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江衛民從睡夢中醒來，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鍾表，看清楚時針和分針停留的位置後，立刻困意全無。

　　急急忙忙地套上衣服，洗了把臉，衝到樓下。

　　“江，早上好！今天不是周六嗎，你急急忙忙地幹什麽?”

　　江衛民匆匆跟黛妮卡說道:“早上好，黛妮卡女士，我和同學約定今早見面，時間要來不及了。”

　　話沒說完，就打開門往外走。

　　黛妮卡喊住他:“等等，江！”

　　江衛民被門外的冷風吹得打了個冷顫，回頭問道:“怎麽了?”

　　“我本來想告訴你昨晚下了一夜的雨，今天降溫了。”黛妮卡說道，“不過，看情況，你現在已經知道了。”

　　“謝謝，我回去加件衣服。”

　　秋天的到來總是伴隨著一場秋雨，美利堅也不例外。

　　到達校門外後，江衛民看了看表，離和妮可約定好的時間還有五六分鍾，他松了口氣，如果遲到的話，又要被妮可說個不停。

　　等了一會兒，看到妮可從一輛價值不菲的車上下來，江衛民朝她招了招手:“妮可！”

　　妮可趕緊低著頭跑過來:“別喊！你是嫌自己還不夠引起別人注意嗎?”

　　說完，拉著江衛民上車。

　　回到車上，妮可不可思議地大聲問道:“江，你出門前沒照照鏡子嗎?還是說你覺得你身上這幾件衣服搭配在一起很合適?”

　　樸實的藍色工裝搭配印有骷髏頭的半袖，再加上一條寬大的牛仔褲和一雙江德華親手縫製的手工布鞋。

　　江衛民自己看了看，也覺得奇葩的過分，弱弱地解釋道:“還不是為了不遲到，我才沒有注意自己穿的什麽…”

　　妮可發動汽車，往購物中心駛去。

　　“這不是理由，你應該在赴約之前留出充足的時間準備，合適的穿著也是禮儀的一部分，你懂嗎?”

　　這女人說話的時候連路都不看了，直接扭過頭跟江衛民說話。

　　“知道，知道，你看路，別生氣，專心開車。”江衛民坐在妮可車上，小命隨時有可能出現意外，不敢造次。

　　斯坦福大學周圍各式各樣的商店有很多，學生的錢好賺這個道理，美利堅人也知道。

　　到商業區後，江衛民立刻打開車門下車。

　　“你把那件外套放在車裡，可以嗎?”妮可也下了車，“你身上剩下的衣服雖然也很醜，但看著還比較和諧。不然的話，我實在沒有勇氣和你走在一起。”

　　江衛民把工裝脫下來後，說道:“鞋就不用了吧?不穿鞋應該更奇怪。”

　　妮可認命地點點頭。

　　雙手挫著胳膊保持熱量，和妮可走進最近的一家店裡。

　　這鬼天氣變得真快，昨天一晚上氣溫最起碼下降了十幾度。

　　這是一家偏正裝的店，江衛民對妮可建議道:“我一般不會去需要穿正裝的場合，要不我們去其它店看看吧?”

　　妮可沒有搭理江衛民，自顧自地看了起來。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讓他試穿一下。”逛了一圈，妮可指著幾件衣服對服務員說道，她選了一件白色襯衣，一套黑色西裝，一件深灰色大衣，和一雙皮鞋。

　　服務員根據江衛民的身高體型找出合適的型號，交到他的手裡，指了指店裡一個角落:“先生，試衣間在那邊。”

　　“我真的不需要正裝。”江衛民看向妮可，做最後的努力。

　　他兜裡有多少錢自己知道，

雖然還沒問這幾件衣服的價格，但估計是不夠的。　　“快去試！難道你想讓你胸口那個愚蠢的骷髏頭陪我一天嗎?”妮可指著試衣間，語氣不容辯駁。

　　江衛民無奈地笑著看看服務員，走進試衣間。

　　換好衣服，走出來後，服務員看向江衛民的眼神一亮。

　　江衛民走到全身鏡前，前後看了看。

　　他不得不佩服妮可的眼光，這身衣服把他不同於美利堅人的內斂低調謙遜完美展現了出來。

　　服務員通過剛才江衛民和妮可的對話已經知道誰有話語權，笑著湊到妮可旁邊:“女士，您的眼光真的棒極了，這身衣服穿在您朋友身上特別合適。”

　　妮可滿意地點點頭:“他確實比我想象的更有可塑性，一共多少錢?”

　　“625美元。”

　　江衛民聽到這個價格，恨不得立刻去試衣間把骷髏頭換回來。

　　國內大部分人一個月工資才幾十塊錢，他瘋了才會花4000多買一身衣服！

　　他坦誠地對妮可說道:“妮可，你的眼光很好，但我沒那麽多錢買下這身衣服，我們再去別的店看看吧。”

　　“別擔心，江。”妮可喜歡江衛民穿這身衣服跟她說話的樣子， “我可以借給你。”

　　“不是借不借的問題。”江衛民搖搖頭，“就像一隻螞蟻搬運一頭大象是很沉重的負擔一樣，這身衣服要花我接近兩個月的工資，怎麽看都不是合理的消費方式。”

　　妮可覺得江衛民穿上這身衣服後，說話都變得讓人信服，有一瞬間，她幾乎就要同意。

　　但她立刻意識到，那樣就又要見到那個骷髏頭和那條粗大到能裝下兩個江衛民的牛仔褲。

　　“我送給你！你別生氣，我知道這很不禮貌，但該死的，我愛死你穿這身衣服的樣子了！”妮可說道，“求求你了！”

　　“妮可，在華國有一句諺語:有多大碗，吃多少飯。”江衛民用漢語說完後，又用英語翻譯了一遍，“意思就是根據自己現有的經濟條件，量入為出，有多大的家當，作多大規模的用度。我知道你沒有其它意思，但很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

　　江衛民回試衣間換回自己的衣服，確實比剛才醜，但心裡踏實。

　　“服務員，麻煩你把他換下來的那身衣服裝起來，我買了。”妮可對服務員說道。

　　“妮可，我…”

　　“我喜歡那身衣服，自己想買。”妮可打斷江衛民的話。

　　付完錢出來，冷風一吹，江衛民又立刻抱緊雙臂。

　　“凍死你算了！”妮可看著江衛民，恨恨地說道。

　　逛了三四家，江衛民終於選到一套他能付得起的，符合正常人審美的休閑裝。

　　大學周邊全是高檔品牌，這些商人們真夠奸詐的，知道大學生群體攀比現象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