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課之余,每天在實驗室待一兩個小時,慢慢悠悠做了一個多月,江衛民才把GIF圖片的文件數據結構劃分出來。
學校卡著不讓太早畢業,江衛民著急也沒用,還不如慢慢來。
他現在終於知道為什麽那麽多科技大牛要輟學創業了,你有想法有創意沒用,學校就是不讓你提前畢業,你能怎辦?眼睜睜看著風口過去?
江衛民不能學他們輟學,遠赴重洋來了,上了一半,沒拿到畢業證就回去,說出去丟人…
更嚴重的後果是,可能會被江德福抽個半死。
農歷春節到了。
83年2月12號,除夕。
今年沒有同學聚會了,江衛民和羅小馬兩個人孤男寡女的,一起過年不合適,所以他來到梁思申外公家中。
梁思申外公和外婆都穿著紅色唐裝,可能是過年的原因,外婆的精氣神好了些,往常說不了兩句話就要歇一歇的她,竟然陪著梁思申說了半個多小時。
雖然大部分時間是梁思申在說話,外婆只是微笑著聽她講。
江衛民從廚房裡出來,他穿著一身挺括的黑色西服,艾瑪根據他的尺寸裁剪過,更襯他的身材。妮可看得滿眼小星星,恨不得當場再脫下來,袖子挽到手肘處,逐漸褪去稚嫩的臉上掛著一絲難堪的笑意。
他是被廚子委婉地趕出來的,本來想去幫忙包餃子,可餃子沒包成一個,餃子皮兒倒禍害了好幾張。
“江老師,你臉上沾上麵粉了!”梁思申指指自己的臉。
江衛民渾不在意地笑笑,沒當回事:“是嘛,可能是剛不小心沾上的。”
梁思申外公最見不得江衛民這副樣子,相比之下還是他書房裡那張照片上的江衛民順眼,他年輕的時候可是伏低作小,低三下四才積累起這副身家,憑什麽江衛民就能從從容容,光鮮亮麗的?
“被趕出來了吧?也好,不然到明年都吃不上這頓餃子嘍。”
“爺爺!”梁思申朝她外公皺了皺鼻子,不願意道。
江衛民偏不生氣,好像沒聽到一樣走去衛生間洗臉,把梁思申外公氣得不行。
“老了,老了,怎麽跟小孩兒一樣?”梁思申外婆笑著白了外公一眼。
她很喜歡江衛民這個小夥子,長得高大帥氣,還聰明沉穩,配梁思申正合適。看自家小姑娘時不時偷偷瞄他老師幾眼,又匆匆收回眼神,多少應該也有這個意思。
時間還早,江衛民指指一旁榻上的象棋,跟梁思申外公提議道:“外公,要不咱倆殺兩盤?”
梁思申外公有氣沒處發,正好借這個機會搓搓江衛民銳氣,最好把他殺個落花流水。
“來,殺兩盤!”他氣勢洶洶地說道。
江衛民把棋盤搬到茶幾上,拿了個凳子坐到梁思申外公對面,開始碼棋。
梁思申和她外婆往近湊了湊,給兩人當觀眾。
梁思申外公的棋路非常霸道,上來就連連猛攻,江衛民被他打了個措手不及,丟了一馬一卒才穩住陣腳。
想速戰速決?江衛民笑了笑,故意打起拉鋸戰。
梁思申外公琢磨了幾十年棋,江衛民多半下不贏他。
而且贏棋哪有看他著急開心?江衛民可還記得自己被坑的那百分之五呢!
“你能不能快點下?磨磨蹭蹭的,老母雞下蛋都比你快!”不管是棋盤裡,還是棋盤外,梁思申外公都被江衛民拖泥帶水的打法惡心到了。
江衛民還是不緊不慢的:“我棋力不如外公,
得三思而後行。” 一局下罷,果不其然,梁思申外公贏了,但他贏得一點都不順暢。
“再來一把!”他誓要把江衛民殺個落花流水。
又下了一局,還是一樣的結果,前半局雙方糾纏,後半局江衛民漸漸不支,於是把更多精力用在惡心梁思申外公上。
梁思申外公還想再來一把,但菜已經上桌了。
於是,出現個很有意思的情況:贏棋的悶悶不樂,輸棋的人神清氣爽。
“江老師,年後我和外公要回國一趟,你要一起嗎?”梁思申在飯桌上問道。
江衛民已經兩年半沒有回國,他考博士的事情在信裡給學校說了一聲,雖然得到了支持的答覆,但也能看出來學校有點不放心,能回國當面把情況說清楚最好不過。
而且,年後就是安傑的五十歲生日,江亞菲來信說想大辦一次。
“什麽時候?”江衛民問道。
梁思申也不清楚,看向她外公。
“下個月中下旬,具體時間還沒定呢。”
梁思申外公計劃把生產漢卡的工廠建在國內,那樣的話,人工、地皮等成本能縮減三分之二,這次回國就是選址開工的。
安傑的生日是3月21號, 剛好合適,江衛民點點頭:“可以啊!”
“真的啊!”梁思申高興地喊道。
江衛民不擔心機票錢,梁思申外公既然跟他說了這件事,就會替他買好票。
再說了,他被坑去的錢夠每天飛個來回的!
被梁思申外公坑了一次,江衛民反而不像以前那麽客氣了。
……
宋運輝春節沒有回家,和江衛國、宋運萍一起過的。
年中,江衛國和宋運萍打了結婚報告,分到了一套房子。
婚禮還沒辦,打算等宋運萍畢業後再說。
宋父宋母不喜歡熱鬧,或者說不想有一點點存在感,只求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宋運萍找到了那麽好一個人家,比什麽都強!
在宋運輝的努力下,他所在的一車間產量大幅提高,現在已經提為技術員,成了新設備引進小組的一員。
江衛國吃年夜飯的時候,國內已經是大年初一早上。
昨天晚上看春節聯歡晚會,睡的比較晚,江衛國和宋運萍還沒起床。
宋運輝起來洗了把臉,拿著一本化工專業英文書籍站到窗前,默默地看了起來。
“小輝,怎麽不多睡一會兒?”宋運萍起床做早飯,看到了窗前的宋運輝。
“謔!過年也看書?”江衛國伸了個懶腰,從房間走出來。新婚燕爾,平常又是分居學校宿舍和軍營,好不容易團圓幾天,他把力氣全用在了宋運萍身上,好幾天沒早起跑步了。
“嗯,我們廠要引進設備,我想多看點資料。”