃忠說點什麽。”走在青石道上,洛含柳有些期期艾艾,小臉脹得通紅,卻終究還是鼓起了勇氣,低聲道:“我在想,
如果是我遇到他這樣的境地……” 她沒有再說下去,不必要再說了,懂的自然都懂,不懂的,說了似乎也沒什麽用。
張元沉默了,洛含柳也沉默了。氣氛,似乎再一次變得詭異而冷清起來。
“俺要去找萌萌!”許久,張元低聲地嘟囔了一句,那聲音低得,洛含柳差點沒聽清楚。
但她還是聽清楚了,俏臉微微帶起一絲幽怨,心裡似乎泛起了那麽一絲刺痛的感覺。
“不過,你和他不同。”張元轉過頭,臉色分外鄭重:“你,是俺的朋友!”
洛含柳的俏臉上,霎時綻開了笑顏,雖然心裡還有幾分不滿足,但她知道,自己是不能把那種心緒表露出來的。 他是她的,不是我的,這不是我早就心知肚明的事情麽?
嚴格說起來,最初的時候,他和張元並不熟識,甚至連朋友也算不上。
那時她是伯爵府二小姐,輕輕跺一跺腳,整個洛雲鎮都要抖上三抖;他則是剛開始修煉的小乞兒。她是先天境三層強者,一雙水雲袖出神入化;他卻只是後天境一層,修煉了許久,連晉升後天境二層都不敢奢望:他們之間,可以說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那麽,是什麽時候開始,他們變成了朋友,現在更是要超越“朋友”了呢?
是虎跳崖腳巨石陣地,還是洛雲鎮西門外三岔路口?是伯爵府傳功時那源源渡過來的汩汩真氣,還是鎮嶺關軍營裡,當黃大拿挑釁時,她毫不猶豫站到他身旁?
算了吧,你當我是朋友,我就當你的朋友,只要,能夠跟在你身邊就足夠了!
“走吧,這次,我們可以回洛雲鎮去看看!”洛含柳掛著笑臉,步伐也輕快了幾分:“阿元哥,咱們在大石坡收獲真是不小!這樣,我們就能有更多的時間,去探索天昱嶺外圍了!”
張元微微歎了一聲,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望向了遙遠的天際,望向了天邊那淡淡的霞光。
那霞光裡,似乎有一張明麗而嬌俏的容顏,正帶著幾分俏皮,微笑著望著他。
萌萌,你知道嗎,俺一直在找你!萌萌,你能聽見俺的聲音,你能看見俺的身影嗎?
萌萌,你到底在哪兒,你現在到底怎麽樣了?萌萌,你知不知道,俺很想你?
萌萌,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