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衛軍退了,鎮衛軍退了!”
“什麽,鎮衛軍退了?那咱們怎麽辦啊?”
“鎮衛軍退了!大夥並肩子上啊,鎮衛軍被俺們打怕了,殺!”
“鎮衛軍退了,誰來救救我們啊!”
與遍地驚惶的教習、學員和家屬們相比,山賊就如打了雞血一般,氣焰直起三千丈啊!
失去了鎮衛軍的保護,一個大腹便便的教習便如剝了殼的蝦米,雖提著鋥光耀眼的長劍,卻沒想著保護身後的妻女,竟哇哇叫著,朝行道樹陰影下跑去:居然似要臨陣脫逃!
“老劉,等等我們啊!”他的妻子也胖胖的,一手牽著十來歲的女兒,卻被五六個山賊圍著,嚇得哇哇大叫:“老劉,老劉你回來,你別說救我,至少把你女兒救出去吧!”
“爸爸,爸爸!”女兒被幾隻大手捉住,喊得聲嘶力竭:“爸爸,救我,救我啊!”
老劉無動於衷,腳下反而快了三分;卻被一腳踢來,把他踢得像個滾地葫蘆。
“有沒有人性?”張元低聲罵道,啐了一口,一個箭步衝向那幾個山賊,手中樹枝左掃右刺,瞬間把幾個山賊打倒在地,又朝另一堆山賊衝去:“放開那個女孩!”
順手又救了幾個正被山賊上下其手的女子,張元跳上一塊巨石,大叫道:“年輕力壯的教習、大學員站出來,掄起你們的兵器,保護身邊的同伴!有膽量的,隨俺來!”
有幾個人遠遠望望,眼睛裡有深深的質疑;卻有一個十八九歲、學員模樣的少年舉起長槍,大聲叫道:“我和你去,要幹什麽,你盡管說句話!”
又有兩個人站出來,卻是張元剛到西側門外時,救下的那兩兄妹。
那女孩手裡提著柄尖刀,另一隻手拖著個與她年齡相仿的女孩,厲聲叫道:“哭有什麽用?站起來,救人去!”
那女孩抽抽答答的,手裡卻緊攥著一條棍子,雙腿還不停地打著哆嗦。
又有幾個人站出來。
張元大聲叫道:“好,你們隨俺衝,其他人護送老幼有序退回去!”
這時候鎮衛軍士兵已全部退回西側門內,街道上沒一個主心骨,人類又是最需要領袖的種族,一見有人站出來,便有人在下面附和:“對,這邊的跟我來,我帶你們回去!”
張元則當先衝向一個先天境五層的山賊頭目。
除了那被他一“劍”斷臂的先天境九層山賊頭子,這個頭目是山賊群中實力最強的,提著柄砍柴斧,大聲呼喝著迎向張元。
張元手中“樹劍”一擺,指東擊西,“刷刷”兩下把他砍柴斧蕩到一邊;另一個先天境三層的教習衝過來,長棍一掃,把那山賊頭目掃倒在地,再“砰”地一聲,打碎了他的腦袋!
張元不由閉上了雙眼:想殺人是一回事,敢殺人是另一回事,真殺了人,又是另一回事!
看著那白的紅的塗了滿地,他心頭一陣煩惡,隻覺得胃裡有什麽東西直往喉嚨口湧來。
然而惡戰之中,連給他調整的時間也沒有:幾個山賊挺著長槍,直往他胸前扎來!
“砰砰砰砰!”戰鬥越發白熱化,不管是教習還是山賊,全都殺紅了眼。
但張元仍然沒有殺人:剛剛那山賊頭目,雖是因他而死,畢竟不是他殺的;不殺人是他的底線,只要沒有親手殺人,就不算破了這條底線——這,不知道算不算自欺欺人?
正殺著,街道上又湧來一堆人,打扮五顏六色,
個個凶神惡煞,竟又是一隊山賊殺來了! “衝過去!”身旁那十八九歲的少年叫一聲,舉起長劍就要迎上去。
“衝個毛!”身後有人一把抓住,倒把那少年抓了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西側門前,除了剛殺過來的那一隊山賊,已經沒有什麽人了:幾乎所有的老幼婦孺,都已撤回了武學堂內,還留在街上的,便只有張元和他身旁的十來個年輕教習和學員了。
“我來斷後,你們先退!”但那少年還要表現一番,也許是看到張元年紀沒他大,實力卻比他強吧,提著長劍惡狠狠地叫道:“該死的山賊,老子和你們拚了!”
“拚個蛋啊,他們還隔得那麽遠!”旁邊又有人拉了他一把,掉頭就往西側門裡跑。
張元跑得最快,已經跑進了門裡,霎時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裡了。
“快,快關城門!”最後跑進來的就是那十八九歲的少年, 大聲叫道:“他們追上來了!”
“別關,關啥城門!”張元卻又不知從哪兒跑出來,大聲問道:“都準備好了沒有?”
“準備好了!”一左一右閃出兩個人,齊聲答道。
左面那個正是林萌,右面那個卻是個三十多歲的魁梧大漢,頭戴黃銅盔,身披龜背甲,手裡提著一柄黃桶粗的銅錘。
“這是鎮衛軍的洛彪三將軍,武學堂的守衛,現在由他全權負責!”林萌介紹道。
張元點點頭,沒功夫講禮儀,門外,那群山賊離西側門只有兩三丈遠了。
“都散開,按計劃行事!”張元叫了一聲,一貓腰鑽進一旁的樹叢裡。
眾人也連忙散開,不一時,大開著的西側門裡,便連個人影也沒有。
“喲,這些人居然沒關門!”門口傳來山賊的大笑聲:“兄弟們,殺進去,搶女人啊!”
“殺進去,搶女人啊!”山賊們吆喝起來,跟著一個先天境八層的頭目,紛紛衝進門裡。
“咦,人呢?”那頭目一步搶進來,卻沒有見到一個人影,不由愕然叫道:“不是說武學堂裡漂亮的女學員極多嗎,一個個嫩得出水來,怎麽連個鬼影子也沒有?”
但身後的山賊可不管,一個個蜂擁而進,差點把頭目擠摔在地,擠得他哇哇大叫:“媽的,都慢點,擠你媽的鬼啊!”
但他怎麽喊叫也沒用,數十名山賊都擁了進來,吵吵嚷嚷地,西側門裡頓時變得像個菜市場。
便在此時,“咚”地一聲,那紅銅包裹的排釘大門,竟自個兒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