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張元放緩腳步,順著樓梯悄然登上了天煞大樓的二樓。
秦陌沒有跟在他身邊,他讓她順著那道小門出去了,是親眼看她出的門。
人家還沒開始修煉的小女孩,真正的手無縛雞之力,你怎麽能讓人家跟著你冒險呢,也太不地道了吧?
至於她說的,要跟在他身邊當他的丫環,他是這麽回答的。
“你幫了俺,俺都記在心裡。如果俺還能活著回來,俺一定會安排好你的。現在,你還是暫時去伯爵府躲一陣子才是。”
天煞大樓,就是龍潭虎穴,他也不能保證,自己就一定能夠平安回去。
而那兩個崗哨,他也悄悄找他們“親熱交談”了好一陣,現在他身上這套絳黑勁裝,便是從其中一個崗哨身上剝下來的——當然他沒有殺他們,他害怕殺人。
他只是把他們敲昏了,放在一間偏僻的屋子裡。站崗是很辛苦的,讓他們多休息一下,你瞧,俺多有愛心啊!
二樓也有十幾間屋子,張元一間一間找過去,終於,在左手第五間屋子裡找到了兩個人。
“你是誰,以前怎麽沒見過你?”
一走進屋子,一個天煞會傭兵便警惕地問道。
另一個傭兵立即把手放到了腰間刀柄上,雙眼緊眯,就像一頭盯上了獵物的魔豹。
“俺是從余家莊來的,俺們主事叫俺們撤過來。”張元滿嘴跑著火車,能騙一時是一時。
“你說謊!”那個頭魁梧些的傭兵冷笑道:“俺就是余家莊的,俺怎麽沒見過你?”
“別開玩笑了,這一點也不好笑!”張元笑著一攤手:“俺是余家莊的余大河,你哪曾是余家莊的人?長官,你要懷疑俺,就去問俺們村的‘大炮手’余大峰,別在這兒試探俺!”
余家莊、余大峰什麽的,本就是張元編的,這魁梧使傭兵怎麽可能是余家莊的人。
“你知道余家莊嗎?”
那魁梧傭兵見沒能詐出什麽,朝旁邊的同伴問道。
但他同伴也不知道。洛雲鎮轄下八九十個村莊,他又是鎮嶺關來的,哪能知道這麽多?
張元賭的就是這個,見這兩個傭兵已半信半疑,又輕輕笑道:“王公子旗下的雷海雷大人,十來天前還去過俺們村,他那柄緬刀,可真是鋒利無雙!對了,雷大人沒在這裡?”
王扈手下的雷海已經死了,這兩個傭兵是知道的。但見張元知道雷海,他們倒也隱隱有幾分相信,看向張元的目光便柔和了些,握住刀柄的手也不知不覺放了下來。
“黃老蔫、李大虎,送飯了!”
便在此時,旁邊屋子裡探出個頭來,大聲吆喝道。
“送飯?”張元一呆:“這不還沒到飯點呢,就要開飯了麽?”
“話不要多!”那魁梧傭兵李大虎冷哼一聲:“既然你們主事叫你來了,余大河,你就先跟著俺們送飯。正好,你來了,哥哥兩個就可以稍稍休息一下了。”
很快張元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叫他們送的飯,裝滿了合抱粗的一個大黃桶!張元這是送上門來的苦力啊,怪不得兩個傭兵沒有多加詢問呢。
張元很是無奈地背起黃桶:足有一兩百斤!
不過他的力量堪比先天境五六層修士,雙臂力量不下兩三千斤,倒不覺得沉重;那兩個傭兵卻是後天境八、九層,自然有些不堪重負。
也許正因為這樣,他們才沒有刨根就底,畢竟能有個免費勞動力,
他們也不反對。 兩人都不知道張元的真實修為:境界低的人,在非戰鬥狀態下,是窺測不出高境界修士的修為的。他們只知道張元年紀太輕,又是來自於村子裡,想來修為也不會有多高。
背著碩大的黃桶,跟在兩個兩手空空的傭兵後面,順著二樓走道一直走到底,便進入了一處回廊;再走半刻鍾,又從一道小門鑽進去,便又到了一條昏暗的走廊裡。
秦陌曾告訴過張元,天煞大樓內部分為甲座、乙座、丙座三個部分,剛才他們從小門進入的,就是處於最後方的丙座;而正面對著小魚背巷的,則是最大、最寬的甲座。
想來,現在他身處的這一部分,就是夾在甲座和丙座中間的乙座了吧?
張元暗暗記下地形,心裡盤算著等會要怎樣才能找到最短的路線,衝出天煞大樓去。
四象天宮裡傳來一陣陣躁動,那是朱雀和剛孵化出來沒幾天的白虎,它們與張元靈魂相連, 也能感受到張元現在處境的危險,正踴躍著想要衝出來,想與他並肩作戰。
但張元沒有把它們送出來:它們是他的秘密武器,不到關鍵時候,怎能輕易暴露?
“黃老蔫,又送飯來了?”“李大虎,怎麽天天都是你倆做這苦力活啊?”
一路上,不斷有人和兩個傭兵打招呼,看來,他們在這天煞大樓裡,認得的人滿多的。
張元有些惴惴不安:這兩個“交流廣闊”的家夥,真的相信了自己的身份,沒懷疑嗎?
當然也有人問起他:“這小家夥是誰啊,以前怎麽沒見到過?”
身材瘦小一些的黃老蔫便呵呵笑道:“他是余家莊的余大河,新近來分舵幫忙的。”
“他對會裡可忠心了,知道分舵被圍,是特意從余家莊來幫忙的!”李大虎也補充道。
於是別人再不懷疑。很快,三人就來到了走廊底部,這兒已十分偏僻,很少見到人影。
“到了!”李大虎指了指前頭,那昏暗的角落裡有一處地方,幽幽地閃著冷光。
“這是哪兒?”張元放下沉重的黃桶,搔了搔頭,有些狐疑地問道。
“這就是俺們要送飯的地方,牢獄!”黃老蔫笑道:“按照慣例,進牢獄送飯的只有一個人。喏,這是令牌,你送進去吧,俺們哥倆,也能略微偷一下懶,你沒意見吧?”
牢獄?
張元心念電轉,連忙笑著搖搖頭:“沒意見,兩位大哥放心!”
他背起黃桶便往那片冷光處走去:原來那是一扇漆黑的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